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住院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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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晚秋盯着手机屏幕，火锅翻涌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白若兰……住院病历。
    她姨妈的病历，怎么会出现在温哥华一家咖啡馆的桌子上？
    “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她的声音发紧。
    “二十分钟前。”池砚舟把手机拿回来，又看了一遍，“顾清野的人跟到了那家咖啡馆，但只拍到了这一张，后面钱伯庸把纸收起来了。”
    白晚秋放下筷子，食欲全没了。
    她姨妈的病历。
    姨妈生病那几年，她跑遍了滨海市大大小小的医院。第一人民医院是姨妈最早确诊的地方，后来转去了肿瘤医院。
    但那份病历应该在医院的档案室里，怎么会被人弄到温哥华去？
    除非——有人提前复印带走了。
    “钱伯庸手里那份病历，是原件还是复印件？”白晚秋问。
    “照片不够清晰，看不出来。”池砚舟把手机放下，“但不管是原件还是复印件，他拿着你姨妈的病历去找张美香，说明病历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病历里能有什么？”白晚秋皱眉，“诊断记录、用药方案、手术记录……这些东西跟沈嘉礼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池砚舟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公筷，把锅里快煮烂的豆腐捞出来，放到白晚秋碗里。
    “吃一口，边吃边说。”
    白晚秋没动筷子。
    池砚舟看了她一眼，没勉强。
    “白晚秋，你姨妈当年生病，医疗费是谁出的？”
    “我自己借的，还有学校的助学金，再加上——”
    白晚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再加上舅舅给的。
    舅舅白建军当年给了她一笔钱，说是家里的积蓄。她当时没多想就收了，全填进了医药费的窟窿里。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
    白建军一个普通工人，工资卡都被张美香攥着，哪来的“家里积蓄”？
    “你在想你舅舅给你的那笔钱。”池砚舟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白晚秋抬头。
    “你查过？”
    “没查过你舅舅的，但查过张美香的。”池砚舟的声音很平静，“张美香在2017年到2019年之间，银行账户里有三笔大额进账，每笔二十万，来源是同一个离岸账户。”
    白晚秋的脑子嗡嗡响。
    六十万。
    三笔二十万。
    “那个离岸账户是谁的？”
    “还在查。离岸账户的信息比较难追溯，顾清野那边正在想办法。”
    白晚秋低头看着碗里的豆腐，白白嫩嫩的一块，在红油汤底里泡着，已经染上了一层辣色。
    六十万。张美香拿了六十万。
    从2017年到2019年——那正好是姨妈生病到去世的那段时间。
    “池砚舟，你是不是在怀疑，张美香拿的这笔钱，跟我姨妈有关？”
    池砚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我没有怀疑，我是在排查。”他顿了顿，“目前能确定的是，张美香在你姨妈生病期间拿了三笔不明来源的钱，然后在你姨妈去世那年，用这笔钱在温哥华买了房子。”
    白晚秋的手指在桌面上蜷起来。
    “你觉得有人花钱让张美香做了什么事？”
    “还不能下这个结论。”池砚舟的语气很克制，“但张美香的行为轨迹确实很反常。一个从来没出过国的人，忽然在温哥华买房子，而且买在陆芳华隔壁——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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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白晚秋深吸一口气，把思路捋了一遍。
    张美香拿了六十万。在温哥华买房。买在陆芳华附近。去陆芳华家吃饭。问陆芳华姨妈有没有留东西。
    如果把这条线串起来——
    有人给张美香钱，让她去温哥华，接近陆芳华，打听姨妈留下的信封。
    “那个给钱的人，会不会是沈家？”白晚秋问。
    池砚舟摇了摇头。“沈家那个时候已经乱成一团了，沈嘉礼刚出事，沈家忙着自保，没有精力布这么长的线。”
    “那会是谁？”
    池砚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有一个人，在那段时间既有动机，又有能力做这件事。”
    白晚秋看着他。
    “钱伯庸。”池砚舟吐出这三个字。
    白晚秋愣了两秒，忽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钱伯庸是沈家的法律顾问，但姨妈说过——沈家用得起他，不一定控制得住他。
    如果钱伯庸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目的——
    如果他早就知道姨妈留了什么东西给陆芳华——
    如果他花了六十万，买通张美香，用了五年时间，一步一步接近那个信封——
    那现在，他再次飞往温哥华，拿着姨妈的病历去找张美香——
    “他在收网。”白晚秋脱口而出。
    池砚舟点了一下头。
    “所以陆芳华必须尽快回国。”
    白晚秋拿起手机，想给陆芳华打电话，又停住了。
    “现在温哥华是几点？”
    “凌晨四点。”
    白晚秋放下手机。
    “明天一早给她打。”
    池砚舟嗯了一声，把锅里的虾滑捞出来。
    “先吃饭。”
    白晚秋勉强吃了几口，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信息，嚼什么都没味道。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池砚舟，钱伯庸桌上摊的那份病历——他为什么要拿我姨妈的病历给张美香看？”
    “两种可能。”池砚舟把蘸料推到她面前，“第一，病历里有什么信息他需要张美香确认。第二，他在用病历里的信息说服张美香配合他。”
    “配合他什么？”
    “出庭作证。”池砚舟的筷子停了一下，“钱伯庸把张美香也列进了证人名单，别忘了。”
    白晚秋当然没忘。
    张美香和陆芳华，两个证人。
    钱伯庸把她们俩都拉进了庭审。
    一个是她舅妈，一个是姨妈的好友。
    这两个人如果在法庭上对质——
    白晚秋忽然打了个寒颤。
    “你冷？”池砚舟抬头。
    “没有。”白晚秋摇头，把手里的牛奶喝完，“我在想，钱伯庸到底想让张美香在法庭上说什么。”
    这个问题，池砚舟也回答不了。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火锅。
    出了店门，夜风灌进领口，白晚秋缩了一下脖子。
    池砚舟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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