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又遇伪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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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粥，几个妇人主动收了碗去泉边洗涮。
    老陈把剩下半锅粥仔细盖好，留着明早热了当早饭。
    火堆添了新柴，暖黄的火焰重新蹿高，把岩洞里的寒气一寸寸逼退。
    叶静姝找了个靠里的位置，把外衣叠好垫在头下，侧身躺下去。
    旁边杏儿也挨着她躺下，把吊着胳膊的布带松了松，侧过头低声说：“姐，明天我走前面给你看路。”
    叶静姝闭着眼，声音淡淡的。
    “胳膊伤着，你待在这队伍中就好。”
    “就走前面，我认得山路。上次跟着你练的那些个功夫，翻山越岭的，我都记着呢。”杏儿不服气地小声说了一句。
    叶静姝没睁眼：“那就走中间靠前的位置，别冲在前面。”
    杏儿抿着嘴笑了一声，没再争，把身上的薄袄裹紧了些。
    ……
    天还没全亮，山坳里的雾被晨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一角灰蓝色的天。
    老陈蹲在灶边把昨晚剩下的粥热了。
    分下去的时候，每个人都只捞了小半碗。
    锅底刮的干干净净，连米皮都被人掰成小块揣进了怀里。
    王杏儿走到叶静姝身侧，小臂的伤口包扎完好。
    动作舒展自如，完全看不出受过伤。
    “胳膊真没事？”叶静姝侧头看她。
    王杏儿轻轻点头：“皮肉伤，不碍事。”
    叶静姝不再多问，转过身看向聚拢过来的上百号百姓。
    伤员和老人被优先安排在队伍中段，由几个腿脚尚好的青壮年轮流照应。
    老陈和铁牛一前一后，张排长带人殿后。
    她走在队伍最前面，和铁牛之间来回穿插，负责看地形和临时调整路线。
    “走吧。”她朝铁牛抬了抬手。
    铁牛把枪往背后一甩，领着两个年轻矿工率先钻出沟底的灌木丛。
    他的任务是探路，跟大部队之间隔着大约一里地的距离。
    叶静姝走在队伍前端。
    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铁牛的身影。
    只要铁牛停下来或者蹲下去，她就立刻打手势让后面停。
    一百多号人走山路，再怎么小心也压不住声响。
    脚步声踩在枯枝碎石上噼啪乱响。
    有人低声说话，有人忍不住咳嗽，还有孩子被大人抱着走，但时不时哼唧两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林子里传出去很远。
    叶静姝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压着手势，让后面的人压低嗓门。
    可一百多张嘴，压了也还是吵。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队伍里出了状况。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走着走着，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前跌去。
    被旁边的人一把捞住才没栽倒。
    他喘的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青。
    “走不动了……”老人扶着树干，声音虚的几乎听不见，“你们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走……”
    叶静姝从前头折返回来，扫了一眼老人的状况。
    又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问：“你们谁能背一段？”
    一个三十出头的矿工汉子已经蹲下来了：“我来。大爷，趴上来。”
    旁边另一个年轻些的矿工小声嘟囔了一句：“又背人……咱们自己也走得够呛了。”
    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那汉子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你一个人空着手走还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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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矿工被怼的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但脸上还挂着不情愿。
    叶静姝扫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的说了一句：“你也别光站着，他背人，你把他那份东西扛上。”
    年轻矿工愣了一下，低头看见汉子脚边放着捆干粮和一件旧棉袄。
    犹豫了一下，弯腰捡起来扛到了自己肩上。
    汉子已经把老人背起来了。
    侧过身把老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把人往前送了送：“趴稳就行，别的甭管。”
    老人趴在他背上，闷闷的说了句，“给你添麻烦了”。
    汉子嘴笨回了一句，“你还没我家那头猪重”，旁边几个矿工忍不住笑了几声。
    笑声在林子里传出去老远。
    不一会儿，声音又小了下来。
    队伍又走了半个多时辰，叶静姝脚步忽然一顿。
    她侧过头，目光越过前方的树梢，往坡脚方向扫了一眼。
    风声里夹杂着一丝异样的响动。
    很碎，像人声，隔着山体传过来，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叶静姝立刻抬手打手势，后面的队伍陆陆续停。
    人们一个接一个伏低身子，贴着山壁和树根蹲下去。
    铁牛在前面回头看见她的手势，立刻猫着腰快步折返回来。
    “前、前面有情况？”铁牛蹲到她身边低压低声音问。
    “前面有人，声音被山体挡了大半，听不清具体，但人不少。”叶静姝语速很快，“你带人摸到前面那片高地去，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有多少人。”
    “注意距离，不要靠太近。”
    铁牛点头，招呼了两个探路的年轻矿工钻进密林。
    三个人的身影很快被树影吞没。
    叶静书转身往回走，走到队伍中段，压低声音对老陈说：“前面有人铁牛去看了，所有人原地蹲着别动，不要发出声音。”
    老陈一句话没多问，转身开始低声催促后面的人安静。
    消息一棒接一棒传回队伍后方。
    一百多号人挤在狭窄的山道上，衣服摩擦的窸窣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是有，但比刚才压下去不少。
    约莫过了一刻钟，铁牛从密林里钻了回来，蹲在叶静姝身边喘着气。
    他没开口之前，叶静姝已经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结果。
    “二、二十多个伪军，在、在坡脚搭了灶，生火做饭。两、两个放哨的，一个东头一个西头。”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有、有马叫，两匹马。”
    有马。
    叶静姝眉头微蹙。
    伪军带着马，里面至少有一个小队长级别的人物，或者驮着电台之类的重物。
    二三十人的队伍带着马歇在坡脚生火做饭，短时间内不会走。
    “他们有什么异常？”叶静姝问。
    “看、看样子像在等、等人。有个人隔、隔一会儿就站起来朝东边望。”
    叶静姝闭了一下眼，把脑中全山地地形图快速过了一遍。
    南面大约七八里外有一条岔道，绕过这片坡脚，连接村子后山方向的山沟。
    地图上标注那段路因为雨水冲刷变窄了。
    有一段侧身才能通过，但能避开坡角。
    她睁开眼：“退到后面那片密林里去。所有人原地等着，等伪军走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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