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还能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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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市，荣宝斋。
    蒋父站在店里，仰头看着墙上那幅刚挂上去不久的大画。
    六尺整张的山水，气象万千，挂在正厅的显眼处，谁进来都要多看两眼。
    他在画前站了好一会儿，问了价格，掏钱的动作倒还算爽快。
    高玄收了钱，让店员将画拿去后面打包，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这幅《江山多娇》今早才定做好画框挂上去，这么快就有人看上，云岫师傅的画确实好卖。
    蒋父嘴里还在回味着落款处那几个字：“江山多娇……”
    他背着手，转头看向高玄，语气考究：“这云岫是哪位大师？我在京市画圈也算认识不少人，怎么从没听过这个名号？”
    高玄不紧不慢地回应：“云岫师傅是我们小店新合作的画师，名字您可能还陌生，但她的画一挂出来，懂行的人基本一抢而空。”
    蒋父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倨傲刻在了骨子里：“我有个女儿，就在京大美院当老师，画得可不比这个差。”
    在关键时刻，姜早又成了他嘴里的“女儿”。
    他说的倒也不算假，姜早画功不俗，从前在蒋家的时候，蒋父最喜欢拿她的画去送礼。
    京大退休的老校长就格外喜欢收藏国画，逢年过节他都要带上姜早的一幅新作去老校长家里坐坐，喝茶下棋。
    只可惜家里存的那些画稿早就被他送完了，这才不得不上荣宝斋来买。
    为了蒋皎那份工作，蒋父不得不硬着头皮再去拜访老校长。
    他从前最看不上的就是走后门、托关系这一套，可如今轮到自己头上，才发现体面的工作岗位实在不容易找。
    大批知青返城，城里的劳动力富余得厉害，好一点的单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兴托人情那一套根本挤不进去。
    蒋皎一个连正经学历都没有的行政岗，要是被美院开了，上哪儿再去找一个坐办公室、有编制、说出去体面的工作？
    没有工作闲在家里，说出去那不让人笑话他们家吗？
    体面的蒋家父母丢不起这个人，只能下血本。
    这一大幅画的价格不比萝卜白菜，蒋父付钱的时候牙根都是酸的，他拎着画回到车上。
    车里的蒋母和蒋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蒋父系上安全带，转头看向后座：“怎么样？你们刚刚给小寒那边打电话了没？他回不回家？家里出了这事……”
    刚才他进去买画的时候，特意吩咐蒋母去旁边的公用电话亭给研究所拨个电话，让蒋司寒回趟家。
    家里接连出事，儿子却连个人影都不见，他攒了一肚子的火。
    蒋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蒋皎在旁边轻声解释道：“爸，哥哥因为公事，需要离开京市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走的？”蒋父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已经走了。”
    蒋父脸色一厉，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吼道：“这个混账东西！真不把这个家放在眼里了？养他这么大有什么用！”
    蒋母皱着眉头，实在是听不得这种吵闹声：“好了好了，这都是军事机密，研究所那边不让泄露也是正常的。”
    “小寒刚入职，能参与这种重要任务说明领导看重他，是好事。你别动不动就发火，孩子又不是故意不回来。”
    蒋父没再说话，铁青着一张脸转动车钥匙发动车子。
    这辆老轿车年头实在太久了，在寒冬腊月里冻了一上午，发动机吭哧吭哧地转了几声，噗地熄了火。
    本就糟糕的心情，在这阵黑烟里沉到了谷底。
    ……
    另一边，粤西军演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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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谢言桥离开京市，因为保密要求，拢共也就往家里打过一次电话报平安。
    平日里对着姜早还能勉强挤出几句温情话的男人，隔着电话线更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什么想你、爱你，这些话通通都是岩浆，烫嘴的很。
    他握着话筒，姜早絮絮叨叨地说着琐事，他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着，等她说完了才憋出一句：“等我回家。”
    “等你、等你！我还能跑了不成？真是的。”电话那头的姜早绕着电话线圈把玩，没好气地嘟囔。
    她心里也纳闷，怎么男人现在说话这么拧巴，明明以前谢杭越那张嘴骚话连篇，张嘴就来，花样多得很。
    她只当是对面碍于有接线员在旁边听着，脸皮薄，收敛了许多。
    “言桥，打完电话了没？有急事找你——”办公室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谢言桥心里一沉，迅速捂住了话筒，他转头朝门口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早早，我还有事，先挂了。”
    “嗯，好的拜拜。”那边干脆利落地挂了线。
    男人放下听筒，前一秒还春风和煦的脸庞，霎时间阴云密布，他转过身，大步朝办公室外面走去。
    蒋司寒正好抱着一摞材料从走廊那头过来，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不免朝这位冷着脸的首长多看了两眼。
    面如冠玉，年轻有为，这是蒋司寒心中给出的评价。
    这位姓谢的首长他在开例会时见过几回，总是坐在长桌最前端的位置，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底下那些老参谋对他都颇为客气。
    蒋司寒收回目光，走进了办公室，将材料交给值班的干事。
    办完正事，他看了一眼旁边桌上那几台军部内线电话，站了好一会儿，犹豫再三还是上前询问了一句。
    得到可以使用的答复后，他拿起话筒，拨通了京市的号码。
    “司寒！终于联系上了！”左砚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压抑了好几天的激动：“我这有个天大的消息！”
    最近京大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左砚想不知道都难。
    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了蒋司寒最在意的妹妹，他不可能不帮忙打探清楚。
    一封举报信炸出了姜早现在的处境。
    蒋司寒靠在墙上，听着左砚的描述，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几分，听起来她的婆家家境倒是不错，应该会被好好对待吧。
    只可惜他现在分身乏术，没办法去亲眼确认。
    左砚还在电话那头啧啧称奇，分析着：“那个谢家可不一般啊！”
    “谢家…”蒋司寒的声音沉了几分：“所以，她怎么会在谢家？”
    当初男人在村里收集到的情报，明明说她肚子里孩子父亲是个穷小子……
    “是啊，我也很好奇。”左砚在电话那头老实承认，“要不这样，等我有空了去找找早早，看她怎么说？”
    “你别去。”蒋司寒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他闭了闭眼，声音缓下来：“你把她的地址给我就行，等我回京市，我亲自去找她。你现在贸然上门，她未必肯见你。”
    “也行，你也别操心那么多了，你那工作更重要，早早这边生活条件不用你操心，我听说的都是好消息。”左砚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宽。
    蒋司寒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他总是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给她庇护，如今连见她一面都难做到。
    “谢谢你，真的…麻烦你了。”
    “咱俩谁跟谁，好兄弟不说这些。”左砚的态度大大咧咧，没觉得帮朋友这点忙有什么不耐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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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还能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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