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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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挥刀的瞬间，白芜卿只觉得心底有个声音在轻轻说——
    太弱了。
    蝼蚁一样的东西，也配挡路？
    那股冰冷漠然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像看蚂蚁一样看着那些匍匐倒地的尸体。
    白芜卿甚至觉得这些骨卫的动作慢得可笑，慢到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它们碾成齑粉，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冷得不像是活人。
    “白大佬小心身后！”
    薛城的惊叫猛地拉回她的神智。
    一只断了手臂的骨卫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另一只手握着骨刀，对着她的后心狠狠刺来。距离太近，劲风已经刮得她后颈发疼，刀刃几乎要贴上皮肤。
    白芜卿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反手一掌拍出，磅礴的死生之力从掌心爆发。
    那只骨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在半空中炸开，成了一团黑色的血雾，簌簌地落在地上。
    力量收放自如。
    白去稳稳落地，轻轻甩了甩手，像是甩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掌心的白色光芒慢慢褪去，心底那股漠然也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可指尖残留的那点触感，却像针一样扎着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很危险。
    神性的侵蚀，比她预想的更隐蔽。
    战斗时力量宣泄得越厉害，它就冒得越快，像附骨之疽，无孔不入。
    明明只是几个杂兵，她刚才却差点在那种力量膨胀的快感里沉进去，忘了自己是谁。
    “姐姐！”
    安安跑过来，小手抓住她的衣角。
    淡淡的生命白光从孩子身上传过来，把那点残留的冰冷感冲得干干净净。
    白芜卿低头看着小姑娘，紧绷的嘴角柔和了些。
    “没事。”她摸了摸安安的头，语气轻下来，“别怕，已经处理掉了。”
    安安仰着脸看她，认真地说：“姐姐最厉害了。”
    白芜卿笑了笑，转头对周扬说：“别停留，快速通过。这些灰白畸变体看起来是哨戒兵，它们出现，说明咱们离目的地不远了。”
    众人应声而动，立刻清理路面、检查车辆。
    十分钟后，车队重新启动，加快速度往峡谷深处驶去。
    越往前走，空间扭曲得越厉害。
    有时候明明看着是条直路，开过去却非要拐个急弯；有时候路边的石头会凭空消失，又在十几米外冒出来，像是空间被人切碎又重新拼上；有时候甚至能看见前方的自己，像一面镜子，又像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要不是探路的薛城总能“死回来”带回前面的路况信息——虽然每次都把自己吓得脸色发白——白芜卿的车队只怕就要折在这里了。
    下午三点多，车队终于穿出峡谷，抵达了出口。
    出口外是一片巨大的盆地。
    盆地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巨门。
    那就是天门。
    所有人看到它的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实在是太宏大了。
    两道看不清材质的巨柱直插云霄，高得看不见尽头，柱身刻满扭曲繁复的纹路，像文字，又像符文，密密麻麻，随着光线的变化似乎在缓缓流动。
    巨柱之间翻涌着白色的光雾，看不清门后是什么，只散发出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门后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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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在天门上方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暗色的雷云翻滚，时不时劈下一道闪电，把整个盆地照得忽明忽暗。
    远远望去，天门就像一只睁开的巨眼，冷漠地俯瞰着大地。
    “我的天……”薛城趴在车窗上，喃喃出声，声音都发飘了，“这就是天门？”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人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连敬畏都显得多余。
    “别盯着看，小心被神性影响。”白芜卿收回目光，声音沉下来，“往左走，那边废墟多，隐蔽性好。先躲进去，别暴露行踪。”
    车队立刻转向，朝着盆地左侧的一片废墟开去。
    那片废墟断壁残垣连绵成片，长满暗红色的藤蔓，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正好能把整支车队藏进去。
    众人把车停在废墟深处，又用藤蔓和碎石做了些伪装，这才安顿下来。
    安顿好队伍后，白芜卿带着薛城和安安，登上了废墟最高的一栋断楼。
    站在楼顶，整个盆地尽收眼底。
    峡谷出口正对着天门广场，十二尊银甲守卫分列两侧，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戴着无脸面具，看不清面容，手握权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光，在灰暗的天色下，像十二个沉默的幽灵。
    “那应该是十二神使，”乌鸦使者的声音透过名片传来，“每位神明都有着对应的神使，我们最初对抗神明的时候，对抗的就是这些神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现在……这些神使，应该是疯猫的神使了吧。”
    白芜卿不语。
    她只是抬起手，吹响乌鸦哨，召唤出与自己感官相连的乌鸦。
    黑羽的鸟扑棱棱振翅飞起，无声地掠过盆地，替她俯瞰着那片广场与废墟。
    然而，奇怪的是——
    在东侧废墟之上，她竟然又看见了一身黑衣、面色苍白枯瘦的疯猫。
    对方蹲在那里，似乎在挖着什么东西。
    挖得很慢，动作很轻，像是在找一件极其重要的物件，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每挖几下，他都会停下来，抬头警惕地扫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
    白芜卿的目光沉了下去。
    疯猫，不是已经被自己杀死了吗？
    还是说……当时自己杀死的，并不是真正的疯猫？
    那些疑问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越缠越紧。
    她当初在天门之外那一战，到底有没有真正结果掉那个疯子？
    还是说，疯猫早就留了后手，用某种她没能识破的手段，从那一击里活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这个同样疑似疯猫的人，到底在挖些什么东西？
    疯猫当年成神的时候，到底在天门藏了什么？
    一个能让已成神的疯猫，在身死之后还要回来挖的东西，会是什么分量？
    白芜卿本想让乌鸦再靠近些，看得更真切。
    可那个不断挖着东西的疯猫，感知却敏锐得惊人——乌鸦才靠近一点，他就猛地停下动作，抬起头，直直地朝乌鸦的方向看过来。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白芜卿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警惕与冰冷。
    为免打草惊蛇，她只得收回乌鸦，暂时放弃了近距离探查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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