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命运啊，请眷顾我一次吧！

    大熊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有一瞬，没有让波妮看到。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那些字在他眼里已经如同乱麻，一个都看不进去。
    两年，只有两年时间了。
    医生说，如果十岁之前找不到治疗的方法，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这些年来，熊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医书，走遍了能走的所有地方，问遍了能问的所有人，可还是没有找到治疗青玉鳞的方法。
    医生摇头叹息，学者摊手无奈，所谓的偏方不是骗人的就是没用的。
    他从来没有在波妮面前露出过焦虑，在女儿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温柔可靠的父亲。
    可每当夜深人静，波妮睡着之后，他一个人坐在船舱里，看着女儿脸上那些幽蓝的结晶，他每每都会痛哭流涕。
    明明他是那么努力地活着，那么努力地做一个好人，那么努力地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可这个世界给他的，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击。
    有那么几个瞬间，即便温柔如他，心里亦会涌起一种对命运的怨怼。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金妮，为什么是波妮？
    为什么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去也活得好好的，而他的女儿却要承受这种痛苦？
    但那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很快就把它压了下去，因为他知道，怨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需要做的只有继续努力，更不能在波妮面前露出任何负面情绪，他要让女儿相信，病一定会好，她一定能活到十岁，一定能去看雪丶看花丶看海丶看日出。
    只要能将女儿治好，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普鲁普鲁——普鲁普鲁——
    电话虫响了，大熊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与革命军联络的专用线路。
    看着那布鲁布鲁响个不停地电话虫，大熊心中第一时间提起的是希望，但很快又被忐忑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波妮，波妮还在托着腮看那线光，没有注意，他站起身，走到船舱的另一头，背对着女儿，接通了电话。
    而一接通，迎接他的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萨博的急促声音地撞进耳膜。
    「大熊！青玉鳞有治了！」
    大熊的手指猛地收紧，电话虫都差点被直接捏死！
    通话被啪嗒挂断，然后不满地「布鲁布鲁」嘟囔个不停，虽然大家都不懂蜗牛语，但看它那张扭曲的脸就知道骂得很脏。
    大熊连忙道歉，翻出电话虫最喜欢的零食喂过去，又轻轻抚摸它的壳，好说歹说才让它消了气，允许他再次使用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拨号，电话虫接通的那一刻，声音几乎挤出来的。
    「萨博，请你再说一遍。」
    「青玉鳞有治了。」萨博的声音比刚才稳重了，
    「是一个叫诺克的人，自述有完整的治疗方案，他让我们去庞克哈萨德附近的海域见面。」
    「可信吗？」
    不怪大熊怀疑，因为这么些年来，他见过太多希望，又太多次跌入失望。
    「不能完全保证，但，希望很大！」
    那头的萨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片刻后，大熊沉声回答。
    「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大熊仰头看向太阳，闭上眼睛向上天祈祷。
    我已历经无数苦难，也曾帮助无数世人，却不图任何回报，但是现在，命运啊，请眷顾我一次吧！
    ...
    半月后。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从无边的海平线上吹来，将黑桃海贼团的船帆吹得鼓胀。
    约定的岛屿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不大的荒岛，被灰绿色的植被覆盖，海岸线蜿蜒曲折，在晨光中像一条沉睡的巨蟒。
    斯站在船头眺望，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的眼睛眯着，嘴角微微上扬。「今天天气真好。」
    诺克闭着眼躺在甲板上，双手枕在脑后，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享受这难得的悠闲。「嗯，的确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