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求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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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礼的风波还没完全平息，求办事的人就接踵而至。
    这些人比送礼的更直接，也更理直气壮。在他们看来，既然你不收礼，那你总该办实事吧？我找你办事，你不收钱，这是你应该做的——你是会长，你不为人民服务谁服务？这种逻辑看似无懈可击，但实际上隐藏着一个前提——他们所谓的“办事”，往往是让陆原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们谋取不正当的利益。
    第一个求办事的人，是一个做装修工程的老板，叫孙大柱。
    孙大柱今年四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嗓门很大，穿着一件花哨的polo衫，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一进门就嚷嚷：“陆会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陆原让他坐下，倒了杯水，问：“什么事？”
    孙大柱一拍大腿，震得沙发都颤了一下：“我跟人合伙开了个装修公司，合伙人卷了钱跑了！留下一屁股债！现在债主天天上门找我，说我也是法人，要我还钱！可我什么都没拿啊！钱都被那孙子卷走了！”
    陆原问：“你有合同吗？”
    “有！”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去法院起诉！”
    “那你起诉了吗？”
    孙大柱的声音低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起诉了……但是法院说案子太多，要排队……”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孙老板，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孙大柱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为什么？你是会长啊！你不是说要帮会员解决问题吗？”
    “我是说过。但法律问题，必须走法律途径。我不能干涉司法，也不能替你垫钱。我能做的，是帮你推荐一个好律师，帮你梳理案情，帮你跟进诉讼进度。其他的，我做不了。”
    孙大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敲击着，显示出内心的焦躁和不耐烦：“那我要你这个会长有什么用？”
    这句话说得很重，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不满。换作一般人，可能会被这句话激怒，或者急于辩解。但陆原没有。他依然平静地看着孙大柱，说了一句：“孙老板，会长不是神仙，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我能做的，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最大努力帮你。超出法律范围的事，我不能做，也不会做。”
    孙大柱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了一段距离。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发泄不满。门被他甩得砰的一声响。
    陆原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还在震动的门，表情平静。他知道，孙大柱不会理解他的立场。在孙大柱看来，会长就应该无所不能，就应该替他摆平一切麻烦。但现实不是这样的。会长也是人，也有不能做的事情。
    第二个求办事的人，是一个做餐饮的老板娘，叫刘美琴。
    刘美琴四十多岁，打扮得很精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几个亮闪闪的戒指。她的餐厅开在城西，生意本来不错，但最近遇到了麻烦——隔壁新开了一家同类型的餐厅，价格比她低，抢走了她不少客人。她觉得对方是在恶意竞争，是在故意针对她。她来找陆原，想让陆原出面“警告”一下隔壁的老板。
    她坐在陆原对面，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陆会长，你是会长，你得帮我主持公道。隔壁那家店，价格比我低了两成，这明显是在恶意竞争嘛！你得出面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把价格提上来，不然我这生意没法做了。”
    陆原听完她的诉求，问了一句：“刘姐，对方的价格比你低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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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了两成！”
    “你的成本是多少？对方的价格低于成本吗？”
    刘美琴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个……我没算过。”
    “你没算过，怎么知道对方是在恶意竞争？说不定人家的成本控制得比你好，供应链比你有优势，所以能把价格降下来。你不能因为别人比你便宜，就说人家恶意竞争。”
    刘美琴的脸色变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变得尖锐起来：“陆会长，你这是在替他们说话？”
    “我不是在替谁说话。我是在讲道理。”陆原的声音依然平静，“商场如战场，竞争是常态。你不能指望商会帮你消灭竞争对手。我能做的，是帮你分析你的优势和劣势，帮你找到提升竞争力的方法。如果你想做这方面的咨询，我可以帮你联系专业的商业顾问。”
    刘美琴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冷冷地说了一句：“算了。不麻烦你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一下一下，像是在表达她的愤怒。
    第三个求办事的人，是一个做钢材生意的老板，叫周大庆。
    周大庆五十多岁，身材消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但实际上是个精明老到的商人。他的问题更复杂——他跟一个国企的合作出现了纠纷，对方拖欠了他三百多万的货款，已经拖了大半年。他找了各种关系，走了各种门路，都没有解决。他来找陆原，是想让陆原利用自己的人脉，帮他“疏通”一下关系。
    他坐在陆原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诚恳，语气恳切：“陆会长，我知道你在海城有关系。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中间人，跟对方的高层说上话？只要能把事情私下解决了，多少钱都行。”
    陆原听完他的讲述，问了一句：“周总，你跟对方签的合同是什么样的？付款条款怎么约定的？”
    周大庆把合同拿出来，递给陆原。陆原翻了一遍，发现合同的付款条款写得很清楚——货到验收合格后三十天内付款。周大庆已经交货半年多了，对方一直没有付款，明显是违约了。
    “周总，这件事你可以走法律途径。合同条款对你有利，胜诉的概率很大。”
    周大庆苦笑了一声，摘下眼镜擦了擦：“陆会长，你以为我没想过打官司？但对方是国企，背景很深。就算我打赢了官司，执行起来也难。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找个中间人，跟对方的高层说上话，把这个事情私下解决了。”
    陆原放下合同，看着周大庆，说了一句：“周总，这个忙我不能帮。”
    周大庆愣住了，手里的眼镜停在半空中：“为什么？”
    “因为这是违法的。如果我去找对方的高层，不管我说什么，都会被理解为施压或者贿赂。一旦出了问题，不仅我会被牵连，商会也会受到影响。”
    周大庆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陆会长，你是不是怕事？”
    “我不是怕事。我是怕违法。”
    周大庆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拿起合同，站起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说了一句：“陆会长，你这样的人，当不了好会长。”
    陆原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一天之内，陆原拒绝了三个求办事的人。加上前几天拒绝的那些，他已经拒绝了十几个。他知道，这些被拒绝的人回去后，一定会到处说他坏话，败坏他的名声。但他不在乎。他做他认为正确的事，至于别人怎么评价，那是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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