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城中村的真相

    第七十五章城中村的真相(第1/2页)
    陈墨找到方远是在第二天傍晚。
    方远刚从一个清除任务中回来，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衣服上沾着灰土，左臂上缠着一圈新的绷带（他在任务中受了轻伤），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但当他看到陈墨站在幼儿园门口等他的时候，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在经历了危险之后看到熟悉面孔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笑。
    “等你半天了。“陈墨说。他的语气平淡，但如果方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个四岁孩子的目光比往常更加严肃。
    “怎么了？又发现什么了？“方远蹲下身，让自己和陈墨的视线平齐。这是他和陈墨交流时养成的习惯——即使陈墨的思维方式远超同龄人，方远还是不自觉地把他当作一个需要被认真对待的孩子。
    陈墨没有在门口直接说。他领着方远走到了幼儿园后面的那个小花园——他们的“情报交换点“。确认周围没有人后，陈墨把他在废弃工厂排水渠中的发现全部告诉了方远。
    李老师在废弃工厂。她在给王级诡异的茧输送生命力。生命力来源指向城中村。
    方远听完后的反应比陈墨预期的要激烈得多——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手指紧紧地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城中村……“方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我知道了。最近那里确实有传闻。“
    “什么传闻？“
    “失踪案。“方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师父之前提过一嘴——城中村最近几个月出现了多起失踪事件。失踪的都是些流浪汉、独居老人、乞丐这类人。警方那边……怎么说呢，这种案子根本排不上号。那些人本来就没有固定的社会关系，消失了也没人报案。“
    “多少人了？“陈墨问。
    “我师父说不清楚。城中村的人口流动性太大了，本身就有不少人来来走走，谁走了、谁来了，根本没人统计。但保守估计，至少有二十人以上。“
    二十人以上。陈墨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如果每一个普通成年人的生命力能够为王级诡异的茧提供一定量的成长进度，那么二十个人的生命力加起来，足以让茧的进化速度提升一个显著的比例。
    “方远哥，你能帮我搞到城中村的具体人口数据吗？“陈墨问，“不需要精确的，大致的常住人口数、流动人口数、以及最近三个月的变化趋势就行。“
    方远点了点头。“我试试。不过城中村的官方数据基本是不可靠的——那片区域的管理几乎处于真空状态。但我可以问问我师父，他之前在做城中村的诡异风险评估时收集过一些数据。“
    “还有一件事。“陈墨说，“我需要亲自去城中村看一看。用灵觉视野扫描一下那里的环境。“
    方远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城中村的情况很复杂——不仅是诡异的问题，那里还有一些灰色地带的人员。你去的话……“
    “我不深入内部。只在边缘地带进行扫描。“
    方远思考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我和你一起——我会以巡逻的名义向组织报备，这样如果出了什么事，至少有人知道我们在哪里。“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陈墨和方远一起来到了城中村的边缘。
    城中村的全貌比陈墨想象的更加触目惊心。那不是他在影像资料中看到的“贫民窟“——那是一种更加深刻的、渗透到每一个角落的破败和绝望。建筑物紧密地挤在一起，像是被随意堆叠的积木，很多建筑的间距不到一米，阳光几乎无法照到巷子的地面。墙壁上涂满了各种颜色的涂鸦和小广告，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垃圾、汗水和劣质食物的气味。
    方远穿着除诡学徒的工装，腰间别着标准的灵觉探测仪——一种可以检测诡异能量浓度的便携式设备。他的出现让城中村里的几个闲散人员多看了几眼，但很快就不在意了——在诡异降临的时代，除诡组织的人偶尔出现在城中村进行巡逻并不稀奇。
    陈墨跟在方远身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学徒带来的小弟弟。他的穿着和其他城中村里的孩子差不多——一件略显宽大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脚上是一双已经磨破了底的运动鞋。在旁人眼里，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孩。
    但他的灵觉视野早已进入了全面扫描模式。
    首先映入灵觉视野的是城中村上空的灰色薄膜。
    那层薄膜的覆盖范围比陈墨从外围观测到的要大得多——不仅仅覆盖了城中村的核心区域，而是延伸到了整个城中村的边界，面积大约有五万平方米。薄膜的厚度不均匀——中心区域最厚，能量浓度最高；边缘区域逐渐变薄，和周围环境的诡异能量残余融为一体。
    在薄膜最厚的中心区域——城中村深处的一栋六层旧楼——陈墨感知到了一个微弱的能量源。那个能量源的特征和李老师的黑色黏液非常接近，但强度弱得多，更像是一个“中转站“或者“标记点“。
    然后是那些人。
    陈墨的灵觉视野可以看到每一个生命体的生命力光芒。在城中村里走动的居民——那些穿着破旧衣服、面容疲惫的成年人——他们的生命力光芒普遍比城区正常居民要暗淡。这是营养不良、精神压力和环境恶化的综合结果。
    但更让陈墨注意的是，有些人的生命力光芒不仅暗淡，而且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波动——就像一支蜡烛在风中忽明忽暗。这种波动是生命力正在被外力抽取的标志。
    陈墨数了一下——在他灵觉视野覆盖的范围内，至少有十几个人呈现出这种状态。他们散布在城中村的不同位置，有些蹲在巷子口发呆，有些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有些躺在简陋的棚屋里。他们看起来只是在休息或发呆，但实际上他们的生命力正在被某种东西缓慢地吸走。
    “方远哥，“陈墨拉了拉方远的衣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到那些坐在巷子里不动的人了吗？分布在大约三号、七号和十一号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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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远顺着陈墨的目光看去，然后用腰间的灵觉探测仪对准了那些方向。探测仪的屏幕上跳出了一组数据——方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诡异能量残留浓度偏高。“方远低声说，“比正常环境高出三到四倍。这些人……他们已经在被影响了。“
    “不是影响，是抽取。“陈墨纠正道，“他们的生命力正在被缓慢地吸收。如果没有人干预，大约一到两周后，他们的生命力会耗尽——然后身体会化为灰烬。“
    方远猛地转过头看着陈墨，眼中满是震惊。“化为灰烬？你确定？“
    “确定。在星光幼儿园的时候，李老师也是这样吸收孩子们的生命力的——只是速度比这更慢。“
    方远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星光幼儿园的事件——那是陈墨告诉他的。但他没有想到，同样的手法正在城中村以更大的规模上演。
    两个人在城中村的边缘地带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陈墨用灵觉视野对城中村的环境进行了尽可能全面的扫描。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城中村的诡异能量浓度确实在持续上升——薄膜的厚度比他三天前从排水渠观测到的增加了大约百分之十。这意味着诡异活动正在加剧。
    第二，生命力被抽取的人不止他最初看到的那些——在整个城中村的范围内，至少有三四十人处于不同程度的状态中。有些人已经非常虚弱了，生命力光芒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第三，在城中村地下，存在一个复杂的排水网络——比城区正常排水系统的密度高出数倍。这些排水管道四通八达，连接着城中村的每一栋建筑。而李老师的黑色黏液就是通过这些管道在城中村中移动的——她可以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接近任何一个目标。
    第四，在城中村深处的那栋六层旧楼——薄膜最厚的位置——陈墨感知到了大量的生命力储备。那些生命力以暗绿色的光芒形式被储存在旧楼的地下室中，量级远超他的预估。
    “方远哥，“陈墨说，“城中村里有一条完整的食物链。“
    “食物链？“
    “是的。最底层是那些流浪者和独居老人——他们的生命力被李老师缓慢吸收。中间层是李老师——她收集到的生命力一部分用于维持自身的存在和进化，大部分输送到废弃工厂。最顶层是那个王级诡异的茧——它通过李老师输送的生命力来加速自己的蜕变。“
    方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秋风从巷子里吹过来，带起一阵垃圾的臭味。远处传来城中村里居民模糊的说话声和孩子的哭声——那些声音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遥远而虚幻。
    “你说的对。“方远终于开口了，声音沉重而疲惫，“这是一条食物链。一条非常完整的、非常高效的食物链。那些流浪者不是‘失踪‘了——他们是被‘收‘了。他们的生命力被缓慢吸收后，身体在吸收完毕后化为灰烬——连尸体都不会留下。难怪警方找不到任何线索。“
    “不仅是城中村。“陈墨说，“如果李老师的活动范围不仅限于城中村，而是通过排水系统延伸到了更广的区域，那么可能有更多的受害者——只是他们更加分散，更加不容易被发现。“
    方远深吸了一口气。“这些情报……我必须尽快向总部汇报。城中村的情况比我们之前了解的要严重得多。“
    “汇报的时候，记得把排水渠的信息也一并提交。“陈墨补充道，“那是李老师的移动路线——如果总部要采取行动，切断那条路线是关键。“
    方远点了点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灵觉探测仪的边缘——这是他在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陈墨，“方远突然说，“你才四岁。“
    陈墨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在这个世界里，年龄不重要。“
    方远看着陈墨的眼睛——那双属于四岁孩子的眼睛里，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深邃和冷静。他突然感到一阵心酸——这个孩子不应该承受这些。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他被迫放弃了一个正常的童年，变成了一个冷静、理性、能够在诡异食物链中找到规律并进行分析的“研究者“。
    但方远也知道，感慨和同情对陈墨来说毫无意义。陈墨需要的是行动、是改变、是让这个世界变得安全的方法。
    “走吧。“方远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我先回总部汇报，你回幼儿园等着。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墨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城中村。在他们身后，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在城中村那些破旧的建筑物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芒。
    但从灵觉视野中看去，那层温暖的金色之下，灰色的诡异薄膜正在缓缓地蠕动，像是一张正在缓慢收紧的网。
    而网中的猎物们，依然浑然不知。
    叮——
    【宿主揭露诡异食物链。完整描绘了“流浪者→李老师→王级诡异“的三级能量输送体系，为后续行动提供了关键情报。】
    【额外奖励：智力+2】
    陈墨的智力从51提升到了53。他的思维速度和分析能力有了进一步的提升——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处理更多的信息，做出更精准的判断。
    但智力提升带来的不仅仅是能力的增强——还意味着他能更清晰地看到这个世界残酷的本质。在这条食物链中，没有人是赢家——流浪者在无知中被吞噬，李老师在诡异的本能驱动下成为工具，王级诡异在茧中等待蜕变但不知道自己也可能只是更大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陈墨走出城中村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暮色中的城中村像一个巨大的、灰色的伤口，横亘在城市的肌体上。
    他转过头，不再看。
    有些伤口不是他能治愈的。但他可以确保这些情报到达能够采取行动的人手中。
    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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