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幸存者

    第117章幸存者
    「唐德先生，这就走了？」
    一如既往在信标里摸鱼的玛芙，看着唐德从二楼走下来的身影随口问了一句。
    「对，事情办完了。」唐德回答的时候有点恍惚，脚下步子没停，甚至都没有扭头看玛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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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没等玛芙反应过来，唐德就在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唐德跟平时不太一样，离开前一直是懵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玛芙很快就继续看自己的小说。
    其他守夜人的破事，跟她有什么关系？满足个人的p才是当下最要紧的正经事。
    最近小说里那些拉扯的桥段已经快要无法填满玛芙日渐膨胀的胃口了，她想要给信标整一台电视机。
    在信标里面看纯爱喜剧，那才叫一个地道。
    可惜的是，西蒙大抵是不会同意的，甚至会把这个提议连同电视机一起扔出去。
    对她看小说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已经是西蒙忍耐的极限了。
    玛芙刚这么想的时候，又听见了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吓得她赶紧收起怀里的书。
    刚才下来的人是唐德，那现在毫无疑问是西蒙。
    「西蒙先生，你怎么也下楼了？」玛芙保护着自己的书，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突然想要出门而已。」西蒙早就看见了玛芙这本书。
    不过就跟玛芙说的那样，西蒙对这种事情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了，要是玛芙光明正大地摆在桌子上，那就另说了。
    「现在出门吗？」玛芙望了一眼信标外面明晃晃的天色，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锺，不禁将身体往前探了探，「难道是准备到吃饭时间了，你要出去搓一顿？」
    想到这里，玛芙就向西蒙投去期盼的目光，腆着脸问西蒙：「那可不可以帮我带一份回来？」
    玛芙现在已经处于废寝忘食的阶段，连门都不想出了。
    「我不是出去吃饭。」西蒙微笑了一下，却没有解释为什么。
    闻言，玛芙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西蒙离开。
    但是很快玛芙就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当下信标只有她一个人。
    玛芙登时就兴奋了起来，嚣张地将抽屉里的书都摆了出来。
    没有像班主任一样的西蒙，玛芙就不用畏手畏脚了。
    讲道理，在看男女主心跳对视的关键时刻，还要分出神经来警惕身后有没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这还是挺累的。
    如今玛芙已经没有后顾之忧，简直爽得一批。
    随手翻开书页后，玛芙还是忍不住转了一下笔杆，脑袋里浮现出西蒙离去的背影。
    她还是挺好奇西蒙要去哪里，因为平日里西蒙并不会离开信标。
    甚至西蒙每次都是来得比她早，走得比她晚。
    「应该是想要摸鱼了吧！」玛芙自言自语道。
    毕竟西蒙也是一个人，绷紧了神经这么久，偶尔想去外面呼吸一下空气也很正常。
    当然，在某种意义上说，西蒙就跟玛芙想的一样，算是去摸鱼了。
    但他选择的地点，跟一般人的休闲娱乐截然不同。
    西装革履的西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转身对着街角理发店外的玻璃橱窗，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和并不凌乱的鬓角。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街边，掏出钥匙打开了那辆停泊在树荫下的黑色轿车车门。
    轿车尚未发达，宽阔的柏油路上，马蹄敲击路面的清脆声依旧占据主导，马车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哪怕是在西维尼亚这样繁华的地方，能够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小轿车的人，经济情况通常都很让人羡慕。
    倘若唐德在这里的话，估计已经在咬手指了。
    西蒙坐进驾驶座，熟练地挂挡踩油门。车轮碾过路面，穿梭在车水马龙的建筑丛林之间。
    风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没过多久就抵达了他的目的地。
    「老板，我需要十二束花。」西蒙推开车门，径直走到一家小花店门口，视线在门前木架上那些被塑料纸精心包裹起来的花束间扫过。
    花店的老板是一个有眼疾的男人，他将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小心地走了出来。
    尽管他患有眼疾，但还是能看清楚近处的人是谁。
    「原来是你啊，西蒙。」花店老板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今年还没有到时间吧？怎么提前这么快就要准备花了？」
    「的确还没到日子，不过偶尔也想要在普通的日子去扫一下墓的。」西蒙微笑着接话，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些鲜嫩的花瓣上。
    「啊，心血来潮对吧？」花店老板呵呵一笑，随即转头用模糊的视线扫了扫店内的花桶。「不过你要十二束花的话，今天可能有点麻烦。」
    他指着身后的存货：「看着挺多，但你要的那种祭奠用的白菊和百合，数量凑不齐那么多。正常来说，大家都是提前预订，我才好去进货的。」
    「确实是有点突然了。」西蒙沉吟片刻，脸上的笑容并未减少分毫，「不方便的话，我去别的地方找一找，不耽误你做生意。」
    「别别别，难得今天没什么大单子呢。」老板赶紧摆手打趣，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地转身走向花桶，「我现在把剩下的全凑一凑帮你包好，稍等一会就行。」
    「不过你每年都会去祭奠的人还真多啊。」他手脚麻利地开始工作。
    「他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西蒙幽幽地说。
    西蒙很有耐心地看着这个花店老板，他已经来这里订花很多年了。要是能够在这里买的话，他也不会去别处。
    花店老板对这个常年来订花的人，也是印象深刻。
    只是一般人祭奠的时候，也顶多是带一两束花。像西蒙这样十几束花的，是少之又少o
    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花店老板总算是帮西蒙包好了十几束花，而此时时间都已经过了
    饭点了。
    「抱歉了，好像让你吃不上饭了。」西蒙满怀歉意地说。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花店老板摆了摆手，「这不就是晚一个小时的事。」
    西蒙跟他简单地聊了两句后，便带着那满满当当的花束前往墓园。
    正如花店老板说的那样，西蒙出门买花是为了扫墓，并且是为了很多人去扫墓。
    西维尼亚有专门祭奠的节日，但并不是今天。
    西蒙会挑今天来扫墓，单纯是因为跟唐德简单地谈了几句。
    跟亡者沟通的方法啊......的确存在这样的方法。
    只不过就如西蒙警告唐德的一样，这种方法很容易让人沉溺其中。
    真正能够从中解脱，放下一切的人少之又少。
    人生的遗憾实在是太多，总是回头懊恼自己为何当初没有那样做。
    想到这里，西蒙就踏入了西维尼亚的某座墓园。
    在众多墓园当中，这也算是最为偏僻的。
    西蒙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墓园的一角，放眼看去，十二座墓碑紧挨着。
    安静地躺在那里的，便是西蒙要祭奠的人曾经跟他同期共事过的守夜人们。
    他们为西维尼亚不被污染而奋斗过，最终在同一天牺牲。西蒙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又或是说他是苟活下来的。
    花束太多，西蒙只能分作几次，从车里抱出三四束，缓步走到墓碑前。
    饶是如此，西蒙还是很有耐心。而且每次弯腰，他都会对着刻印在石板上的名字，低声说上几句没人能听见的闲碎话语。
    当西蒙将最后一束花放在某个墓碑前，他的眼神黯淡了许多。
    「过去好多年了，玛蒂莉雅。」西蒙本想要伸手去触碰这座墓碑，但后来又将手缩了回去。
    那墓碑上除了玛蒂莉雅·托雷斯这个人名外，还有着前缀「西蒙·托雷斯之妻」。
    「要是我也想要跟你说几句的话，你会答应吗？」西蒙呢喃了一声。
    下一秒，西蒙就自嘲了一句：「我觉得你应该会痛骂我一顿吧。」
    「竟然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而借用空想现象的力量。」他轻声嘟囔着。
    尽管西蒙平时会答应让其他守夜人借用空想现象或空想体，但是他本人却很克制。
    作为管理人的话，他倘若想要跟这些昔日的战友丶妻子重聚，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妄想是可以成为现实的，忍耐也因此成为了最困难的事情。
    「西蒙·托雷斯。」一只戴着巫师帽的黑猫蹲坐在栽种在边上的那棵树上，俯视着西蒙。
    「你好，和蔼的黑夜之母。」西蒙余光落在了那黑猫身上，轻轻颔首。
    「你是我信赖的管理人之一，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你的决定是对的。」黑猫开口说道。
    「谬赞了，黑夜之母。」西蒙谦虚地说。
    他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不，克制便是守夜人最高的赞歌与美德。」黑猫如此说道。
    「尽管我是这么信任你，但我还是要提出一个问题，西蒙·托雷斯。」黑猫舔了舔爪子上的毛，然后才用认真的语气问道，「你觉得让他去那个世界，是对的吗？」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地方对某些人来说，充满了诱惑。」说罢，她就从树上一跃。
    不过她并没有落在那些墓碑上，爪子也没在上面扒拉。
    「我觉得是对的。」西蒙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祝你这次的判断也是对的。」黑猫深深地看向西蒙。
    「黑夜之母，不用那么担心。」西蒙笑了笑，「西维尼亚现在很好。」
    「人们的日常还没有被污染。」他掏出自己的怀表，手指在上面滑过。
    「嗯......西蒙啊，时间不是总能回溯的。」黑猫意味深长地提醒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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