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如懿传：白蕊姬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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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懿传：白蕊姬15
    年后那几日，乾隆忙得脚不沾地。前朝过年要封笔、祭天、宴群臣，后宫这边也得陪着太后应酬，从初一到初五，白蕊姬就没怎么见着他的面。请安的时候远远看一眼，他坐在太后身边，脸上端着，看不出累不累。
    初六这天傍晚，李玉忽然来传话，说皇上待会儿过来。白蕊姬赶紧让俗云把屋子收拾了一遍，炭火添足，又换了一身亮堂的新衣服。
    乾隆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进门先解了玄狐褂子递给李玉，往炕上一歪，长出了一口气。白蕊姬倒了盏热茶递过去，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搁在炕桌上，闭着眼不说话。
    白蕊姬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看他眉间拧着，没问怎么了，起身把琵琶抱过来，横在膝上，调了调弦。
    “皇上，”她轻声说，“臣妾给您弹一曲吧。恭贺新年。”
    乾隆没睁眼，点了点头。
    白蕊姬想了想，起了一段《万年欢》。这曲子是年节里常用的，调子明快，但她没按南府教的谱子弹，中间自己改了几个音，把尾调往上轻轻挑了一挑，听着比正经的《万年欢》多了一丝俏皮。弹完了，她又接了一段江南小调，词儿是现编的：“新年到，雪化了，枝头芽苞悄悄冒。皇上忙，臣妾闲，弹个琵琶讨红包。”
    乾隆睁开眼，看着她。
    白蕊姬抱着琵琶，歪着头，笑眯眯的，露出两颗白白的小牙，一脸讨赏的样子。
    “讨红包？”乾隆的眉间松了些，语气里带了点懒洋洋的笑意，“你倒会挑时候。朕忙了一年，刚坐下来你就讨东西。”
    白蕊姬把琵琶搁到一边，往前蹭了蹭，凑近了些，声音软下来：“皇上，臣妾伺候您一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劳。您就给个红包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娇，一点赖，还有一点傻乎乎的坦荡。乾隆看着她那副样子，那点被前朝烦出来的倦气慢慢散了。
    “想要什么？”他问。
    白蕊姬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绸缎？首饰？要不……皇上给臣妾点银子？”
    乾隆笑了一声，伸手把她凑过来的脑袋按回去，按得她发髻都歪了。她“哎呀”一声，伸手去扶簪子，样子狼狈，但还在笑。
    乾隆看着她扶簪子的手，忽然说：“给你晋一晋。”
    白蕊姬扶簪子的手停住了。
    “常在。”乾隆靠在炕枕上，看着她，“玫常在。回头让礼部走文书，册宝过几日送过来。”
    白蕊姬愣了一息，然后猛地跪直了身子。她跪在炕上，仰着头看乾隆，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换上了一副极认真的神色，认认真真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炕褥上，闷闷的，然后直起身来，眼睛亮亮的，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颤。
    “臣妾谢皇上隆恩。臣妾一定好好伺候皇上，好好学规矩，不给皇上丢人。臣妾……臣妾特别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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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特别高兴”的时候声音有点大，像是怕乾隆听不出来似的，说完自己又觉得太直白了，抿了抿嘴，脸慢慢红了。
    乾隆看着她跪在炕上、脸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把她从炕上捞起来，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高兴就好。”他说，“朕就喜欢看你高兴。”
    白蕊姬窝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稳稳的，一下一下。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闷声说：“皇上，臣妾方才讨红包，讨了个常在，那臣妾再弹一曲，是不是还能讨个贵人？”
    乾隆低头看她，她仰着脸，一脸可爱的调皮狡黠。
    乾隆笑骂了一声：“得寸进尺。”
    白蕊姬嘿嘿一笑，从他怀里挣出来，抱起琵琶，又弹了一曲。这回弹的是《步步高》，调子喜庆，她弹着弹着还晃脑袋，发髻上那根玫瑰簪子跟着晃，东珠在灯下转来转去。
    乾隆歪在炕上看着她，看她弹琵琶，看她晃脑袋，看她脸上那点压不住的欢喜。窗外不知谁家放了支烟火，远远地“砰”了一声，在夜空里炸开，窗纸上映了一下红光，又暗下去。
    俗云在门外候着，听见屋里琵琶声和笑声搅在一起，低头抿嘴笑了一下，把门帘掖严实了，退到廊下。夜风冷，但屋里暖。
    第二天一早，礼部的文书就到了。李玉领着两个小太监送来册宝和新的份例册子，白蕊姬跪接了，站起来把册宝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转头叫俗云，从柜子里把那半荷包金锞子拿出来，分给来送册宝的小太监一人一个，又让俗云去膳房吩咐中午加菜，院子里洒扫的婆子也得了一壶酒。
    没消停两日，宫里就传开了，皇帝冷落了娴妃，但是具体大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事。
    只知道那日娴妃的生辰，皇帝还去给她过，不知道娴妃又怎么惹到了皇帝，皇帝生气的转身去了海常在那。
    白蕊姬自然知道是因为皇帝生母李金桂的事，娴妃这傻缺。
    李金桂是谁？皇帝的亲娘，先帝的粗使宫女。皇帝被太后养大，登基这么多年，心里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他出身。娴妃倒好，上赶着递折子，把皇帝最不想让人碰的那块疤揭开，还摆在明面上。
    追封李金桂，不就是提醒全天下皇帝出身卑微吗？太后那边还没表态呢，娴妃自己先跳出来，这不是替皇帝着想，这是给皇帝添堵。
    她摇了摇头，放下碗，没再往下想。这事跟永和宫没关系。
    但内务府那边反应很快。白蕊姬这边晋位了，炭火份例涨了，膳房送来的菜也多了两样，连院子里的洒扫婆子见了她都笑得格外殷勤。
    内务府的人来永和宫请安请得更勤了，一口一个“玫常在”，问寒问暖。白蕊姬心里明白，现在她这是热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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