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星探

    学园祭的第二天，一切的一切依旧如火如荼。
    虽然说四大高校派出来联合举办学园祭的学生都看起来不怎麽靠谱，但最终商讨出来的计划还真的是有模有样，哪怕到了第二天学园祭的氛围也没有丝毫减弱。
    考虑到除了心理谘询部的学生以外，所有被派出来的学生也基本都是各自学院的「高材生」这一点，或许这才是比较正常的发展吧。
    至于前期并未实施的那些劳什子手办展览和写真展览的奇葩企划……或许只是出自于「精英」们特有的怪脾气？
    苏影不知道，他也不想去理解天才们的想法。
    因为对他来说，能够完好地迎来学园祭第二天早上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庆幸了。
    虽然只是一晚上的时间，但他却在别人看不见的历史里等待了许久许久。
    出于某种渴望正常生活的迫切，苏影甚至起了个大早就来到了心理谘询部，想要久违地给这里打扫一下卫生。
    当然，除了怀念之外，可能更多的还有……不舍。
    毕竟学园祭过后心理谘询部的各位大多就会分道扬镳了，以后想要再聚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时候去了，所以他还是想要好好感受一下这最后的时光的。
    只不过在等他起了个大早来到心理谘询部，刚准备打开置物柜从里面取出清扫用具时，却忽然用眼角的馀光瞥见了什麽。
    苏影瞳孔微缩，立马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而事实也证明，他没有看错。
    只见那还未被升起的太阳照射到的谘询部阳台上，一盏摇椅正在清冷的风中轻轻地来回晃动着。
    摇椅上铺着薄薄的但却看起来异常温暖的紫色羊毛毯，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蓝发的少女正侧躺在上面。
    因为原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这边的，苏影并没有太过于注意自己的动作幅度之类的，而如今看见还有其他人，此刻的他自然就收敛了许多。
    不如说，他不仅收起了想要打扫的心情，还放缓了脚步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阳台上。
    随后，他在摇椅的旁边缓缓蹲下了身子，静静地注视着正在摇椅上均匀呼吸着的少女。
    虽然太阳还在照常升起，但清晨的阳光却被阳台的石质栅栏给拦住，只有星星点点的少许「游击队」绕过了这样的障碍，斜着照亮了少女三分之一的侧脸。
    望着少女那娇小的身躯，苏影再次深刻地感觉到了const这个词的含义。
    永远不会变化，甚至就连时间都在她的身上停止了流逝。
    一直都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始终用慵懒的样子保持着体内的活力，等待着某个释放的机会。
    苏影忽然有点伤春悲秋。
    但就是这样的花朵，会不会一直有人在期待她的盛开，却又在没有回馈的境遇当中离去呢？
    以至于等得这朵花自己都有些厌烦了。
    毕竟自己可是亲眼见过那花盛开的模样的啊……
    虽然她在透支自己的生命的时候嘴上说着是因为底层代码导致她产生喜欢这种感情的，但苏影觉得……能让她毫不犹豫付出生命的……相比于喜欢，或许更多的是对于孤独和等待的空虚与厌烦。
    苏影曾经在刚获得回溯能力的时候就曾经自暴自弃过，但那都只是极短时间内的回溯，而乙羽梦子却是事不关己地在每个历史上都被自己卷入并且回溯了的。
    在她体内的时间停止了流逝，但那些记忆却永远不会停止记录。
    在这样漫长的生涯当中，会怀疑生命的意义，不再害怕死亡是相当正常的。
    苏影并不认为自己有什麽魅力可以让一个相处不久的女生能为自己而死，尤其是这麽一个为了活下去，一直都不得不被迫睡觉的少女。
    他更加愿意相信是少女本身就产生了想要死去的想法，所以才会这麽毅然决然。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欠她一个人情就是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把那些疑问都拿出来问问她吧……
    苏影正这麽想着，便推了推蓝发少女的肩膀，企图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虽然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并没有对这件事情抱有太大的希望，但十分神奇的是……
    他居然成功了。
    明明这丫头之前被小川雅美和长谷川翔太两个人当场玩具扔来扔去都没有睡醒，可这一回，在自己轻轻地推动了她的肩膀之后，她居然有所反应了！
    只见少女的睫毛轻轻颤动，片刻之后，一对有些空虚与迷茫的眸子就出现在了抬起的眼帘之下。
    「嗯……」少女细微地嘤咛了一声。
    但当她的视线扫到苏影时，那空虚和慵懒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焦点。
    还没等苏影说话，她就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缓缓开口道：「苏影君……怎麽了？」
    看着那张睡眼朦胧的脸，苏影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认真开口道：「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嗯……」乙羽梦子闻言缓缓坐起身，瞥了一眼苏影空荡荡的身后，这才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丧失了一段历史的记忆，这应该和苏影君有关吧……」
    苏影面色沉凝地点了点头。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情不自禁地升起了些许复杂之色：「你……真的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麽吗？」
    「不记得。」乙羽梦子摇头，眼神终于是逐渐清明了起来。
    她定定地看着苏影：「不过我想知道，我究竟是怎麽失去这段记忆的？」
    「是因为我实现了自己的欲望……还是因为体内的Y元素被抽空？」
    「不过因为我的想像力贫瘠，实在是无法想像到我实现愿望的画面，所以我应该是后者才对？」
    「要抽空我体内的Y元素肯定要用到什麽地方才对……而要用到如此巨量的Y元素，估计都可以改变世界了……」
    「而且既然苏影君来找我，但是那边没有来找我……那就说明只和苏影君有关系才对。」
    「所以……苏影君用了我的Y元素？」乙羽梦子歪着脑袋，眨了眨那对似乎能看透一切的大眼睛，「应该是为了让你回溯？」
    苏影闻言愣了几秒，随后苦笑道：「你这不是都知道麽，那还问我做什麽？」
    「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麽会心甘情愿地将Y元素给予你。」乙羽梦子眼中少有地露出深深的迷茫，「即便是现在，我也无法理解。」
    「关于这个……哈……其实我也不太能理解来着……」苏影有些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乙羽梦子明显知道的东西都比自己多的多，如果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麽会这麽做的话，自己又怎麽可能明白呢？
    但为了交涉，他还是尽可能地把自己在上个历史当中了解的事情告知了乙羽梦子。
    而这位蓝发少女虽然一直听得很认真，但那副小脸上却始终是一副没什麽变化的样子，苏影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不过在听完之后，乙羽梦子却是实打实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那苏影君是有什麽事情想问我呢？」
    苏影想了想，没有直接询问自己本来的问题，而是询问了新产生的问题：「为什麽梦子你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段历史的记忆呢？」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你所做的事情和你本应该做的事情不太相同。」
    「从什麽时候开始关注的？」
    「很久很久以前，但具体的时间无可奉告。」
    「为什麽关注我？」
    「一部分是因为你的能力，另一部分……无可奉告。」
    「那和我有关的人你也有在关注吗？」
    「无可奉告。」
    听见少女一连几个的无可奉告，苏影不由得有些头大：「你要是这样藏一半说一半，那不就等于什麽都没说麽？」
    乙羽梦子沉默不语。
    「既然如此，那我就转而拜托你一件事情好了……」苏影轻叹了口气，「能帮我查一个人麽，一个叫做宫泽怜的人。」
    「我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死没死，就算死了，她的坟墓在哪里。」
    乙羽梦子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苏影有些好奇地挑起了眉头。
    在他的印象当中，乙羽梦子似乎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所以他还是相当好奇对方这一次会让自己做什麽的。
    然后，他便看见了少女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智慧型手机，在打开了某个app之后，便将屏幕展示给了苏影。
    苏影一开始还以为乙羽梦子是打开了什麽备忘录，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丫头给自己展示的居然是……一本漫画。
    漫画的名字叫做《终末的沙门里斯》。
    占据了漫画主要封面的是一套漆黑的中世纪骑士盔甲，盔甲以坐着的姿态靠在长着青苔的废弃城堡的残垣断壁旁边，任由充满了生命力的绿色藤蔓覆盖住它的大半个身躯，任由时间在它那原本坚硬的外壳上留下斑驳的痕迹，任由一朵花穿透它的胸甲，从它的心脏部位长出。
    苏影多多少少能明白这漫画的封面大概画的就是一个骑士为了保护城堡而死亡，然后距离漫画的时间节点已经过了几百年的意思。
    可是……苏影有一点不太明白。
    「你给我看这个做什麽？」苏影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希望你能把这个漫画看完。」乙羽梦子淡淡地道。
    「然后呢？看这个干嘛？给你分享观后想法吗？」
    「分享也可以，不分享也可以，但我希望你能够把这个漫画认认真真地看完。」乙羽梦子的眼帘看起来又沉重了许多，「至少目前是这样……」
    「我能问问理由吗？」
    乙羽梦子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马上就要睡着：「我在验证一个猜想，同样也在探究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东西，其他的……」
    「无可奉告是吧。」苏影有些没好气地提前替她把那几个字给说了出来。
    乙羽梦子点了点头。
    虽然对于乙羽梦子这种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却不愿意和盘托出的谜语人行径感到十分难受，但苏影毕竟是有求于人，也没有什麽太好的办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毕竟和那位好哄的大小姐不同，这位虽然同样表情不太多，但性格方面却是实打实的难以琢磨啊……
    「既然如此，那就这麽定了？」因为得不到更多的信息，苏影便也打算继续去打扫卫生了。
    「好。」乙羽梦子如同点头机器。
    「大概需要多久？」
    「看情况，一般不超过两天。」
    「行吧，那你接着睡。」眼看着乙羽梦子的眼皮子沉重得都快掉地上了，苏影也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去打扰她，便重新回到了储物柜前，用里面存放的清洁用品打扫起了心理谘询部。
    ……
    漆黑的轿车缓缓驶入北园学院的后门。
    杉崎绫濑端坐在车辆的后座上，倚靠着半透明的车窗注视着来来往往丶喜笑颜开的少年少女们，眼神一阵发散。
    自己上一次和普通人一样参加学园祭是在什麽时候呢？
    而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正在开车的经纪人忍不住询问道：「怎麽了？怀念无忧无虑的学院生活了？」
    听到这话，杉崎绫濑将眼神收回，轻叹一声，无奈笑道：「要说一点都不怀念那是假的，毕竟以前的我可不会每天都因为网络舆论和人气投票什麽的而烦恼，也不用每天都起早贪黑参加各种各样的节目录制，也不用打开私信就被各种各样的人辱骂和骚扰什麽的。」
    「但我现在既然都已经取得了这样的成就，那麽我就不会后悔我的所作所为。」
    「至少在听见台下粉丝们的欢呼时，我感觉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值得的。」
    经纪人满意地咂了咂嘴：「唉唉，要是我们事务所里的每一个艺人都可以像你这麽想就好咯。」
    「关于这个……」听到经纪人说起事务所，杉崎绫濑眼神一变，「我听人说，你们有招新艺人的打算了？」
    「是这样没错啦，不过影响不到你就是了。」经纪人提起这个也是露出烦恼的表情，「毕竟事务所现在大头就靠你在撑着了，除了你也没有谁能拿资源了。」
    「虽然我提议事务所把资源都往你身上倾斜，但上头果然还是觉得押宝一个人不太好，都认为给你培养一批可以互相扶持的后辈才算是比较健康的发展方式。」
    虽然她已经说得相当委婉，但杉崎绫濑还是听明白了经纪人嘴里的意思：「怪不得事务所会让我来学园祭的舞台上表演，原来这次你还是带着任务来的。」
    经纪人尴尬一笑，不置可否：「总而言之，等会儿我先把你送到地方对接一下，然后去打听打听这两个学院有没有什麽长得漂亮的好苗子。」
    「好。」杉崎绫濑点了点头，已经明白了事务所对自己决定。
    那就是事务所觉得杉崎绫濑在艺人间的影响力没有达到他们的理想状态，所以要把原来都压在她身上的资源分出一部分培养新人了。
    如果之后还能培育出来一位有潜力的新人的话，说不定还能和杉崎绫濑互相蹭热度抱团取暖。
    而这次之所以来四大高校联合举办的学园祭，除了让东京艺术大学稳压其他学校一头以外，更多的其实是把自己的经纪人送过来当星探，看看有没有什麽值得挖掘的苗子。
    虽然很可能之后会少很多资源，但对于事务所的这一决定，杉崎绫濑并没有觉得有什麽不妥。
    毕竟自己定下的一些私人规矩确实限制了自己的发展，会让事务所觉得麻烦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也是……哪有毫无道理地不接恋爱剧情的新生代美少女演员呢？
    正当她这麽自嘲地想着，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学园祭的场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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