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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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兵海所下来，韩学涛后面跟着一堆人。有小巴，还有于鑫，还有一些技术比较好的工程师，都是一起被韩学涛点将去宁海港帮孙婷婷检测设备的。
    到楼下。韩学涛数了数人头，说：“于鑫，你开辆车，和小巴一起。”
    然后转身对孙婷婷说：“你去坐于鑫的桑塔纳吧，吉普不好坐，颠得慌。“
    孙婷婷不干，直接向韩学涛的吉普车走去，手搭在副驾那边的车门上，说：“没事，我坐你的车。“
    说完直接拉开门。
    门拉开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驾驶座上坐着的司机是个女孩，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穿一件蓝黑色的职业套装，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正转过头来朝她笑。
    “蕾蕾？你怎么在这里？“孙婷婷惊讶地问。
    宁海大学的时候，她是学生会的会长，而杨蕾是副会长，两人打交道的时间可是不短。
    她是万万没想到杨蕾竟然过来给韩学涛开车！
    “孙会长好，我现在给韩总当秘书。“杨蕾脸上一点尴尬都没有，笑得很自然，感觉就跟在学生会里一样。
    孙婷婷一条腿已经跨进车里了，另一条腿在外面悬着，扭头看韩学涛。
    韩学涛站在车尾正往后备箱里放工具包，迎着孙婷婷的目光，头也没抬：“女秘书很奇怪？你看我干什么？“
    孙婷婷把另一条腿收进来，砰一声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侧过身盯着杨蕾左看右看。
    杨蕾发动车子，稳稳地打方向，从兵海所大门拐出去汇入主路。
    “蕾蕾，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怎么跑来给他当司机了？“孙婷婷看了好一会才问出口。
    杨蕾眼睛看着前方，嘴角一弯：“不是司机，是女秘书啦，女孩子在公司当秘书不是很正常吗？“
    孙婷婷扭头又看向后排的韩学涛。韩学涛已经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了。
    孙婷婷转回来又问杨蕾：“你家不是上海的？应该不缺工作吧？“
    听到这话，杨蕾一声长叹，表情顿时凄苦无比：“怎么不缺？我妈家庭妇女，我爸下岗职工。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而我一个宁海大学的在上海高不成低不就。争不过复旦交大，还不如来宁海，起码这里校友多，可以混口饭吃。“
    孙婷婷不吭声了，头也转过来了，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确实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个当市长的爹给安排进交通局。这种优越感她从来都有，只是看跟谁比，跟李曼比就不行，所以她在韩学涛面前，孙婷婷从来不提李曼。
    但除开李曼，剩下的人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毫无顾忌。
    而杨蕾又不一样。
    孙婷婷认识她好几年了，发现她有个特点——说起自己的惨来从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生怕比别人不够惨似的。这种人在自尊心重的女生堆里简直是个奇葩。
    在这样的奇葩面前，孙婷婷的优越感反而显现不出来。
    孙婷婷又问了几句，杨蕾都笑眯眯答着，每句话都带着一股“我家真的很惨“的味道，说出来一点都不磕巴。
    韩学涛在后座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发笑。
    杨蕾这心机妞脸皮厚到什么程度他清楚得很，孙婷婷想让她破防，那不吐出几斤香油来是不可能的。
    而杨蕾说什么她爸下岗，她妈家庭妇女，纯粹都是扯淡。
    她妈确实没工作，但是她家有几套房子收租，日子过得很滋润，而她爸哪是下岗啊？那是下海。以前好像是哪个国企里面管生产的副厂长，现在仗着以前在体制里的人脉，自己创业了。
    以前听杨蕾提过一次，至于具体情况，韩学涛也没问。
    车子开到宁海港大门，闸口保安远远看见车牌就抬了杆，吉普直接开进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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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头上橘红色岸吊高耸着，远处几艘货轮靠泊，集装箱堆场码成一片彩色方块。
    杨蕾把车停在行政楼门前，几个人刚下车，楼里就迎出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五十出头的万总，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齐整，步子迈得快，身后跟着四五个年纪相仿的人。
    万总两步走到孙婷婷面前，脸上笑得热络：“婷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孙婷婷点点头：“万叔叔好。“
    万总又朝韩学涛伸手：“韩总也来了，欢迎欢迎。“后面几个港区的中层也纷纷跟韩学涛握手，客气话一句接一句。韩学涛平时来宁海港办事也不会受冷落，但像今天这样一帮人前拥后合地围着，他还真没遇到过。
    不过他心里明白，这帮老家伙冲的是孙婷婷，准确说是冲孙婷婷她爸孙市长。
    几个人往里走，走廊经过的基层员工和中层干部都侧目看过来。一帮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围着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前面走，这画面放在哪儿都显眼。
    但万总那帮人脸上半点别扭都没有，修炼到这份上，道行确实不浅。
    万总把一行人往会客室引，推开玻璃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孙婷婷往里瞟了一眼，脚没收进去，站在门口直接说：“万叔叔，会客室不去了。你们港区那批设备我专门请了人来检查，咱们直接过去。“
    这话一出，万总身后几人的脸色变了变。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上前半步，看了看万总又看了看孙婷婷，斟酌着说：“孙老师，这批设备是基金方捐赠的，他们专门指定了检测公司，人也到了，就住在港区酒店。您看……要不要把他们也叫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瞟向万总，意思很明显——设备宁海港没掏钱，全基金会出的，万一跟那边产生误会不好交代。
    万总沉吟了一下，朝那人点头：“那还不快去请？“说完转向孙婷婷，语气缓和，“婷婷，先坐会儿，这事得跟基金方打个招呼。“
    孙婷婷啧了一声：“行吧。“
    会客室里，万总亲自给孙婷婷倒了杯茶，刚放下杯子，办公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五个人。打头的两个是外国人，走在前面的那个穿了身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端端正正，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旁边那个套了件灰色工装夹克，看模样是个工程师。
    两人身后跟着三个中国人。韩学涛的目光一落到他们身上，不由得顿了一下。
    三个人穿着清一色的深蓝工装，胸前绣着醒目的白色LOGO——“燕京泰天”。
    泰天的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万总已经迎着那几个人走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双手虚虚往前一抬，侧身介绍：“安德烈先生，皮特先生，这位是我们交通部门负责航线审批和管理业务的孙女士。孙女士对这批设备非常重视，今天特意亲自带人过来看看。”
    孙婷婷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她现在没有任何职衔，可万总介绍的时候一口一个“领导”地叫着，半点不含糊。她也便坦然地受了。
    万总又转向孙婷婷：“孙女士，这两位来自卢森堡，是摩泽尔湾海洋生态与港口安全基金会的代表。这位是安德烈先生，是基金会负责海外捐赠和项目运维的经理。这位是皮特先生，这次设备安装调试的工程顾问。”
    安德烈朝孙婷婷微微颔首，脸上挂着西方人惯有的那种商务式微笑。皮特却只是抬了抬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
    万总介绍完毕，朝旁边那个穿白衬衫的港区经理递了个眼色。
    经理会意，上前一步，用英文对安德烈说：“安德烈先生，孙女士这边希望对设备提前做一轮检测，港区这边会全力配合安排，您看——”
    话还没落地，安德烈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毫不客气地一摆手：“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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