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做你们认为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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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您找我。”
    楚子航走进校长办公室，对着那个坐在办公椅上的老者微微点头致意。
    他的步伐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
    “请坐。”
    昂热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自嘲还是释然的笑。
    “我现在已经不是校长咯，只是一个被软禁在学院里的老头子，连我的职位都被暂时停职了。现在的我，连一个卡塞尔学院的老师都算不上。”
    昂热的办公室依旧是那栋带着欧式风格的小洋楼，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影。
    两只松鼠从窗外的树枝上爬进办公室，在昂热特意买的红木宠物攀爬架上玩得不亦乐乎，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阳光下晃来晃去，蓬松得像两团云。
    它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间办公室里那些有时会给它们投喂松子的大个子，小小的眼睛灵动地盯着几人，歪着脑袋打量了几秒，又继续去追逐彼此了。
    楚子航坐到沙发上。
    边上，凯撒已经在慢条斯理地品着昂热珍藏的红茶了，骨瓷茶杯托在指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出席一场正式的下午茶会。
    “您还是这么喜欢红茶。”
    凯撒将茶杯放在桌上，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昂热的脸。
    他看起来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放松，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没有丝毫拘谨。
    “我是个老人了。”
    昂热端起自己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喝着红茶，才是一个老人应该做的，不是吗？”
    “可您还奋战在屠龙战场的第一线，否则也不会将我们叫来了，不是吗？”
    凯撒的声音不大，但那一句反问像是一把钝刀，不急不缓地切开了昂热自嘲的外衣。
    楚子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昂热。
    “您说自己被软禁在卡塞尔学院，可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人，可没办法通过诺玛将学院的两个王牌秘密传唤到自己的办公室。”
    凯撒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矛盾。
    “只是身为卡塞尔学院创始人的一些特权罢了。”
    昂热谦虚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不过确实方便我找你们了。”
    他将手里的照片往楚子航手里一丢。
    照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楚子航稳稳接住。
    楚子航低头看向那张照片，发现那是一张秦奕和路明非等人登上一艘船的照片，诺诺、秦小悠、夏弥，还有酒德麻衣他们几乎全员在内。
    前段时间那场轰动世界的第七舰队团灭事件，虽然被卡塞尔学院层层禁止讨论，但大多数人其实都知道是谁做的。
    纸包不住火，尤其是在混血种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世界里，消息像风一样穿过层层封锁，吹到了每一个听得见的耳朵里。
    现在基本上全世界混血种都知道，复苏的黑王正在满世界窜呢。
    不过消息的滞后性让他们大多数只知道对方在洛杉矶出现过，只有少数家族知道他们去了日本。
    但无论是楚子航还是凯撒，都能猜到对方的目的地，大概率是那个混血种的手很难伸进去的地方。
    华国。
    但楚子航现在的脸上满是震惊。
    那震惊不是对秦奕他们，而是对一个走在最后方的、模糊的影子。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瞬间捏紧了照片的边缘，指甲深深刺进照片中也没有注意到。
    那是一个男人，身材高大，因为是视频剪下来的片段，看不清脸。
    但楚子航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道身影。
    不会错的。
    他每个晚上睡觉前都要回忆一遍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他的背影，他的肩宽，他走路时微微左倾的习惯。
    他说“儿子，这辆价值九百万的迈巴赫，世界上只有三个人能启动”时嘴角的弧度。
    他闭着眼睛都能在脑子里画出那个人的轮廓，所以他不会认错！
    “这是秦奕在离开之前，托一位美丽的校董带给我的。”
    昂热的声音不急不慢，“这是他最后一次作为卡塞尔学院专员写下的任务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他在亚马逊雨林完成任务的过程。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长相酷似北欧神话故事里奥丁的生物，并击败他后，救下了这个名叫楚天骄的男人。”
    听到那个名字，楚子航几乎是瞬间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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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到办公桌前。
    他眼中的美瞳几乎是瞬间被焚毁，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直勾勾地盯着昂热。
    “他们在哪。”
    楚子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低沉而紧绷。
    “我不知道。他们进了华国之后就一点消息也传不出来了。”
    昂热对上楚子航那双燃烧的眼睛，却没有丝毫回避，依旧语气平静如常。
    “学院开启战时准备之后，EVA人格取代了原本的诺玛，正在对华国的网络发动进攻。不过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突破华国的超级计算机白泽。我们毕竟只是一个学院，想要真正和一个国家抗衡还是很难做到的。”
    “而华国这个地方你们知道，向来是秘党最难渗透的地方。我们的人派不进去，哪怕七国联手施压他们也不妥协，显然是铁了心要保住对方了。”
    “他们不怕对方是一群龙吗？”
    凯撒微微皱眉。
    他也是在认识秦奕这条龙之后才决心站他一把的，可他依旧很难想象，为什么会有一个国家宁愿与全世界作对，也要保住一个非我族类的生物。
    “那就是你们思维方式的不同。”
    昂热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在秘党包括许多西方国家眼中，秦奕是龙，而我们的主要统治阶级是混血种，所以我们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他们不会被看做自己国家的人，而是闯进自己家里的一头野兽。”
    “而华国不同。”
    他的语气微微一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他们与龙之间并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甚至正相反，他们被混血种骑在头上数千年，真正的敌人是谁，他们不会看不清楚。”
    “元老会那群老东西现在急得团团转。”
    昂热的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永生的机会就在眼前，而他们已经老得随时都可能死了，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最极端的情况下，这个世界可能大乱。”
    一时间，就连情绪激动的楚子航都微微冷静了一些。
    他退后一步，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手指依旧捏着那张照片，但没有再说话。
    昂热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任何拥有一点政治嗅觉的人都已经隐隐感觉到，那股已经压制到极点的火药味。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所有人都知道天上迟早要打雷，只是不知道第一道闪电会落在哪里。
    “真是丑陋啊，人的贪欲。”
    凯撒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感慨了一声。
    他知道那些人中肯定就有加图索家，甚至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肯定不会小。
    楚子航少见的赞许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想派你们去华国。”
    昂热重新靠回椅背，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他们不会不让楚子航一个真正的华国人回家，而凯撒只是你的一个朋友，一起陪你去华国参观。”
    “和狮心会会长做朋友？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离谱。”
    凯撒无所谓地往沙发背上一靠，像是完全没把这件事的严重性放在心上。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帮他？还是杀死他？”
    凯撒收起笑意，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认真。
    “做你们认为对的事情。”
    昂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次。
    “你们都是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大孩子了，我相信你们能做到最好。”
    “去吧，未来的世界终归是属于你们的。”
    楚子航和凯撒对视一眼，显然都看到了对方的态度。
    楚子航的黄金瞳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了一下，凯撒朝他点了点头，两人同时站起身，肩并肩走向门口。
    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学生消失在走廊尽头，昂热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窗台上的两只松鼠还在追逐打闹，完全不知道刚才这间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而我这样的人。”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只需要带着那群老家伙一起下地狱就好了。”
    窗外，阳光正好。
    松鼠跳上了窗台，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黑亮的眼睛里映出一个老人孤独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