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纸上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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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护费不是看机器。”
    王胖子把结算联转过来。
    “守盐仓，照应避风船。拖运费暂挂在这里，没说全是一回事。”
    海哥接道：“所以才请老胡补认，把混账理清。”
    秦川没争。他要找的是钱去了哪儿，不是听两人换个名目。
    “请补两问。哪天起算，交给谁了？”
    记录员等着。王胖子去看海哥，海哥拿开压纸的手。
    谁也没报名字。
    ——
    “几个零工都分过。”海哥说。
    看场人捂住底单。
    “昨夜拿灯是拿灯。我没领过守泊位的钱。”
    他把在盐仓做过的几次活逐项报出，还要往前数，秦川请他停下。
    “孟干部，今晚另记。主张给过钱的，先拿领款凭据。”
    看场人才把底单放回桌上。他还指望拿钱吃饭，不能问一趟工钱，反倒多认几年的账。
    “内二靠船，他常叫我送灯油。送完就走，不许在那里过夜。”
    “谁不许？”
    “海哥。”
    ——
    保管员跟着取册的人进门，把布包放下。孟干部让两名见证人对册数，缺页、夹纸逐项记，没让王胖子先接。
    “内二是有杂费。”王胖子说，“我只代收代付。”
    许文静没从第一年翻起，先找今年最近一笔。旧结算联仍放在另一张纸上。
    “批注的字另核。这笔先找凭据。”
    秦川把灯往她那边移了移。多年账今晚算不完，先核一笔有来去的，才不会人人说记不清。
    ——
    最近一笔写着“候潮照应”，按次收，过夜另算。
    来船船主往前探了半步。
    “海哥也跟我报过。外口等换船免，进内口另算。我没答应。”
    “收费条件写下。以前怎么收，你没见过就不写。”
    船主点头，又补上没靠内口。他本想早走，如今得先把这项划清，省得回去运费还没拿全，又欠一笔照应钱。
    王胖子说：“牵缆添灯，总不能白干。”
    ——
    老渔民从收条里抽出一张折纸。
    “去年大风，我在公共泊位交鱼，也扣了湾内照应。说大家分摊。”
    他指着扣款处。
    “我没往内二靠，这钱替谁出的？”
    旁边一户也说扣过，翻遍衣袋没找到条子。
    孟干部请他先报月份，登记待核。
    “有单的先核单，记不准的不凑数。”
    老渔民把纸压平。他原来只盼拿回轴套钱，如今这笔也得问，买盐买米都能用上。
    ——
    许文静在杂费册中找到同日同额的一项，收款来源写鱼款转入，照应对象却是一条外来船的简称。
    她只圈日期和数目，没往旁边添字。
    秦川请王胖子看。
    “替他付了服务费，还是用他的鱼钱补别人的靠船账？”
    “都是站里转的。”
    “转给谁？”
    王胖子扶住册角。
    老人没让他翻页。
    “退订金要等卖架子，这笔鱼钱也得等架子？”
    “不是一回事。”
    “那就先还这一回事。”
    ——
    海哥说管账的才清楚，自己只管船进出。
    秦川顺着问：“今晚短驳接什么，谁结费用？”
    “等通知。”
    门口有人替船工传话：再不移船，退水后船底要蹭石，他不肯耗着。
    海哥站起来：“看，潮不等人。”
    秦川没接他的话，请孟干部安排熟水路的人引船到安全水面，需要谁留下核事，另行安排。
    “船先移，不拿船期等签字。”
    原船主提起空袋，让出门口。
    “这回可说清了，没人拦他。”
    ——
    公共泊位又来人，说轴套装妥，可以试机。
    老渔民接过订货条，却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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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请许文静把他已登记的项目抄一张。
    “去验机，账还在这里。回来拿原条。”
    老人对过数，才跟船工出去。
    海哥将那张无异议收据往袖口收了收。几户人看见，没再伸手。
    看场人原想着秦川家底厚，才敢耗着。看到这会儿，钱没替谁垫，活倒先做了。他也把自己的底单按项目重新理好。
    ——
    老人试过机回来，先问明早卖鱼还现不现结。
    林秋月应下。
    “合格鱼，实货过秤。不拿鱼款冲这里的欠账。”
    秦川接过她手里的名单，把能出海的几户排在前面。
    “按鱼种分筐，怕压的别放底下。美玲照现有去路转运，不赊着多收。”
    林秋月把多带的两张空单收了。他没临时许出垫款，她明早也好安排本钱。
    两户船主听完，约着回去备网。
    王胖子叫了一声，没人停下。
    ——
    移船前，短驳船工到了仓门，要拿回押在海哥手里的记工片。
    “来时走时得有数，回去船主问，我不能空着手。”
    海哥说是私人往来。
    “私人也按时辰算。别只写我自愿等候，我是来做工的。”
    孟干部问他可愿提供自己那联核看。船工掏出来，先请记清归还。
    片上有当夜到泊时刻，下边另写：只接卷筒，不得夹带外口整机。
    许文静将它与船主的口述分开放。
    来船船主看了两遍，才松开袋口。
    “外口那几箱，没往我身上多算吧？”
    “各凭各的单。”秦川说。
    ——
    “谁给你记时？”
    “石阶上头小屋的人。姓名没问，我只认窗口挂灯那间。”
    周老木匠把凳子往后挪。
    “旧时放缆绳、垫木。我认屋，不认如今里面的人。别写成我认了值守处。”
    孟干部安排两人沿查过的岸路过去，先问人和使用情况，不许翻物。
    海哥要带路。
    “你留下核委托。”
    他又说小屋上锁，两人未必找得着。送纸的年轻人往旁边让开，没替他接这句。送纸的差事已经够多，他不想再添个带路。
    ——
    等人的工夫，秦川请船工先核自己一联，约定移船后补离泊时刻。他不想把船留下，给海哥添出一笔由头。
    孟干部将今晚暂记的费用念给船工听。
    “主张多少先记多少，谁该付，还要凭据。”
    船工看过，没再催岸上的人签字，只问引船的人到了没有。
    海哥要拿片，被他按住。
    “走时还没填呢。”
    ——
    查看的人回来，说屋内有人，自称临时替班，听说短驳要走，主动请他们把离泊时刻带回去。
    “怕海哥回头少算工钱。”
    对方同意提供相关登记页，原册还放小屋，保管人的姓名和交接经过另记了。
    孟干部接过纸，先核页次，再请众人看。
    除了今晚短驳，还有前几夜的船名、船号，入湾、离湾各有一栏。
    秦川拦住凑过来指船名的人。
    “先认登记原样。记过船，不等于这条船做过什么。”
    王胖子没再说废口没人照应，只问能不能明天再核。
    ——
    老渔民伸手取自己的结算条，手停在登记页旁。
    “这条怎么也在？”
    那是岛上常见的小渔船，前两日还停在公共泊位等配件。
    王胖子说：“船名重的多。”
    老人沿着那行往后指，指到船号，没再往下移。
    秦川请记录员保留原样，找船主核停修日期，不先记假船，也不记船主参与。
    老人拿回结算条，折了两下，没对齐。
    “那条船是我弟弟的。机子抬下来那天，我帮着搭的手——它昨夜怎么进了内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