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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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美香站在实验室门口，行李箱还没松手，高跟鞋上沾着机场的灰。
    她打完那通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白晚秋攥着U盘，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跟钱伯庸什么时候搭上的？”
    张美香没回答她，反倒先看了一眼白建军。
    白建军杵在门框边上，浑身酒气，两条腿发软，嘴唇不停地哆嗦。
    “美香……你去温哥华了？你什么时候……”
    “你少管。”张美香连正眼都没给他。
    白建军愣在原地。
    张美香把行李箱推到墙边，走进实验室，视线扫过桌上摊开的信纸和照片。
    “你都看了。”
    白晚秋攥着U盘的手没松。
    “张美香，你到底在替谁办事？”
    张美香的表情很平。她慢慢坐到旁边一把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替我自己。”
    “替你自己？”白晚秋把信纸翻过来，妈妈的字迹朝上，“你拿了六十万，帮钱伯庸盯着陆阿姨五年，你管这叫替你自己？”
    张美香的指甲掐进了膝盖。
    实验室门口，池砚舟往前走了一步，把白建军挡在了身后。
    白建军还在那儿发愣，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美香抬起头看白晚秋。
    “白晚秋，你以为你姨妈——你养母——她就是个好人？”
    白晚秋的手指在U盘上停了。
    “你什么意思？”
    张美香往椅背上一靠。
    “你养母白若兰，当年为什么会收养你？你以为真的只是因为姐妹情深？”
    白晚秋攥紧了U盘，没接话。
    张美香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
    “白若梅——你亲妈——当年跟沈家有一笔账。这笔账，白若兰清清楚楚。她收养你，不是为了照顾你，是为了拿住沈家的把柄。”
    “闭嘴。”
    白晚秋的声音不大，但张美香的嘴真的合上了一瞬。
    “你没资格对我养母指手画脚。”白晚秋往前走了一步，“不管她收养我的原因是什么，她养了我二十多年。”
    张美香抿着唇，半天没吱声。
    白建军在门口终于缓过来了，声音碎成一截一截。
    “美香，你说的这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张美香扫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嫁进你们白家，什么都不知道？白建军，你姐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你以为我没翻过？”
    白建军的脸彻底白了。
    张美香没再理他，转头看白晚秋。
    “U盘里的东西，我劝你别插。”
    “为什么？”
    “因为你看了之后，沈家完了，但白家也别想全身而退。”
    白晚秋把U盘翻了个面，拇指按在金属接口上。
    “白家有什么不能退的？”
    张美香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亲妈白若梅——当年不是病死的。”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白建军的手撑着门框，指节攥到发白。
    白晚秋的心跳在耳朵里擂鼓。
    “你再说一遍。”
    张美香盯着她。
    “白若梅，不是病死的。”
    白晚秋喉咙干得咽不下口水。
    “那她怎么死的？”
    张美香张了张嘴，还没出声，白建军从门口冲了过来。
    “你别说了！”
    白建军醉意全醒了，满脸通红，一把抓住张美香的胳膊。
    “你答应过我不说的！你答应过我！”
    张美香甩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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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建军，你自己瞒了二十多年，瞒出什么结果了？你姐死了，你外甥女被人骗了七年，你拿着沈家的封口费过日子——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白建军整个人定在那里，嘴唇在发抖。
    白晚秋盯着白建军。
    “舅舅。”
    白建军不敢看她。
    “你知道什么？”
    白建军往后退了一步。
    “舅舅！”白晚秋把U盘拍在桌上，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亲妈到底怎么死的？”
    白建军浑身抖了两下，腿一弯，蹲在了实验室的地板上，双手捂住了脸。
    “是沈振远……”
    声音含混，像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的。
    “二十五年前……你妈跟沈振远……她在沈家做了三年家庭教师……后来怀了你……”
    白晚秋的脑袋里轰了一声。
    白若梅在沈家做家庭教师。
    怀了她。
    沈振远——
    “你妈发现怀孕之后，沈振远翻脸不认人。”白建军蹲在地上，声音越来越碎，“他怕这件事传出去，逼你妈打掉孩子。你妈不肯……她就跑了，跑到你姨妈那里。”
    白晚秋扶住了桌沿。
    池砚舟在她身后往前走了一步，手搭上她的腰。
    白建军继续讲，断断续续的。
    “你妈在你姨妈家生了你。怕沈振远找过来，出生证上写的是你姨妈的名字。你妈自己改了姓，搬去了外地……”
    白晚秋的指甲掐着桌面，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呢？”
    白建军抖了一下。
    “三年之后……沈振远查到了你妈的下落。他派人过去……你妈就再也没回来。”
    实验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管道里的风。
    白晚秋站在原地，五指抠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三年。
    她亲妈生下她，躲了三年，然后被沈振远找到，再也没回来。
    张美香在旁边补了一句。
    “白若兰——你养母——后来也查到了这件事。她把你从小养大，不只是因为心善。”
    白晚秋慢慢转过头。
    “你别扯到她身上。”
    “我没扯。”张美香靠着椅背，“白若兰手里有证据。你亲妈临走之前留了东西给她，跟这个信封里的是同一批。白若兰拿着这些东西跟沈家谈了条件——沈家每年给一笔钱，她把你养大，什么都不说。”
    白晚秋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所以你说她收养我是为了拿住沈家的把柄。”
    “是。但也不全是。”张美香的语气变了一点，“她确实疼你。你小时候发烧，她半夜背你去医院的事是真的。她给你攒学费的事也是真的。只不过——她同时也在用你当筹码。”
    白晚秋的手从桌沿上松开了。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照片。
    妈妈——白若兰——抱着刚满月的她，笑得很灿烂。
    旁边站着的短发女人——白若梅——她的亲生母亲——也在笑。
    两个女人，一个生了她，一个养了她。
    一个被沈振远杀了，一个用她的身世跟沈家做了交易。
    白晚秋觉得自己的胃在往上翻。
    池砚舟的手从她腰上移到了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白晚秋偏过头看他，没哭。
    池砚舟什么都没说。
    白晚秋转回来，拿起桌上的U盘。
    “张美香，你刚才说我看了这个东西，沈家完了，白家也别想全身而退。”
    “对。”
    “你的意思是，U盘里有我养母跟沈家交易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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