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58年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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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8年末，南锣鼓巷胡同口，天已经冷透了。
    刘禹衡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团雾，很快就被北风吹散了。他拢了拢大衣领口，沿着熟悉的胡同往里走，脚下的青砖地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能听到细碎的冰碴碎裂的声响。
    走进95号大院的时候，前院静得出奇，空荡荡的，连平时爱蹲在门口择菜的几个大妈都不见踪影。
    刘禹衡站在前院中央停了一下，正要往东厢房走，忽然听到中院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隔着垂花门传过来，像是聚集了不少人。
    他抬脚往东厢房走，掀开门帘探头看了一眼，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他挑了挑眉，放下门帘转身出了东厢房，循着声音往中院走去。
    中院的垂花门两侧摆着几盆早就枯了的盆栽，叶子蔫巴巴地耷拉在盆沿上。刘禹衡在垂花门旁边站定的时候，眼前的画面让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一丝笑意。
    中院的空地上，方桌旁边坐着三个人，正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方桌对面站着两个人，何雨柱和许大茂。何雨柱双手叉着腰，脖子梗得比平时更直了，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心里有火正压着。许大茂站在他旁边两步远的位置，侧着身子，下巴也扬着，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气墙，谁都不肯先低头。
    周围聚了一圈人，有的坐在长条凳上，有的靠在廊柱子底下，有的大妈怀里抱着孩子。
    刘禹衡靠在垂花门上，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没有出声，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尊老爱幼是咱们的传统美德。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贾家的情况，院里的人都清楚，只有东旭一个人有定量，贾张氏和秦淮茹还有两个孩子都是没有定量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柱子看在邻居的份上，主动把自己的盒饭带回来给贾家，是为了帮助邻居，这是发扬咱们95号文明大院团结互助的好风气。”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许大茂，语气沉了几分：“他许大茂不了解情况，竟然造淮茹和柱子的谣，说什么拉拉扯扯不清不楚。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破坏邻里关系！”他说着伸手朝许大茂的方向一指，“许大茂，你现在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柱子和淮茹道歉。”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梗着脖子，脸红得跟刚喝了一斤酒似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服气的粗硬：“凭什么？谁让傻柱成天往贾家跑？今天送盒饭明天送馒头，秦淮茹还帮他洗衣服收拾屋子，这能怪我说闲话？全院的人都看到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编的！”
    易中海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加重了几分：“什么叫闲话？柱子帮贾家是因为邻居情分，淮茹帮柱子洗衣服收拾屋子，那是人家懂得感恩、互帮互助！这是咱们大院的好风气，你许大茂不许东拉西扯地败坏人家名声！”他又顿了顿，语气不容商量，“赶紧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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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在旁边哼了一声，双手仍然叉着腰，下巴抬得更高了。
    许大茂咬了咬牙，看了看易中海那张不容反驳的脸，又看了看周围一圈人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对不起”。
    刘禹衡靠在垂花门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他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好家伙，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了，他终于亲眼见识了一回传说中的全院大会。
    易中海那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易中海哪是为了什么“邻里团结”和“好风气”，他根本就是在给何雨柱和秦淮茹拉帮套。贾东旭还活生生地站在那儿呢，易中海就已经开始替自己未来的养老铺路了。
    何雨柱年轻、有力气、有手艺，又能挣钱又会做饭，这样的“半个儿”比贾东旭可靠多了。而易中海打着“互帮互助”的幌子，把何雨柱和贾家绑在一起，将来等贾东旭靠不住了，秦淮茹就能顺理成章地拉着何雨柱来伺候自己这个“一大爷”。
    刘禹衡又看了一眼秦淮茹。她站在人群边缘，怀里抱着小当，低着头，脸色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窘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刘禹衡摇了摇头，不再看这场闹剧。他转身离开了垂花门，沿着来路走回了东厢房门口，掀开门帘闪身进了屋。
    屋里空荡荡的，冷得像冰窖。他弯腰捅了捅炉子，发现火早就熄了，只剩一层灰烬。他直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刚把大衣扣子解开透气，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门帘被掀开，王秀禾牵着两岁多的刘清研走了进来，梁芳芳跟在后面，刘婷婷和八岁的刘逸轩走在最后面。几个人身上都带着外面的寒气，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王秀禾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炉子旁边的刘禹衡，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了惊喜的笑意：“禹衡？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梁芳芳也跟着叫了一声“大哥”，刘婷婷也带着刘逸轩快步走了过来。
    刘禹衡笑了笑，伸手朝王秀禾身后那个探着脑袋的小家伙招了招手。
    刘清研穿着一件厚厚的碎花棉袄，裹得圆滚滚的，小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她看到刘禹衡朝她招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伸出两只小胖手抓住了刘禹衡的大衣下摆，仰起头来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大伯。”
    刘禹衡弯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颠了颠，小家伙比他上次见的时候重了不少，裹在棉袄里像一只圆滚滚的小包子。他笑着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又转向王秀禾问道：“娘，怎么带着清研去看热闹了？也不怕冻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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