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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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静姝在马神父看不到的角落，掏出几瓶西药。
    “你看看，这几瓶药有没有用。”
    说着，把手里的药递到马神父面前。
    马神父连忙接过来，指尖小心拂过瓶身，辨认着残存的外文标签，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是麻黄素，还有磺胺噻唑！”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真切的喜色。
    他心里清楚，萤石粉尘钻入肺里，是根本没法彻底根治的，药物清除不了沉积在肺里的粉尘。
    可眼下不少人，已经病入膏肓，夜夜咳得不能入睡。
    “虽说不能根治，可这两样药，用处非常大。”马神父语气欣喜，“麻黄素能够舒张气管，缓解咳喘憋闷。磺胺可以压制肺部继发的细菌感染。”
    “这几瓶药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叶静姝看着他：“那些重症患者，吃了能缓解多少？”
    “可以减轻痛苦，能延缓病情恶化。”
    马神父把药瓶攥在手里，神色认真，“只是有一点要记住。如果病人依旧要接触萤石粉尘，药效只能治标，肺的损伤依旧会继续加重。”
    他抬眼看向叶静姝，目光里带着几分惊叹：“这些药极其难得，你是怎么弄到的？”
    叶静姝没有细说来源，摆了摆手。
    “药就交给你了，接下来怎么分配，你看着办。你懂医术，比我更清楚该怎么用。”
    马神父点点头，小心把药收好。
    叶静姝打量了他一眼。
    马神父是她从上海忽悠来的，中途又经历了矿洞实验，一路辗转来到这里。
    “你在这里还习惯吗？”她开口问道。
    马神父往四下扫了一圈。
    四周是简陋的土屋，泥土的气息混着柴火的烟味。
    到处都是衣衫破旧的百姓，耳边全是此起彼伏的咳嗽与低语。
    他一个异国来的神父，长久待在上海的教堂，何曾见过这般光景。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这里条件艰苦，到处都是苦难。可我能看见，这里的人都在拼命活下去。”
    他顿了顿，看向叶静姝。
    “当时在矿洞里，我对这个世界已经丧失了希望。”
    “你把我救出来，来到这里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这里的百姓虽然艰苦，但是不放弃，积极向上。谢谢你把我带到这里。”
    “我愿意尽我所能，帮这里的人！”
    他无数次想过逃离这片炼狱。
    战火、杀戮、矿洞的地狱景象，眼睁睁看着人命流逝的无力。
    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热忱。
    他有家、有故土、有安稳的生活，只要转身就能彻底逃离所有苦难。
    不用再日日承受这种救而不得的煎熬。
    可真到了可以选择脱身的时刻，他却迟疑了，进退两难。
    他想起年少时捧着圣经，背着医箱远赴东方的自己。
    满腔赤诚，一心救苦救难。
    那时的他坚信，自己能带来救赎。
    可这些年的乱世磋磨，让他一次次怀疑自己，甚至想要彻底放弃行医传道的初心。
    尤其是矿洞一遭，他直面死亡、目睹日军的残忍暴虐，几乎彻底心死。
    他一度觉得这世间早已没有善意，所有的坚持都是徒劳。
    他有时候会反问自己。
    如果我就这样走了，这辈子会不会永远活在愧疚和逃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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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静姝从地狱里把他捞出来，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
    不是让他转头贪生怕死、逃离苦难的。
    “我来这里的初衷，不是逃难，是救人。”
    此刻他才觉得自己没有背弃年少时的信仰。
    叶静姝微微颔首。
    “我找你，除了药品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马神父神色端正：“你说。”
    叶静姝语气诚恳，“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长期留在我们根据地。”
    马神父微微一怔。
    “我们这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叶静姝继续说道，“缺医少药，所有人生病全靠硬扛，要么就是乡下土方法瞎治。”
    她目光坚定，说出核心目的。
    “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带出一批学徒。”
    马神父彻底愣住了。
    “带学徒？”
    “对。”叶静姝点头，“我往后会想尽一切办法弄西药、医疗器械。”
    “但我们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缺药。是没人会用药，没人懂西医救治。”
    “药堆再多，没人会用，也是一堆废品，伤员重症摆在眼前，只能等死。”
    她看着马神父。
    “你是正统西医出身。到时候让你挑一批头脑灵活、心性踏实的人，亲自教他们基础西医，长伤口处理，常见病护理。”
    “不用学生名医，只要能上手、能救人、会用药就行。”
    马神父沉默了许久，望着屋外密密麻麻简陋的屋舍，听着四周断断续续的咳喘声。
    一路逃难、被困空洞，见尽乱世疾苦。
    今日初到这片山野根据地，满目皆是挣扎求生的苦难百姓。
    这里确实适合他实现年少时的信仰。
    片刻后，他重重点头。
    “我愿意。”
    他语气无比郑重。
    “当初是你把我从矿洞里救出来，又到了这处容身之地。能有西药可用，更能传道救人，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愿意留在根据地。”
    叶静姝悬着的心彻底落下，轻轻松了口气。
    “那真是太好了。”
    马神父笑了笑，把装着药的布包又往怀里拢了拢：“这是我该做的。”
    叶静姝跟马神父又简单叮嘱两句，便离开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鸡啼声穿透薄雾响彻整个山村，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犬吠。
    院里井水声哗哗响。
    叶静姝在井边洗手洗脸，冰凉的井水敷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困意。
    收拾妥当，转身回了屋。
    一桌简单的早饭早已摆好，粗面馍馍配清淡的野菜汤。
    几人围桌坐下吃饭。
    叶静姝咬了口馍馍，抬眼看向众人。
    “今早全员在教场集合，我要挑选十人，组建一支精锐小队。”
    这话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王杏儿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双眼骤然亮起。
    整个人瞬间坐直，胸腔里的热血一下子翻涌起来。
    十人精锐小队！
    这个一听肯定就是很厉害的队伍！
    “姐，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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