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和翩翩姑娘的清闲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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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林大院，东厢房。
    陆知行和林翩翩正在玩故事接龙的游戏。
    大致规则是一人起头，先写一小段故事，再由另外一人续，如此交替，将这个故事一直写下去，直到有一人写不出来为止。
    这几日陆知行不便出门，免得多生是非，便和林翩翩在家中嬉戏。刚好劳累了那么久，休息几天缓一缓，也好多陪陪他的翩翩姑娘。
    过些日子就要返回扬州了，但回扬州也安乐不了多久，就得进京赶考，赶赴会试。
    时间只会越来越紧张。
    陆知行端坐在桌案前，执笔沾墨，在宣纸上点了一笔远黛青山，又用笔尖沾了些清水，好让墨色减淡。
    他在先前画出的青山前蜿蜒出一条曲折的小溪。
    又换了只细些的笔，在小溪旁边勾勒出几瓦矮房，轻声说道：“江南姑苏，临水成街，烟雨连绵，终年不绝。有一书生，名唤温言，年方十九，父母早故。独居小楼，日夜苦读，不闻市井喧闹。”
    林翩翩双手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睛，接着陆知行的话往下说：“小楼对岸，有一人家，育有一女，名唤清娘。容貌清丽，性情温雅，自幼习书，善绣善文。隔河相望，朝朝暮暮，不曾有过言语。”
    陆知行微微一笑，心想，翩翩姑娘续得妙呀。
    看来这会是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了。
    他提笔在宣纸上画着的小溪另外一边，又加了一排小房子。
    溪水最窄的位置，刚好有两屋对望。
    陆知行继续说道：“每日清晨，温言临窗读书，清娘倚窗作画；每日傍晚，温言抚琴吟诗，清娘弄弦唱词。两人虽未曾有过交流，却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愈发熟悉了起来。”
    “一日，细雨濛濛，河面薄雾袅袅，清娘绣花倦了，便倚着窗户，偷看对窗的公子。”林翩翩偏头看向陆知行，眼眸愈发温柔，她轻声续道，“只见那公子白衣素净，眉目清朗。清娘放下手中的针线，抱一琵琶于膝上，信手弄弦。”
    陆知行也转头看向林翩翩，两人的视线就这样不闪不避地撞在了一起。
    他说：“温言闻声抬头，恰见对窗的小姐唇红齿白、温婉动人，又闻曲声轻快，似是即兴所作。便也即兴赋诗一首，以作回应。温言闻声唱道：‘细雨临江岸，梨花落晚窗。’”
    这是一句双关的词，既是写景，又暗戳戳地把对窗的姑娘比作了梨花，把琵琶声比作了江南的蒙蒙细雨。
    林翩翩停了好一会，才接陆知行的故事：“清娘抬眸看了一眼，又蓦然脸红得垂下头去，只是朱唇轻启，声音婉转：‘青灯怜寂客，岁岁待书香。’”
    林翩翩这两句诗一出来，顿时让陆知行浑身酥麻，暗道妙绝。
    “怜”字和“待”字都用得极好，把青灯给写活了，写成了一个多情的姑娘。
    这也是一句双关的词，表面上是说青灯怜惜孤寂的客人，年年岁岁都燃着灯火陪伴着公子。
    实际上是少女暗自吐露情愫，表示自己愿意像那盏青灯一样，年年岁岁的陪伴在公子身边，为公子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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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知行和林翩翩你一言我一语的轮流讲故事，有种角色扮演的奇妙感觉。
    两人各自代入所塑造的角色，以新的身份与对方重新认识，再重新爱上对方。
    陆知行接着林翩翩的方才说的故事剧情，继续续写：“温言陡然一惊，从未想到他对窗的女子竟然也有这等才情。”
    “此后每逢下雨，两人便心照不宣地隔着雨幕，互诉情丝。烟雨为信，灯火为证，弯弯溪水间，摇曳着少年少女最清澈的欢喜。”
    “他们既不通书信也不私下相会，只是这样让日子慢慢地随着水流一起流淌过去。”
    林翩翩说：“转眼间，乡试已近。温言收拾行囊准备赶赴省城参加秋闱。临行前夜，月凉如水，两岸寂静，只余潺潺溪水声。”
    “他望着对窗未燃的灯火，自言自语道：‘明日远行，不知归期何日。’”
    陆知行牵起林翩翩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柔声道：“倏然，一香囊自对窗而来，飞入温言怀中。对窗仍未燃灯烛，只是听见女子温婉的声音轻轻响起：‘君自乘风去，妾愿守寒窗。功名何强求，平安已是恩。’”
    林翩翩继续说道：“次日清晨，温言便离开了。清娘对面的那扇窗户再也没有打开过。”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清娘倚在窗前弹了一曲又一曲，手中的刺绣，也绣了一幅又一幅。”
    陆知行接：“温言赶考时，未有一日懈怠，每每灯下读书，便要将怀里的香囊取出，放在窗边，就好像清娘依旧隔窗望着他一般。”
    林翩翩眨了眨眼睛，故意将故事引向不完美的结局：“世事难料，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温言乡试未中。”
    陆知行微微一愣，本来的剧本应该是才子高中，衣锦还乡，风风光光的迎娶他心爱的姑娘，两人从此过上美好的生活。
    但这样的故事未免落入俗套，翩翩姑娘改的好啊。
    陆知行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悄然归家，温言一连数日都不敢开窗也不敢点灯，他想见到那梦中眷恋的女子，又怕见到那梦中眷恋的女子。”
    林翩翩用拇指轻轻拨了拨陆知行掌心，侧头枕在陆知行的肩膀上，柔声道：“某天夜里，温言听到一曲幽怨的琵琶声，携着细碎的雨声，如倾如诉。”
    “漫捻清弦对晚风，昔年悄诉两情浓。烟拢青丝溪间月，燃尽灯花转成空。”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陆知行眼眸微亮：“温言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愫，起身推开木窗。”
    “窗开如故，清娘依旧倚窗静坐，一年风霜，未改眉眼温柔。”
    “清娘眼眸微颤，手中的曲子戛然而止。两人隔窗对望了许久，清娘才垂着眼眸，轻声道——”
    “郎君，你回来了呀~”林翩翩展颜一笑，接上了陆知行没有说完的后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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