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对不起，我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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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正阳于江城大学那堂经济课的风采，宋玉至今记忆犹新。
    教书育人虽是立身立言的正道，可这般胸有大局的顶尖人才，不该一辈子困在书卷讲台之中。
    好钢需用在刀刃上，眼下高新区建设如火如荼，本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若能请来戴正阳坐镇，无疑是如虎添翼，为园区发展注入一剂强心针。
    可整件事的症结，全卡在戴正阳夫人身上；想要说动他心甘情愿出山，唯有先治好他夫人身上的顽疾。
    宋玉当即起身，先给袁媛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明天一大早，有车接她去戴正阳教授的家里，并且要求她随车，将戴正阳夫人接来神牛岭。
    神牛岭就是宋玉外公所在的村子，距离宋家村七八公里。
    挂断电话后，宋玉又立刻打给了江超。
    江超目前是高新区机关事务办副主任，宋玉要他明天一大早安排一辆商务车，先到袁媛家接着袁媛，然后再去戴正阳教授家里，把戴正阳的夫人和袁媛一并送来神牛岭。
    江超自然是满口应下。
    挂断电话后，宋玉想了一下，又打给了刘江，并将具体的情况一五一十给他说了，然后要他联系戴正阳，并说明要将他的夫人接来神牛岭治病。
    他既然那么在乎他的夫人，想必但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的。
    最后，宋玉又问了刘江一些关于秀平县财政以及秀平河的治理情况，打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
    当宋玉挂断刘江电话后，来到饭桌前的时候，外公正用一种宋玉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宋玉将手机放在桌上，笑了笑说：“外公，你干嘛这样看我......”
    外公捋了捋胡须，然后问了一句宋玉始料不及的话：“你的领导身体怎么样？”
    宋玉心说，我的领导，就是令我肾亏的那个人。
    可是这番话，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的。
    他坐下来，给外公的杯中，续上水。
    “我领导身体平日里看着还行，但是她有遗传性心脏病。”
    外公点点头，这事他倒是知道，宋玉的母亲给他说过。
    外公捋着胡须，没有再说什么，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站起身径直进了东屋。
    外公家是三间土房子，北屋坐北朝南，自然是客厅和卧室所在。
    西屋是厨房，东屋经过几次扩建，面积最大，平时是作为药房使用的。
    宋玉将碗筷收拾起来，然后刷完碗筷，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走进药房想看看外公在做什么。
    东屋药房，只见靠墙立着的一大排老式中药柜，此时一排排的木抽屉已经被抽出好多。
    外公则是站在柜台前，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老花镜，正在分拣各类晒干的药材，分门别类装进牛皮纸包。
    他一边打包药材，一边缓声嘱咐宋玉：“我今晚给你配一副活血养心的方子，你回去带给你领导，要她早晚各煎服一剂。我一次性配齐一个月的药量，等她喝完这三十天，你再过来续药。但有一点千万记牢，靠中药只能慢慢养心活血、日常固本维稳，若是遇上突发心梗、重度心衰这类急症，一定要第一时间送西医急救，汤药救不了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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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大喜，连忙郑重点头：“外公，我都记清楚了，回去一定原原本本转告我的领导。”
    外公突然笑了，眼镜滑了下来也不管，双眼在老花镜上面看着宋玉。
    “把姥爷的药臼拿过来......”
    宋玉乖巧地转身，从架子上捧着一个铜制药臼送到外公面前。
    宋玉站在一旁看外公捣药，看着看着就不忍心了，他上前抓住外公的手，轻声说：“外公，我来吧。”
    结果却被外公嫌弃地推到一边。
    “去！去！去！臭小子你起开，别打扰姥爷我干活。”
    宋玉无可奈何，只好乖乖站到一边。
    宋玉从小到大，见外公每次抓药，捣药，煎药，都是自己亲力亲为，从来不让他插手。
    宋玉一直也不知道为什么，趁着这会有空，正想问个究竟。
    哪知手机一响，宋玉到了嘴边的话，愣是咽了回去。
    然后他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苏清婉发来的消息。
    “我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你能过来让我看看你吗？”
    宋玉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行字，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表的苦涩。
    他已经拼命在压制心中的思念了。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努力地尝试去遗忘。
    他每天都让自己特别忙碌，生怕自己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可是......
    尽管他选择尊重自己的本心，从而和林市长在一起。
    但是......
    众生皆怀情愫，冷暖自在人心。
    他内心的最深处，永远都忘不了，她对自己有多好。
    宋玉将手机熄屏，放进口袋里。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她回复了一段话。
    “清婉，对不起，我现在过不去。”
    宋玉看到她的备注，一会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一会又停下，然后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又停下。
    如此反反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她回复过来的，只有一个字。
    “嗯”
    就这一个字，没有表情，甚至连标点符合都没有。
    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此刻有多么难受。
    可是......
    他现在已无能为力。
    宋玉深吸口气，然后拍了个视频发了过去。
    视频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在专心捣药。
    是在给他最喜欢的外孙，所看重的人，捣的药......
    视频发过去之后，从苏清婉回消息的速度来推测，她应该是释然了不少。
    因为这个视频至少能说明，宋玉没有在骗她。
    而是确实过不去。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在买中药......”
    宋玉手指悬在屏幕上，好久，才回复说：“我不是在买中药，这是我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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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对不起，我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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