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盟友要单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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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无数人在商海中奋斗几辈子都换不来的滔天权力和泼天富贵。
    然而，夏雨听完之后，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她摇了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江野，神色平静而坦然：
    “江野，你觉得我夏雨拼上名誉、拼上这条命，是为了这半个昆仑资本吗？”
    江野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夏雨抬起手，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语气里带着一股天生的骄傲与野性：
    “在华尔街的时候，我就跟那些自以为是的白人基金经理斗。”
    “回了国，我又陪着你把燕京贺家拉下了马。”
    “这场仗打完，我算是彻底想通了。”
    夏雨的目光穿透了窗外的夜色，望向遥远的天际：
    “我享受的是在资本市场上跟那些庞然大物博弈的快感，我迷恋的是那种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血腥厮杀。”
    “但我夏雨，骨子里从来不是一个能安安稳稳守成的人，更不可能一辈子留在一座大楼里，做你江野羽翼下的一只金丝雀。”
    夏雨收回目光，冲着江野挑了挑眉毛：
    “我已经让猎头帮我物色好了一批顶尖的医疗研发团队。”
    “明天办完出院手续，我就会向董事会递交辞呈。”
    “我要去欧洲，去北美，去抢占全新的医疗科技市场。”
    “我要用我自己的双手，建一个真真正正姓夏的商业帝国。”
    这一番话，说得风轻云淡，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气魄。
    江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身上没有半点怨妇的自怜，也没有经历磨难后的颓唐，整个人像是一柄重新淬火开刃的唐刀，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这个女人，生来就属于辽阔无垠的商海战场，没有任何人能将她困在感情的浅滩上。
    江野的胸膛微微起伏，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一抹释怀的笑意。
    他站起身，伸出厚实的大手，停在夏雨面前。
    “好。”
    江野沉声道：
    “缺钱，昆仑资本的海外账户随你调动。”
    “遇到麻烦，打个电话，我江野随时带人过去。”
    夏雨伸出手，与江野的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手心温热而有力。
    “一言为定。”
    她笑了，笑得灿烂而决绝。
    ……
    第二天清晨，汉州老城区。
    连绵的阴雨终于停歇，久违的晨光穿透了薄雾，斑驳地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街角那家挂着木质招牌的小花店，早早敞开了两扇玻璃门。
    屋檐下滴着残存的雨水，空气中混杂着泥土、湿草以及百合与玫瑰的浓郁芬芳。
    江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兜里，踩着湿软的石板路，停在了花店门前。
    屋子里，光线温暖而宁静。
    沈清寒身上套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浅蓝色帆布围裙，头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
    她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修花剪，耐心地握着沈心语稚嫩的小手，一下一下修剪着几枝向日葵多余的绿叶。
    “妈妈，这个叶子剪掉，花花会疼吗？”
    沈心语仰着粉嘟嘟的小脸，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问。
    沈清寒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
    “不会的，剪掉坏掉的叶子，花花才能吸收更多的阳光，才能开得更大呀。”
    母女俩的笑声在不算宽敞的小店里回荡，平淡却充满了生机。
    江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下来。
    沈心语眼尖，一抬头便看到了门口的高大身影，立刻欢呼了一声，扔掉手里的小树枝，像个小肉球一样扑了过来：
    “爸爸！”
    江野俯下身子，一把将软乎乎的小丫头抱进怀里，顺势在她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心语乖，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听话！心语今天帮妈妈擦了十个花瓶呢！”小家伙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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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寒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到江野走进来，脸上没有了以往的怨恨与闪躲，也没有了在豪门圈子里那种刻意维持的倨傲。
    她的神色平静而自然，甚至带着几分老朋友重逢般的坦然。
    “来啦，快进屋坐，外面风凉。”
    沈清寒走到一旁的小茶几旁，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金银花茶，递到了江野面前：
    “这几天在乡下采的野茶，清火的，尝尝看。”
    江野单手抱着女儿，接过粗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微苦，随后泛起一股清甜。
    他低头看着沈清寒递茶的手。
    那双手曾经保养得宛如葱白，指甲上总是涂着昂贵的定制法式甲油，如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腹和虎口处已经磨出了一层淡淡的薄茧。
    那是这几天搬运花泥、摆弄花架留下的痕迹。
    江野放下茶杯，目光从小小的花店里扫过，屋里总共也就三十来个平方，摆满了各色花草之后，连落脚的地方都显得局促。
    “清寒，市中心商业街那边，昆仑资本有一栋沿街底商。”
    江野语气平和地开口：
    “地段很好，上下三层，有一千多平米。我已经让人把产权过户到了你的名下，装修和人员配置我也安排好了，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心语也渐渐大了，那里离省实验小学很近，生活和上学都方便。”
    沈清寒听完，手中擦拭花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江野，随后微笑着摇了摇头。
    “江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沈清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以前的我，总觉得住进大别墅，穿名牌衣服，戴几百万的首饰，才叫体面。”
    “可在那栋大房子里，我每天都在患得患失，在算计，在攀比，活得像个空壳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带着泥土的围裙，眼中泛起了一抹释然的亮光：
    “现在挺好的。”
    “每天早晨五点去花卉市场进货，自己挑花、修剪、包扎，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干干净净挣来的。”
    “晚上数着收银机里的钞票，看着心语在旁边写作业，我心里踏实，夜里再也不会失眠了。”
    沈清寒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听课证，展示给江野看：
    “而且，我前天刚报了汉州大学的成人夜校，重新学室内软装和空间设计。”
    “当年大学没读完就嫁了人，现在我想把丢掉的东西，一点一点捡回来。”
    看着眼前这个洗尽铅华、眼神明亮的女人，江野心头那块沉重了多年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那个曾经虚荣刻薄、将人生寄托在豪门光环下的沈清寒，已经死在了过去。
    现在的她，是一个脚踏实地、靠着自己的双手重新站立起来的母亲。
    江野没有再坚持。
    他把女儿放回地面上，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放满鲜花的木桌上。
    信封里是一份不可撤销的信托凭证，是留给沈心语十八岁成年后的成长基金。
    “拿着，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心语的。”
    江野看着沈清寒的眼睛：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清寒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推脱，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替心语谢谢你。”
    江野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没有再做停留，转身推开了花店的玻璃门，步履轻快地融入了老街熙熙攘攘的市井烟火之中。
    ……
    晌午时分，半山庄园。
    雨后的云雾在山峦间慢慢散开，庄园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清脆的鸟鸣声。
    后院的草坪上，落了一地被雨打落的香樟树叶。
    韩清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宽松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暖灰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慵懒地陷在藤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