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今天的一整天，属于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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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昼的天光穿透云层，
    给覆满残雪的苔原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在这片靠近地热温泉脉络的向阳坡地旁，
    顽强生长的极地丛草与不知名的耐寒碎花自积雪的缝隙间探出头来，
    星星点点地连成了一片在风中微颤的浅色花野。
    零拉着路明非的手，
    踩着湿软的草甸与碎雪，不紧不慢地向前漫步。
    两人的步伐迈得很缓。
    白金发少女和少年十指相扣，任凭海风拂动她散落的额发。
    “路明非。”
    零忽然停下步子，转过身来。
    少女仰起小脸，
    “嗯？怎么了？”
    路明非跟着收住脚步，低头看她。
    “第一套方案的步行指标已经达标。”
    零神色平淡，湛蓝色的眸子透过镜片与他对视，极其严谨地提起了下一项议程：
    “关于三十套备选特权，接下来我想让你做的事，是第二项的延伸。”...
    “还有第二项？”
    路明非挑了挑眉，失笑道：
    “小零同学，你那三十套方案不会把一天二十四小时全拆成以分钟为单位的日程表了吧？”
    零没有回答他的打趣。
    白金发少女只是微微仰着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少年的面容，用那副毫无波澜的清冷声调慢条斯理地开口：
    “第二项....是需要你在龙国开春之后，陪我去看真正盛开的整座山谷，期间不许接外勤任务，不许独自去涉险，还要....”
    话音未尽。
    零忽地向前迈了半步。
    少女身形微倾，小皮靴轻轻一踮。
    温软湿润的触感带着清冽冷香在少年的唇瓣正中轻轻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做完这记突袭，
    零重新落回脚跟，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现在只是演练...”
    路明非：“....”
    只是演练，那你实际上想做什么？
    他抬起左手，指尖在残留着微温的唇角上碰了碰，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这只面不改色的小皇女。
    “我说，小零同学。”
    路明非把脸板了起来，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长官架子，佯装严厉地数落道：
    “你最近这行事作风，是不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屈起手指，在少女光洁小巧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动不动就搞突然袭击，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再这么放任下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应龙首席的威严了？
    “以后是不是连长官的管束都不打算听了？”
    这番充满威胁意味的官样文章，
    若是换作旁人，大抵早就退避三舍。
    然而零只是眨了眨那双澄澈见底的冰蓝眸子。
    白金发少女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迈着轻巧的步子再次向前逼近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到毫厘之间。
    零微微垫起脚尖，修长单薄的身躯向前微倾，整张精致白皙的面容毫无防备地凑到了路明非的眼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了一处。
    少女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温热甜香，清浅的气息直接扑打在少年的面颊与唇齿之间，
    微凉的发丝随风扫过他的颈侧。
    冰蓝色的眼眸近距离直视着路明非的瞳孔深处。
    “那你要怎么管教我？”
    少女轻启朱唇，清冷的声音放得低柔带着一股近乎犯规的直球挑衅：
    “路首席。”
    少年的呼吸顿了一下。
    显然，
    小皇女笃定了他会像往常那样，
    在她的直球攻势下败下阵来，然后无奈地叹气揉头发。
    但这一次。
    路大首席没打算再惯着她。
    少年扣着女孩手腕的右手收紧向前一带，身躯顺势压下，直接低头
    “唔....！”
    “....”
    零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少年的怀抱中。
    少女大脑深处所以的运转这一刹那被彻底烧成了一片空白。
    平静无波的冰蓝眼眸骤然睁大，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剧烈地颤抖着，小手悬在半空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反应机制。
    向来以理智自居的小皇女，
    在此刻彻底宕机！
    良久。
    路明非方才缓缓松开桎梏，身形微微后撤了半寸。
    少年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只见向来面瘫冷淡的小皇女，
    此刻整张白皙如瓷的脸蛋早已熟透成了一片滚烫的绯红，一路烧到了耳根与雪白的颈项。
    她胸口微微起伏着，靠在少年的大衣前襟上，眼神飘忽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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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整个人懵懵懂懂地陷在巨大的羞涩之中，彻底溃不成军。
    “管束完毕。”
    路明非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飞扬笑意，抬手顺手地替她理平了有些歪斜的细金平光镜：
    “服不服气啊，小零同学？”
    零把发烫的小脸猛地埋进了少年的风衣怀里，
    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后背布料，半天没敢吭声。
    路明非任由她这般像只鸵鸟一样扎在自己怀里。
    少年抬手掌心贴在少女柔顺的白金发丝上，有耐心地顺着她的发脊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动作温和得像是在给受惊的幼猫顺毛。
    “好啦，小零同学，刚才挑衅首席的气势去哪儿了？”
    路明非低头看着怀里那一团快要冒烟的白金色小脑袋，忍不住又轻轻揉了两下，
    “再憋下去，等会儿天演系统没烧毁，你自己先缺氧了。”
    零把脸埋在少年的大衣前襟里，两只小手揪着布料，闷闷地哼唧了一声。
    过了好半晌，少女才像终于把狂乱的心率数据强行压回了安全阈值。她缓缓从少年的怀抱里抬起头来，耳尖处依然残留着一层诱人的薄粉，鼻梁上的细金平光镜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白金发少女伸手摘下眼镜，用袖口胡乱擦了擦，重新架在鼻梁上。
    她湛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直直地盯着路明非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依旧平稳冰冷：
    “刚才的行为，属于超出合理范围的过度执法。”
    “过度执法？”路明非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谁先在危险的边缘试探的？”
    零没有理会他的反诘。
    少女默默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干练的姿态。她伸手拍了拍风衣下摆沾上的碎雪，抬眸望向南方的冻土深处，极自然地伸出左手，再次将少年的手掌牢牢扣在手心里。
    “散步的时间结束了。”
    零握紧了少年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
    “接下来，去执行真正的预案。”
    路明非任由她牵着，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真正的预案？那刚才...？”
    “那只是掩护。”
    白金发少女拉着他，踩着坚硬的冻土大步向前迈出，
    “今天的一整天，属于我和你。”
    少女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直视少年的瞳孔，神色重归平静：
    “散步是常规幌子，用来规避苏晓樯与诺诺的行程过问。
    路明非被她拉得往前走了两步，
    看着女孩有些急切却又极力维持平稳的背影，心头泛起一丝好奇。
    两人穿过那片稀疏的耐寒花野，绕过几道被万年冰川切割出的幽深冻土断层，前方的地势豁然下沉，出现了一道被厚重积雪半掩着的狭长谷道。
    谷道两侧是用粗大原木与青黑色岩石夯筑而成的残破路障，路面上依稀残留着锈蚀严重的窄轨铁轨痕迹，一直向着山体下方延伸。
    这里已经远离了海岸线。
    少女拿出一台小巧的加密掌上终端，指尖在幽蓝色的光幕上飞速划动。
    一道独立于应龙号主频段之外的微弱坐标轴，
    自屏幕中央亮起，红色的定位锚点正指着海岸线向内陆延伸约莫四十公里的冻土裂谷深处。
    “真正要去的地方，在雪原里头。”
    路明非扫了一眼终端上那行残存的古老俄文字符，眼眸微敛：
    “那是？”
    “当年那条大铁路的尽头。”
    零的声音放得很轻，顺着风雪飘开：
    “也是我和你....在现世真正分开的地方。”
    ....
    十分钟后，小型冲锋艇被留在避风岩石下方。
    路明非单手提着墨剑，腰后挂着七宗罪剑匣，零则背着那个装有古龙胚胎长匣的行囊，两道身影化作极速的墨黑与霜白流光，贴着广袤无垠的西伯利亚苔原，直插内陆腹地。
    没有呼叫后方基地车的火力护航，亦未曾在公共频道留下任何巡查记录。
    风声在耳畔呼啸，脚下的冻土渐渐被一层厚达数米的苍茫积雪彻底掩埋。穿过三道地势险峻的冰蚀断崖，前方的雪地中央，突兀地横卧着一座宛如史前巨兽般的巨大阴影。
    那是一列被极寒狂风冻结在时光深处的旧时代蒸汽装甲列车。
    黑红色的车头斜斜栽倒在半坍塌的冻土路基旁，
    表面锈迹斑斑，覆盖着数寸厚的坚硬冰壳。
    十二节沉重的防爆车厢被狂暴的风雪半掩在雪坡之下，残破的铁皮烟囱在狂风中发出沉闷空洞的呜咽。
    这里是二十年前大爆炸的最外围边界。
    也是当年年幼的雷娜塔，
    亲眼看着那个代号“零号”的少年被所谓的命运的神枪洞穿陨落的旧日起点。
    “就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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