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路遇念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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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于是回头，走上前去。
    棺材盖没有钉死，只是虚掩着。他伸手扣住棺盖边缘，发力一掀——
    “砰！”
    棺盖翻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然后，一张脸从棺材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姑娘，十七八岁的年纪，梳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洋装，领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裙摆上沾满了灰尘和纸钱的碎屑。
    她的脸色煞白，眼眶通红，泪水已经把脸上的淡妆冲得一道一道的。
    看见方启的那一瞬间，她愣了一瞬，然后——
    “哇——！！！”
    她整个人从棺材里扑了出来，一头扎进方启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好害怕…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呜…”
    方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只能干瞪着眼，任由那姑娘把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他道袍上。
    “姑…姑娘…你先松开…有话好好说…”
    那姑娘充耳不闻，只是死死抱着他，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松！我差点就被鬼抬走了！你知道那有多吓人吗？！那棺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还有一股怪味，我差点就憋死了！”
    方启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又看了看旁边那口棺材，确认里面确实没有第二个“人”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温声道：“没事了，没事了。鬼已经除了，你安全了。”
    那姑娘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地从方启怀里抬起头来。
    方启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五官算不上多精致，但胜在清秀耐看，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哭得红肿了，却依然亮晶晶的，透着几分灵动。
    方启看着这张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姑…姑娘，”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谁？怎么会被困在这白煞的棺材里？”
    那姑娘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又吸了吸鼻子，这才开口说话，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叫米念英…是林道长让我来的。”
    方启的面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米念英？
    米其莲的妹妹。师父旧情人的妹妹。
    难怪觉得眼熟——电影里见过这张脸，只是真人比银幕上更鲜活，更……麻烦。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米念英，眉头微微拧了起来，问道。
    “我师父让你来的？让你来做什么？”
    米念英用袖子又擦了一把眼泪，抽抽噎噎地说：
    “姐夫…姐夫他病了，病得很重…姐姐请林道长来给姐夫看病，后来林道长说让我来龙家镇找鹧姑道长…他说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请鹧姑道长亲自去一趟…”
    她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呜呜…明明走的大路，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片林子里…然后就碰见那些东西了…它们穿着白衣服，抬着棺材，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进去了…好吓人…呜呜呜…”
    方启听完，心里已经全然明白了。
    他隐约记得电影里的情节——师父发现了魔胎的事，写了一封信让念英转交给鹧姑师叔，请她来帮忙。而这封信被大帅府里那个被魔胎控制的女仆发现了，于是魔胎设下了红白撞煞的圈套，要置鹧姑和念英于死地。
    只是没想到，念英还没到鹧姑师叔那里，在半路上就被白煞给截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方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松手，“你先放开我，我先带你出林子。”
    米念英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人家，脸微微一红，连忙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小声道：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
    方启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在意。
    “走吧。跟紧我，别走散了。”
    米念英连忙点头，小跑着跟上来，却不敢离方启太远，几乎是贴着他走的。
    走了几步，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方启的侧脸，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你刚刚叫林道长师父，你是他什么人？”
    方启头也没回，随口答道：“方启。你口中的林道长是我师父。”
    米念英的眼睛瞬间睁大来，惊喜道：“你就是林道长说的那个方道长？他的大徒弟？”
    方启嗯了一声。
    米念英快步走到他身边，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惊喜：
    “林道长跟我说过你！他说你特别厉害，年纪轻轻就当了茅山的大师兄！我还以为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呢，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方启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米念英已经又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方道长，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那些东西那么厉害，你一个人就把它们全打跑了？”
    方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丝微弱的电弧从他掌心跳跃而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雷法。”他淡淡道。
    米念英双手捂住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哇——！好厉害！”
    她凑得更近了，盯着方启掌心跳跃的电弧，眼睛眨巴眨巴的：
    “方道长，你太厉害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雷电握在手里！你是不是神仙啊？”
    方启收回手，电弧随之消散：“我不是神仙。只是学过一些道法。”
    “那也很厉害了！”米念英由衷地赞叹道，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方启，“方道长，你能教我吗？我也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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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启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米念英撅起了嘴，有些委屈。
    “雷法需要根基。”方启言简意赅，“你一点基础都没有，学不了。”
    米念英的嘴撅得更高了，但到底没有继续纠缠。她低下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闷闷不乐地跟着方启走。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米念英忽然又开口了：“方道长，你今年多大了？”
    方启随口答道：“二十了。”
    “二十？”米念英有些惊讶，抬起头看着他，“那你跟我一样大！”
    方启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米念英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说着说着，又凑上来，歪着头打量着方启，笑嘻嘻地说：
    “长得还挺好看的。”
    方启嘴角抽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米念英连忙小跑着跟上来，嘟囔道：“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嘛…”
    方启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她能跟上。
    米念英追上来，又凑到他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方启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
    米念英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松手，只是小声说：
    “我…我害怕…万一那些东西又来了怎么办？你让我抱着你的胳膊，我心里踏实些。”
    方启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不好把话说太重。
    也罢。
    人家姑娘刚刚差点丢了性命，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她只是挽着胳膊，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米念英见他默许了，心中高兴，把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走了没多远，两人便走出了那片林子。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暖洋洋的，驱散了方才那股阴寒之气。
    米念英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终于出来了…刚才那片林子太吓人了。”
    她转过头，看着方启，诚恳道：“方道长，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方启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你是我师父派来的人，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米念英听了这话，笑道：“那也要谢谢你。对了，你能陪我去找鹧姑道长吗？我一个人…有点怕。”
    方启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米念英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沉吟了片刻。
    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去大帅府找师父。
    但念英说得对，她一个人去鹧姑师叔那里，万一路上再出什么事，不好跟师父交代。
    况且，他此刻琢磨着，师父贵为天师之境，按理说根本不需要请师叔出手相助。
    可他偏偏还是让念英来找鹧姑师叔——
    恐怕不是因为对付不了魔胎，而是因为事关老情人的安危，师父想多一个人帮忙，求个稳妥。
    方启叹了口气，心里暗暗摇头。
    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什么都好，就是这“舔狗”的基因，怎么跟现代那些家伙一个模样。
    “行吧。”方启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米念英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抱住方启的胳膊，一蹦一跳的：“太好了！谢谢你，方道长！”
    方启被她这一抱弄得浑身不自在，只得点了点头。
    “走吧！”
    可刚往回走了没几分钟，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方道长，你那个雷法，是不是很厉害？能劈死人吗？不对，能劈死鬼吗？”
    “能。”
    “那你练了多久啊？我听说学道法都要从小练起，你也是从小就开始练的吗？”
    “嗯。”
    “那你师父，就是林道长，他对你凶不凶？我看他板着脸的样子好吓人，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是凶还是不凶？你倒是说清楚嘛。”
    “……”
    方启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米念英连忙小跑着跟上来，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有多聒噪，继续叽叽喳喳地问：
    “方道长，你走这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对了，你除了雷法还会别的吗？会不会飞啊？我看那些话本里写的，道士都能御剑飞行，你会不会？”
    “不会。”
    “那你会隐身吗？”
    “不会。”
    “那你会变戏法吗？就是那种，把一张纸变成一只鸟，让它飞走的那种？”
    “那是符鹤传书。”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会吗？”
    “会。”
    “那你变一个给我看看嘛！”
    方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米念英。她正张大眼睛，满含期待地盯着他。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纸，三两下折成一只纸鹤的形状，然后注入一丝法力。
    纸鹤的翅膀轻轻一颤，从他掌心飞了起来，在米念英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朝远处的天空飞去。
    “哇——！！！”
    米念英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目送那只纸鹤消失在天际，然后转过头，一把抓住方启的袖子，
    “方道长！你真的会！你好厉害啊！”
    方启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米念英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跟上来，又挽住了他的胳膊。
    方启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忽然无比怀念小僵尸。
    那小家伙虽然不会说话，但至少安静。
    比身边这位安静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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