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精锐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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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文轩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他太清楚孤舟这两个字代表什么了。
    这个人从上海一路潜过来，穿过层层封锁线，一个人端掉整座矿洞，救出一百多条人命。
    她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
    “粮食的事解决了，还有一件。”沈文轩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伤员的问题。”
    张排长放下枪，接过话头，“马神父把人都检查了一遍，十七八个咳得厉害的，四个已经咳血了。”
    “老陈跟你说了矿洞里的情况没有？”叶静姝看向沈文轩。
    沈文轩点点头：“说了。”
    老陈直起身，把碗放到一边，补充道：“矿洞里挖石头的事我说了，底下二层的事我不清楚。”
    他说完这句话，嘴唇抿了一下。
    他不是不想说，是他真的不知道。
    他在矿洞里待了那么多天，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连底下有个二层都不知道。
    心里大概也不太得劲。
    “那我说一下。”叶静姝的手指在地图上无意识的划了一下，“我在二层看到的，老弱妇孺被逼着打磨萤石坯料。”
    “萤石粉极细，吸进去出不来，肺里一层一层积着，日子久了，肺就烧坏了。”
    “这不是病气传染，是尘毒入肺，吸进去多少就伤多少。”
    “轻的干咳，重的咳血，再重的撑不过去。”
    张排长的脸色沉下了：“那治得好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擦枪的布下意识攥紧了一下。
    “治不好。”叶静姝直接道，“只能细养着。”
    “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以后这些人不能干重活，连跑动都不行。”
    沈文轩沉默了几秒。
    “那这一百多号人里头能干活的还剩多少？”
    “老弱妇孺占了大半，青壮年不到四十个。”叶静姝说，“而这四十个里头至少还有十来个已经咳得直不起腰了。”
    屋里又安静了一阵。
    张排长把枪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枪托。
    “病人和健康的人得隔开。”叶静姝看着张排长说，“明天仓库里腾个位置出来，把咳得最重的人单独放，跟其他人隔远一点。”
    “我那里还有些药，先用着看看能不能缓解一点。”
    张排长点头：“行，这事我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叶静姝把话头一转，“马神父他以前是学医的，外科内科都懂。”
    沈文轩抬起头来，手里的炭笔停住了。
    “咱们根据地现在缺什么？缺医。”叶静姝说，“伤员多，药少，会用药的人更少。马神父就是这方面的人才。”
    沈文轩盯着她看了两秒，手指在桌沿上扣了一下：“你想让他带出一批卫生员来。”
    “对。”
    “他愿意？”沈文轩问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一个外国神父在根据地教人用西药，这是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我之前跟他谈过。”叶静姝说，“他应该会愿意的。”
    沈文轩没再追问，转头对张排长说：“回头跟马神父说一声，让他把伤员情况列个单子出来，缺什么药写清楚。”
    “另外让挑几个机灵的，跟着他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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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排长应了一声。
    “还有安全的事。”沈文轩把话头接过来，手指移到地图南面那道弧线上，“岗哨今天下午来报，伪军在松树林方向活动，比昨天又近了。”
    “冈田还没露面，但部署变了，以前是漫山撒网，现在是有目标的朝我们这片压过来。”
    “最多三天，前哨就能摸到村子外围。”
    叶静姝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三天，那我们就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对，三天。”沈文轩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涩意。
    像是嚼了一口碎玻璃，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下午已经让岗哨加倍了，村里能拿枪的都编了组，真打起来，掩护老弱往北山撤。”
    叶静姝听着，点了下头。
    “三天之后小鬼子摸过来，光靠守是守不住的。”叶静姝看着那道弧线，“人手不够，子弹不够，老弱妇孺还有这么多。”
    “等他们打上山，我们连转移都转移不出去。”
    沈文轩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组建一支精锐小队。”
    沈文轩沉默了几秒。
    张排长抬起头来，插了一句：“你要几个人？”
    “先挑十个看看。”叶静姝说，“挑几个脚程快的，脑子灵活的，不用多，十个人够用。”
    孙文轩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手指在南面那道弧线上停了一会儿，才开口：“行，人你来挑，张排长配合你。”
    “行，明天叫来给你看。”张排长说完这句话，把腰上的枪正了正。
    他其实想多问一句。
    这三天的功夫够干什么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静姝点头。
    “那今天就这样。你们刚回来，也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文轩合上地图，站起来说道。
    众人点点头，各自离去。
    叶静姝出了院子，在巷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朝仓房的方向去了。
    仓房门口挂着一条破麻布帘子，风吹得它来回晃动。
    她抬手敲了两下门板。
    马神父的声音传出来，沙哑的厉害：“谁？”
    “我。”
    帘子从里面掀开。
    马神父站在门口，身上那件旧棉袄前襟沾着药渍和暗色的血痕。
    他比在上海的时候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颧骨凸出。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你来了。”他侧身让她进去。
    叶静姝走进去，扫了一眼仓房里的情形。
    靠墙一排地铺，睡着十几个咳得最重的。
    最里面那个咳血的老人呼吸已经平稳了些。
    旁边坐着的妇人靠着墙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块湿布。
    其他几个铺位上的人偶尔翻身，闷咳两声，但总体算安静。
    马神父回到最里面那个铺位旁边，蹲下来，把老人的被角掖了掖。
    叶静姝跟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烧退了。”马神父低声说，嗓音里全是疲惫，“后半夜可能还会反复，但应该能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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