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合章

    第二天，两口子谁也不提包娟的事儿，让包娟回知青点，该干嘛干嘛。
    她们在大队里换点儿东西就该回去了。
    大队长婆娘连忙出声道：“哎哟，可不敢回知青点啊！”
    “小钟啊，你可不能糊涂啊，知青点那个叫蒋小梅的，坏过小包呢！”
    “你让小包回去……这有千日做贼的，哪儿有千日防贼的？”
    “等大队处置了蒋小梅，小包再回去不迟。”
    “我看，就让小包继续陪你住几天，不用这么着急。”
    钟红梅轻笑着看向蹲在檐廊角落修锄头的大队长，直接问：“大队长，蒋红梅你们怎么处置？”
    “还有岩老二，他恶意造谣诽谤知青，你们要怎么处理？”
    大队长知道她要问这个事儿。
    站起身子撑着锄头杆子道：“我已经让民兵队把蒋小梅和岩老二控制住了。”
    “但是如果把岩老二交到治安所去，包知青故意伤人的事情就瞒不住，到时候岩老二和蒋小梅蹲班房，包娟同志也跑不掉。”
    钟红梅皱眉道：“岩老二被打了一顿，我们也算是出气了，他是你们大队本地人，我们也就不追究了。”
    “但是！”
    她咬牙切齿，一脸的阴沉。
    “蒋小梅我怀疑她是特务！”
    “你们大队应该按照审特务的流程来审问！”
    大队长挑眉，这娘们儿有点狠啊！
    按照特务的流程审，审特务那下手可一点都不留情。
    但大队长必须拿出态度。
    岩老二这边儿他要当成拿捏他们的筹码，暂时不能动。
    “我也觉得这个蒋知青莫名其妙的，搞不好真的是特务！”
    钟红梅心里有气，要撒气，不让她撒气，搞不好自家的计划就要受损。
    果然，他这般一说之后，钟红梅的脸色顿时好看不少。
    “那行吧，蒋小梅的问题弄清楚之前，包娟就跟我们一起住。”
    “不过她该参加的劳动还是要参加，不要让其他的社员和知青有意见！”
    大队长闻言脸上的笑容就大了些，干活儿正好，方便老二献殷勤。
    “行，那包知青……”
    包娟拿着鸡蛋糕啃，她点点头：“我今天就开始上工！”
    岩温和岩光两兄弟从屋里揉着眼睛出来，看见包娟手里的鸡蛋糕冲过来就抢。
    包娟都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抓出了血痕。
    岩光没抢到，看到哥哥将鸡蛋糕全塞嘴里了，气得对包娟拳打脚踢：“贱女人，把鸡蛋糕拿出来！”
    “凭啥只给大哥，我打死你！”
    刀玉香脱口而出：“哎呀，包知青，你别跟个孩子见识哈！”
    “孩子的手又不重……”
    “你也是，吃个鸡蛋糕不知道躲着吃，惹得我家两个孩子相互怄气。”
    “这下好了，一个吃了，一个没吃，你赔……”
    包娟懵逼了。
    钟红梅和张红兵的脸色瞬间黑了。
    钟红梅转身拉了包娟就进屋收拾东西，路过刀玉香的时候还故意撞了她一下：“娟儿，我跟你住知青点。”
    包娟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应下：“好！”
    张红兵也回自己住的那个屋收拾东西：“我也去你们知青点，我去跟男知青挤一挤。”
    他们迅速把行李拿出来，反应过来的大队长连忙来拦着。
    大队长一家人这会儿也醒过味儿来，岩水生气得上去就扇了刀玉香两巴掌。
    “你个死婆娘！”
    “给包知青道歉！”
    刀玉香被他打了就捂住脸，哭着跟包知青道歉：“包知青，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为啥错了，也不在乎自己错没错，就是下意识地就听自己男人的。
    岩水生讨好地看向钟红梅：“钟嫂子，你看我婆娘不懂事，我已经教育她了你们不然把她当个屁放了？”
    “知青点咋住啊……知青点条件太差了，真没法子住！”
    钟红梅心说这一家子打根儿上就坏了。
    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是孩子不对，是孩子没教养规矩！
    当然，孩子没教养规矩还是跟家长学的。
    岩德发这个大队长到底咋当上的？
    “哎哎哎……”
    “我家比知青点强，来我家住！”
    这时，一个老婆子忽然冲进来，攥着钟红梅的手臂就把她给拉出了包围圈。
    “张大哥，你住我家吧，我家房子敞亮！”
    又涌进来几个小伙子和妇女，把包娟和张红兵给抢了出来。
    大队长气得哟！
    “你们……你们……”
    扭头过来，转身就甩了岩水生一巴掌！
    然后瞪着眼珠子指着岩水生道：“你们两口子要是把这事儿给坏了，老子打死你们！”
    岩水生两口子吓得哆嗦你一下，岩土生看大哥大嫂的眼神也带着怨恨。
    但这会儿不是计较的时候，他着急地问他爸：“爸，现在该咋整啊？”
    “包知青走了！”
    看着被人群围住的包娟等人，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感觉到自己嘴边的肥鸭子要被其他人给瓜分了。
    大队长没搭理他，而是大步走了出去，沉声吼道：“都给老子滚去干活儿！”
    “包知青，带你表哥表嫂去知青点住，要是知青点住不下再说！”
    现在他没办法劝钟红梅她们继续住下，不然外面这帮村民就会跟他抢个没完。
    只有住知青点，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不过他不慌，他握着签字的权利，这两口子想带走包娟越不过他去。
    只是他不能太过，不然张红兵很容易会放弃包娟，转身就走。
    所以，他们家必须对这三个人殷勤。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这帮抢人的那叫一个气，只是他们再气也不能去咬大队长两口。
    只是心里都对大队长一家人存了怨。
    大队这帮人失望了，但知青点的男女知青心思就动了起来。
    虽然他们还不是很清楚大队这些人为啥对包知青家里的人那般热情，但肯定有巨大的好处。
    不然不会连大队长家都坐不住。
    而且，在这个极度抱团的大队里，明明他们都在为岩老二做主，要逼迫包知青嫁给岩老二，谁知转眼岩家兄弟就带头把岩老二打得半死……
    于是，两口子在知青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招待。
    他们也不吝啬，知青点是搭伙做饭，每天轮流出人做菜，至于饭嘛，没人各自用搪瓷缸子也好，饭盒也好，淘好米放进去，加点儿水放在灶头上，由负责做菜的同志蒸。
    钟红梅直接就接手了做饭的活儿，还笑着问：“等我们回去后，我做你几次饭，以后包娟就少做几次饭行不行？”
    大家伙儿当然说好。
    包娟去干活儿了，钟红梅就自己满大队的溜达，她兜里带点儿红糖啥的，溜达一圈儿能换不少东西。
    借口现成的，给知青点那帮孩子改善一下伙食。
    大队的老太太们都十分热情地招呼她，给她换东西的同时，还不忘打探他们家的情况。
    钟红梅半遮半掩地说，但其实跟用纱巾当盖头一样，盖得严严实实，但盖了个寂寞。
    有人提起包娟的婚事，钟红梅就叹道：“本来我们是想带她回去结婚的，在城里找个工人，房子也不缺……”
    “可谁知道她在这边儿惹了这么大个祸事……”
    “我那个时候想，算了，结婚跟谁结都行，大不了把对象带回去，然后给安排个工作不就完了么。”
    “谁知道她跟我说，你们这边儿的人是不会出去的……”
    “算了，这都是她的命！”
    她摇头叹气地挽着篮子离开。
    有妇女连忙追上来：“钟同志，我儿子可以啊，我儿子可以跟你们走！”
    钟红梅苦笑着摇头：“现在不是谁愿意跟娟儿走，而是娟儿走不了！”
    “哎，就这样吧。”
    “我们在桦城有关系，在这儿就是两眼一抹黑……”
    “谢谢你们啊！”
    ……
    她一走，这帮老娘们儿就嘀咕上了：“准是大队长家要坏人家的事儿！”
    “肯定啊！”
    “不然他们咋会从大队长家搬出来！”
    “呸！”
    “臭不要脸的，啥好的都要霸着！”
    “人家包知青爱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他们家一个结了婚，一个定了亲，还想霸着包知青！”
    “一个工作啊，虽然离家远，但也是吃公家饭！”
    “吃供应粮，我家五个儿子，舍出去一个去外地，他挣了工资还能给家里寄点儿过来。”
    “岩德发可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她们骂骂咧咧！
    她们算算计计！
    她们……
    钟红梅回到知青点，做了个莴笋尖煎蛋汤，一个野菜炒腊肉，一个午餐肉青菜碎，再拍几根儿黄瓜拌了。
    晌午这帮知青们干完活儿回来，看到满桌子的好菜都傻眼了！
    在家的时候，过年也吃不了这么丰盛啊！
    又是肉又是蛋的！
    “愣着干啥，赶紧的，都洗洗手吃饭！”
    知青点的负责人刘永利不好意思地道：“钟嫂子，您这也太破费了！”
    女知青组长张庆华也道：“就是……全是肉，我们，我们吃咸菜吧！”
    他们明明眼里透着渴望，但还是搓着手，很不好意思。
    钟红梅朝着他们招手：“我在这儿可待不了几天，也破费不了几天，都来，别磨叽，过了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了啊！”
    这时，张红兵提溜着大大小小几条鱼进来：“都是新时代的年轻人，别这么磨叽！”
    “以后你们多帮衬着点儿包娟就行了！”
    “看着你们，跟看我自家的弟弟妹妹差不多。”
    “瞅瞅你们一个个瘦得……好好的城里娃……”他的话没说完，只是叹你口气。
    “你们爹妈看到你们现在这样子非得心疼死。”
    好几个知青被他的话说得心里难受起来。
    但也没再坚持。
    实在是这些菜太香了，他们也老长时间没吃过肉了。
    他把鱼交给钟红梅，钟红梅忙让包娟找盆子先把鱼养起来：“老张，你真厉害，才不大会儿就钓这么多鱼。”
    “正好今天我换的菜多，晚上给你们做水煮鱼吃。”
    一听水煮鱼，拿到饭的知青们顿时都有了期待。
    所有人对包娟的态度瞬间就热情了一百八十度！
    “包知青，你放着我来！”
    “包知青，你坐这儿……”
    大家伙儿都上桌吃饭的时候，钟红梅就端着一大钵大米饭，给每个人的碗里都加了一勺。
    “你们是干体力活儿的，多吃点儿！”
    “这几天争取吃饱，补补身体，以后能多扛一扛。”
    好多知青都被她给感动得红了眼眶。
    心中逐渐升起一些愧疚感来。
    一个女知青当场就给包娟道歉，她‘咻’地一下站起来，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包知青！”
    “他们带人来知青点找你的时候，我们没帮你说话……”
    包娟跑的那天，岩老二就带人来过知青点找包娟，嚷嚷着要让包娟嫁给他，不然就把她送去蹲笆篱子。
    大家伙儿都捏紧了筷子，心里都非常不是滋味。
    夹到碗里的肉也不往嘴里放了。
    然后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个个地站起来跟包娟道歉。
    包娟慌忙摆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也没办法……”
    “他们人多，我们斗不过！”
    张红兵放下筷子：“小娟，你这话就不对了！”
    “照着你这么个思维，哪儿来的新社会？”
    “敌人是飞机大炮，我们是小米加大刀，怎么打？”
    “扛不扛倭了？”
    “搞不搞反动派了？”
    “长征还走不走了？”
    “可是，先烈们还是悍不畏死地斗争斗争再斗争！”
    “怎么到了你们这一代年轻人这里，就这么怂了呢？”
    “你们来自祖国的不同地方，你们都是新青年，到了陌生的地方，你们天然就是一个团体！”
    “如果你们不团结，如果你们漠视周围同志的身上发生悲剧，那这个倒下了，下一个轮到谁？”
    “一味只知道自保，最终只能落到一个保无可保，任人欺凌的地步！”
    “好比我们的国家，如果没有层出不穷的反抗和争斗，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你们难道不知道在东三省，那帮畜生占领的时候，咱们的老百姓是不配吃大米，不配吃白面的，吃了就要挨枪子儿！”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人，我们甚至不如畜生！”
    “难道你们还想让社会倒退，去过那种人都不是的日子？”
    “虽然说你们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你们人少，但是你们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的，你们团结在一起，谁敢动你们？”
    “谁动你们谁就是反革命！！！”
    “啪！”说到激动的地方，他使劲儿拍了下桌子。
    响声如同惊雷，在每个知青的脑子里炸开。
    劈开混沌。
    泄入天光！
    张红兵：要的就是你们觉醒！
    不然老子下面搭台唱戏谁来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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