第550章 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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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深夜，陆天换了一身从当地黑市上搞来的旧工装，从排水渠的混凝土入口摸了进去。
    赛义德提供的排水渠情报帮了大忙——渠底的淤泥被清理之后，露出一条刚好能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通道，尽头通向矿区地下二层的通风竖井。
    他从通风竖井里钻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铁锈和泥浆的味道。
    地下二层是矿区的生活区，有几间宿舍和一间食堂，晚上这个时间点走廊里基本没人。
    他贴着墙壁摸到了楼梯间，下到地下三层——监控室、通讯室和值班室都在这层，但老岛主关在地下四层。
    四层走廊的灯只亮了一半，值夜班的守卫靠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打瞌睡。
    陆天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那守卫刚好抬起头打了个哈欠，两个人的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下对上了。
    守卫的手刚摸到枪套的扣子，陆天已经欺身近前。
    左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捂住嘴往后一扳，膝盖顶在对方后腰上，轻轻一磕——守卫的脊椎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整个人软了下去。
    陆天把他拖到值班室里塞进柜子后面，然后回到走廊，走到了左侧第三扇铁门前面。
    挂锁是老式的锯齿锁，用两根回形针就能捅开。他推开铁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了极轻的吱呀声，但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牢房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便桶。
    老岛主靠墙坐着，头发全白了，脸上瘦得颧骨突出，但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看见陆天走进来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张青帮杀手的脸，忽然笑了。
    “无天。”老岛主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语气很笃定，“你这易容术，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你左耳后面有颗痣，那个杀手没有。”
    陆天摸了摸左耳后面，果然有个针尖大的黑点——他复制面容的时候漏掉了这个细节。
    他在老岛主对面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厉老，我来晚了。”
    老岛主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他的目光越过陆天的肩膀看了一眼走廊方向，然后收回来：“你一个人来的？”
    “外围有人，里面现在只有我。”
    “好。”老岛主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攥住了陆天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是受了这么多天折磨的人，“无天，你听我说。这矿里有三样东西——第一，赤金矿脉，储量是洪门对外公布数字的三十倍以上，在六层以下；第二，六层关着一个人，洪门管她叫‘金丝雀’，是个八岁的孩子，马塔拉前王室的嫡系血脉，正统继承人；第三，这孩子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洪门这趟来马塔拉真正要拿的——马塔拉王室金印的激活密码。”
    陆天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这才明白，老岛主来这里的目的，不只是因为恩古瓦的设计，竟然是为了马塔拉王室政变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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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岛主，这一切和我们无关，我带你走！”陆天不想干扰别人因果，这根本不是他的性格。
    每天有人死亡！
    每天有人被灭门！
    每天有势力被推翻！
    太多太多，他不想管，也管不过来……
    然而，听到陆天的话语，老岛主脸上阴沉了一分：
    “不行，这件事必须要管！那赤金矿脉若是落在洪门手里，会对华夏以及全球格局，产生不可想象的影响和变化！还有，我和马塔拉王室，牵连太深，根本无法割舍！那个孩子，也只有我，能够守护她！”
    “现在金印在掌玺官手里，我藏了三年了。”老岛主的语速加快了一些，“但他们不知道金印的具体位置。洪门想先拿到密码，再用密码控制金印，然后扶植一个傀儡‘继承人’上台，赤金矿就名正言顺地落到他们手里了。那孩子是唯一知道密码的人——她母亲临死前把密码刻在了她的记忆里，洪门用了各种办法都撬不出来。那孩子嘴巴硬得不像八岁。”
    “孩子在哪儿？”陆天看得出老岛主的坚决，不由无奈苦笑出声。
    “六层最深处，洪门设了一间软包房专门关她。”老岛主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沉下来，“但你不能硬抢。六层那个‘贵客’是洪门的副门主傅天威的胞弟傅天行，他亲自坐镇六层，身边常年跟着四个贴身护卫。你一个人打五个太冒险——何况你还要带着孩子出来。”
    陆天沉默了几秒。他在心里把所有的变量又过了一遍——傅天行、四个护卫、六层封闭管理、孩子在软包房、密码在她记忆里、金印在掌玺官手里。
    所有的线索正在拼成一幅比赤金矿更大的图景。
    “厉老，”他忽然问了一句，“这孩子——她愿意当这个女王吗？”
    老岛主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她一个八岁的孩子，懂什么愿不愿意。但你要问我她适不适合——她母亲是马塔拉前王室最后一代女王，她父亲是前政府军的情报官，政变那天两个人都死在恩古瓦的枪口下。这孩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她母亲塞给她的一枚戒指，戒指上刻着王室的徽记。她跟着我躲了一个月，每天睡觉都要攥着那枚戒指。你问她愿不愿意——她没得选。”
    陆天站起身来。他走到铁门口，侧耳听了一下走廊里的动静，确认安全之后回头看了老岛主一眼。
    “明天晚上，我会再来。你把六层的布防、傅天行的作息、软包房的位置和锁具类型全部记清楚告诉我。后天凌晨动手。”
    老岛主点头，忽然又叫住了他：“无天——孩子叫阿玛拉。见了她别吓着她。她这些天见的人不是拿枪的就是拿刀的，你进去之前先把脸上的东西去了。”
    陆天应了一声，闪身出了牢房，铁门重新合上之前，他听到老岛主在身后极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