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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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如花愣了一下：“我见过的？我怎么不记得的了？”她望向潘欣，发现潘欣依然一脸淡然地喝着酒，似乎并没有对此感到惊讶，忍不住问道：“潘欣？我真的见过吗？”
    潘欣点点头：“你不仅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酒仙，你还喝过他的桑果、新凤、茱玉、松江、西安、流霞、元宵、桃花、绿蚁、松汁、声文、葡萄、杜康，十三盏酒以及那一壶风月。”
    雷如花大惊之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是她？”
    唐恋笑了笑：“其实从你说你喝了一壶风月酒，境界一下子连生几重的时候，我就猜测那人是师父了。但是直到今天喝到这几壶酒才敢确认，只是师父……”唐恋扭头望向那个坐在柜台边，一脸懒散笑意的小二。
    “大城主离城去啦，说是去寻那最后一味酒引，酿它的孟婆酿。”小二说道。
    “不知来生他是谁，饮酒便忘三生事。世上真有孟婆酿这样的酒吗？”唐恋喃喃地道。
    “大城主当年一手执刀，一手缚剑，以那双手刀剑术叱咤江湖，可偏偏不肯列为刀仙、剑仙之列，而号称酒仙。还特意去那天奇城中的竹楼小屋，以北斗七星酒胜了那冠绝天下的秋白露。这样的人想要酿成的酒，总是能酿成的。”小二说道。
    唐恋走出门口，望着远处叹了一口气：“这几年总是觉得师父有时看上去很洒脱，有时却又心事重重。我这个弟子，却似乎什么也帮不了她。”
    雷如花也走出来，用力地一拍唐恋的肩膀：“放心吧，欧阳城主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唐恋苦笑：“有些东西，不是武功所能衡量的。”
    “大师姐，你今天有心事啊。”雷如花望着唐恋的眼神，若有所思。
    唐恋拎了一壶酒，跃到了屋檐之上：“我出生唐门本家，是唐门长老唐怜花的弟子，原本以为会生在唐门，死在唐门。却忽然被送至阅学城，拜天下闻名的酒仙欧阳娜娜为师。她们告诉我，要在这里等待一个人。可我已经等待六年了。”
    “你想回唐门了吗？”潘欣也走出了门。
    “不。”唐恋摇头，“比起唐门，我更喜欢阅学城。只是，我想知道存在下去的理由。”
    潘欣冷笑：“唐门的人总是如此。因为从出生之时就被赋予了太多的使命，所以活得一个比一个人累。欧阳娜娜的事你也要管，唐门的使命你也不能忘，但是世界上那么多的人，每天活着，也不过就是为了自己活着，哪有那么多需要想的？”
    唐恋喝了一口酒，反问道：“那你为什么留在了阅读城，真为了那五百两银子？”
    潘欣一跃而起，坐在了唐恋的身边：“我要说多少遍，是一千两。”
    “真有那么多钱，你要做什么？”唐恋不管潘欣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顺着问道。
    “招兵买马，踏破那天奇城！”潘欣抢过唐恋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将酒壶往楼下的雷如花掷去。
    雷如花一手接过了那只酒壶，笑道：“那我陪你去。”
    “陪我去干什么？”潘欣微微皱眉。
    “你陪我来阅学城，我就陪你去天奇城！”雷如花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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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欣一笑：“好。”
    唐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真不是我要等你的人？”
    潘欣瞪了她一眼：“谁要你一个大姑娘等我！”
    唐恋怒道：“你瞪你大师姐？揍哭你信不？”
    潘欣倒丝毫不惧：“你就打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敢不敢来比一个别的？”
    “比就比？我还怕你？如风步很了不起？酒仙自创的万里一醉你听说过没？敢不敢试试？”唐恋以为潘欣要比轻功，一脸鄙夷地笑着。
    可潘欣却猛地一拍屋檐：“谁要和你比轻功，我们来比喝酒！小二，上酒！”
    那个一脸懒散的小二却已经提着一坛酒出现在了二人身后，她打开了酒封，酒香四溢。
    “这是何酒？”潘欣闻了一下，不禁大喜。
    唐恋却已经眼睛冒光：“是师父酿的北斗七星酒之一的，开天！”
    两人立刻一人拿了一个碗，坐在那里对饮起来，雷如花难得的没有想要参与这个热闹，走到路边的树下摘下了一片树叶，放到唇边吹了起来。
    曲子绵长而幽凉，是那李自君和潘欣都曾经吹过的曲子。
    潘欣愣了愣神，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轻声念道：“春庭开午天，荡醪光欲舞。
    步转回廊处，半落梅花香。轻云薄雾在，总是少年武。不似秋阳，只与离人尝。”随后身子慢慢往后倒去，闭上了双眼，醉了过去。
    雷如花丢走了那一片树叶，一个纵身跃上了屋顶，笑道：“看来是大师姐赢了？”
    可唐恋却没有言语。
    雷如花再往前探了探身子，终于听到了轻轻的鼾声，仔细一看，才发现唐恋竟然已经坐着睡着了。
    “大师姐真是好强，醉了也不肯躺倒啊。”雷如花感慨道，只是心里却有些懊恼，“却忘记问她那个白衫男子的来历了。”
    正在雷如花万分懊悔的时候，忽然背后闪过一阵疾风，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白影从眼前掠过，几个纵身已经跳到了远处的屋顶之上。
    有人要夜闯阅学城吗？
    雷如花皱着眉头，发现下方有几个黑影正在急速行动，她明白那些就是阅学城的蝶网，蝶网散布在下官城的各个角落，任何一个人进入下关城，什么人，什么来历，他们就掌握的清清楚楚。但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看着，并不会出手，就如同上一次雷如花和那青城山的李凡蓉，虽然行踪被掌握，但蝶网并没有现身。而这一次他们出动了，说明上方的这个人必定是位不速之客。虽然自己也曾经是个不速之客，但至少是大白天，光明磊落的来的，更何况自己已经是阅学城的门人了，此时理应出手。
    雷如花脑海里瞬间想了一下，急忙纵身追去。但那人的速度确实奇快，以雷如花的轻功，也只能勉强不被拉开距离，下方的蝶网却不愧是阅学城的追踪高手，几乎有追上的趋势，可追出五里之后，却发现那些原本紧跟着的蝶网却忽然散去了，她心里纳闷：这些人，难道看到我在追，就把这差事交给我了吗？但她再仔细一看，却终于懂得了。
    这个人行进的方向并不是阅学城，而是——
    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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