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齐铁嘴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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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矿山出来后，张启山在下墓沾染污秽，身体垮掉逐渐神志恍惚。实力仅次于张启山的九门二爷就成了陆建勋重点打击对象，被打入死牢严刑拷打，连张副官都被严密监控。
    长沙城彻底变天。
    齐铁嘴这个小虾米，依旧无人问津。
    张启山独自上门时，他人还在卧房里和夫人你侬我侬。
    小满领着齐铁嘴出来时，他那小白脸还红扑扑的，“佛爷，您怎么来了？”
    “找你驱邪。”
    “嘿，我算的是阳宅周易！我什么时候学会驱邪了？佛爷！您别闭着眼啊佛爷！这玩意儿祖师爷也没教过我啊！”齐铁嘴心虚极了，他那些画符的招数，真到了生死关头，十张祖师爷的天师符，顶不上半管子驳壳枪子弹。
    张启山身子猛地一晃，齐铁嘴连忙上前扶着才没让他摔倒。
    “你夫人……曾……救过……一孩童……不是、你教的？”张启山气若游丝地吐出这半截话，强撑着理智。从矿山出来后，他总觉得背后发沉，无法入睡，闭眼睁眼总看到恶祟。
    实在是走投无路，想起曾经听过的小道消息，这才撞进了老茶营的大门。
    齐铁嘴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孩童？佛爷、佛爷……”
    小满扯了扯齐铁嘴的长衫后摆，小声嘀咕：“八爷……真有这事。不久前您跟佛爷去车站那会……是少奶奶拿祖师爷神案上的供茶给救回来的……”
    “还有这事。”齐铁嘴顿时睁大眼睛，祖师爷啥时这么灵了：“快，把茶拿来。”
    祖师爷佛像前三杯茶，齐铁嘴毫不吝啬全灌入佛爷嘴里，连茶叶沫子都没舍得漏下一星半点，生怕糟蹋了祖师爷的无上法力。
    放下茶盏，他满眼希冀地凑在佛爷面前：“如何？是不是丹田生热、七窍通畅，浑身恶祟全被祖师爷的浩然正气给荡平了？”
    张启山皱着眉摇了摇头。
    “是不是茶水不够，中邪太深？小满，赶紧去泡茶啊给祖师爷！”
    “祖师爷莫怪，事急从权，再借您老人家三杯仙露荡荡阴秽！”
    茶水是三杯三杯的灌，张启山不知道喝了多少，肚皮都快撑圆了，眉头拧得死紧，一把推开齐铁嘴再次递来的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用。”
    齐铁嘴端着茶碗呆在原地，扭头瞅了瞅神龛上纹丝不动的泥塑祖师爷，又瞧了瞧满脸难受的张启山，抓耳挠腮地犯了难：“小满，少奶奶驱邪不是这么个章程吗？”
    小满把脑袋摇成波浪鼓：“这得问少奶奶。”
    眼瞅着佛爷难受得直揉太阳穴，齐铁嘴自个儿是彻底没辙了。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拍了拍长衫下摆，快步迈过门槛溜达进内院，到了卧房门口，轻手轻脚地敲了敲门框，赔着笑脸压低嗓门：
    “夫人，睡了没啊？出来帮为夫掌掌眼呗，佛爷说见邪祟了，我请祖师爷的茶，它……它好像有点不顶用啊。”
    张启山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实在坐不住就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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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站起来，后院就有了动静，齐铁嘴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正慢悠悠踱步过来，脸色不是一般的严肃，“佛爷，我夫人给的，您……您看着打算吧，我也没底。”
    张启山接过来，拔开瓶塞一闻，冷香混着药味直冲脑门。
    雪莲花的味道首当，底下隐隐还沉着一股首乌的微苦气息。他看了眼齐铁嘴，再低头看着手里倒出来的药丸，正要放入口中时——
    “佛爷，你仔细想好了？”
    “你相信你夫人吗？”
    齐铁嘴想了想，用力地点了点头。但在点完头的刹那，脑子里已经不可避免地盘算起万一佛爷给吃咽气了，走哪条暗道跑路最快。
    “那好，我信你。”张启山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抬手将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一息，两息……
    齐铁嘴都不敢眨眼睛，脚后跟已然抬起，只要佛爷有什么不对劲的，他能马上跑！
    几日几夜以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阴寒沉重感，在瞬息之间如潮水般褪去。眼前原本影影绰绰的重重恶祟骤然消散，视界重新变得清晰。张启山放在桌上的手收紧了一瞬，压制的，是自己要浮现的惊讶之色。
    “佛、佛爷？”齐铁嘴打量他的脸色，“您……您觉着如何？肚子里可有翻江倒海？脑仁还疼不疼？要是真不行……咱可千万别硬撑，吐出来。”
    张启山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他没再深究那药丸背后远超寻常草药的灵性，故作虚弱地开口：“雪莲清心，首乌定惊，夫人的药确实有点说法。”
    齐铁嘴听罢松了口气，“可能家里走南闯北在哪听的土方子，有用就行。”
    送走了大佛，齐铁嘴胡乱擦着脑门上瀑布似的虚汗，心神不仅没定，反而跳得比打鼓还慌。
    啥土方子啊！
    他只知道越强劲的药，后遗症越大。万一佛爷回府大门还没迈进去，半道上两腿一蹬咽了气——
    不行不行，得跑，必须随时能跑！
    “夫人，我的好媳妇。”齐铁嘴冲到卧室关上，颠到浓浓跟前又是作揖又是作难，“咱得快打包行李，佛爷要是明早活蹦乱跳，我便上门宰他一刀。佛爷要是两腿一蹬，咱明早直接顺江漂南洋！”
    “你这么不讲义气？”
    “谁说我不讲？”他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上亲了亲，嘿嘿笑着，“我要是陪着佛爷一起去地府尽忠，谁在阳间替他张大佛爷年年清明烧纸钱？谁逢年过节在祖师爷跟前替他念超度往生咒？咱顺江漂南洋，那不是逃跑，那是给佛爷在海外留下一支火种！等咱的孩子长大了，再赚钱给佛爷烧纸钱，一代传一代，他在下面不愁吃穿！”
    浓浓摸着他那张还带着几分傻气的脸颊，心里微微一动。
    恰逢乱世，她不需要一个什么天下大义盖世武功的男人。像齐铁嘴能把她护得周全，能把家里这一方小天地的柴米油盐看得比天还大，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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