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弱者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宽敞的酒店套房内回荡着无比热情与激昂的游戏音乐，苏影坐在窗户旁边的沙发上，面带微笑地看着那位跟随着节奏舞动的藏青色长发少女。
    此刻的她终于褪去了那些用来遮掩的风衣丶口罩与墨镜等物，在苏影面前展现出了自己本来的美丽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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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现在的她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馀裕，有些手忙脚乱地站在跳舞毯上，手里举着两根wii的游戏手柄，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视机上的↑↓←→图标，跟随着指示的方向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在同样有着各种符号的跳舞毯上变幻着动作与区域。
    没错，这是一个需要手脚并用的体感音乐舞蹈游戏，据杉崎绫濑所说，这还是她第一次玩这样的游戏。
    不过兴许是得益于平常就需要经常锻炼舞蹈，杉崎绫濑在经历过最开始的手忙脚乱过后，就渐渐掌握了节奏，舞蹈逐渐流畅了起来。
    以至于她都有些上瘾，哪怕出现了一个失误或者miss，都十分不满意地重来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完美。
    「Perfect！！！」
    随着电视机里传出一声充满活力的电子结算评分音，杉崎绫濑终究是通关了第二首高难歌曲。
    旋即她长舒了一口气，在身侧青年的劝说下继续点击了下一首。
    而就在她近乎忘我地向着下一个完美冲锋时，一阵不和谐的铃声忽然在室内响了起来。
    「啊……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青年这麽说着站起身。
    而杉崎绫濑也是相当配合地将电视机开启了静音，然后躺倒在身后的大床上休息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舞蹈游戏太过于劳累，她的胸腔不住地上下起伏着，似乎只能通过大口大口的呼吸来弥补身体缺失的氧气。
    虽然此刻的她只穿着一件朴素白色的体恤和黑色的长裤，但却还是不足以掩盖她那恰到好处的曼妙身材。
    于是青年接通了电话。
    「喂？」
    旋即，他的脸上出现了疑惑的情绪。
    没多久，他挂了。
    「怎麽了？」杉崎绫濑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不知道，没人说话，可能打错了吧。」
    「你想吃什麽？」他又问，「我打算去买饭，下午都玩了这麽久了，有点累了。」
    杉崎绫濑闻言有些气喘吁吁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我……我和你一起去。」
    「行啦大明星，你都累成这样了，就好好歇着吧……」青年走到她的身边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买点东西要不了多久的，我更希望等会儿能看见更有活力的你哟呢。」
    杉崎绫濑想要坚持跟去，但青年却始终保持了拒绝。
    没办法，她只能答应了对方，自己会在一边躺在床上尽可能地恢复着体力一边等待着青年归来。
    只不过在青年出门时，她似乎听见了一声淡淡的对不起？
    可是看见青年那脸上的微笑，却又让她感觉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也是，毕竟影君都没有做过什麽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怎麽可能会说这样的话呢……
    ……
    苏影不想和观月拓哉纠缠太久。
    他只有三天时间，没有时间再和这家伙进行尔虞我诈互相算计，而且他也不想这麽做，因为实在是太累，要顾及太多东西了。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更加简单粗暴，也更加有效的方法——那就是激怒他。
    虽然苏影在不同的时间段并没有认识观月拓哉多久，但他却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杉崎绫濑在观月的心里究竟是一个什麽样的存在。
    说得好听一点，是白月光。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把杉崎绫濑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不允许杉崎绫濑靠近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不允许杉崎绫濑喜欢他以外的任何人，不允许杉崎绫濑和任何人做比对他更亲密的事情……
    如果杉崎绫濑对哪个人比对他更亲近的话，他就会心生嫉妒，然后产生对那个人的憎恨。
    他甚至从小时候就产生了喜欢偷别人东西的癖好，产生了对虐杀小猫的癖好，甚至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会杀掉让他不爽的人。
    甚至于他在给人写骚扰信的时候，还会心思缜密地做下印记，如果有人想要通过信来反向寻找他，反而还会落入他的圈套，被他引导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人的性格实在是太过于偏激太过于扭曲了，并且从小到大都没有产生任何改变，固执得可怕。
    但也正是如此，他的缺点也是明显的。
    既然自己只是靠近了杉崎绫濑，并且成为了她信赖的好朋友就险些被观月杀掉，那麽自己只要变得和她关系更好一些就行了。
    只要自己和杉崎绫濑再度恢复以往的关系，观月拓哉肯定会再次产生杀意的。
    可是那还不够，他必须得让观月拓哉对自己的憎恨与杀意充斥到了极点，让他完全无法理性地思考才行。
    只有这样才是最快速最有效的。
    所以苏影要和杉崎绫濑表面上的关系看起来比以前更加亲近才行，这样才能真正地激怒他。
    苏影不知道观月拓哉的家庭环境和人生经历给了他多大的影响，但错了就是错了，无论他的经历是什麽样的，都不能成为他做错事的藉口。
    苏影的时间不多，只有三天，最多三天后他就必须要去执行那个可能成功可能失败的计划。
    如果是成功的话自然没事，反正整个世界都会重构读档，一切都可以再重新来过。
    但如果失败了，现在的他就会再次进入虚无，再也没有回溯的可能。
    所以他才必须要验证一下此时的观月拓哉究竟还是不是那个坏种。
    如果自己和杉崎绫濑变成那样的关系观月还没有反应的话，苏影自然会放弃，但如果这家伙还想杀自己，那麽他就必须要除掉对方才行。
    苏影不是不信任这个历史上的苏影，但是他知道的东西太少，经历得太少了，不一定能在最完好的状态下胜过对方，所以他才需要代劳。
    虽然他需要在观月拓哉的眼里变成一个和杉崎绫濑的关系好到了什麽事情都能做的情侣，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刺激观月。
    虽然很对不起杉崎绫濑，但苏影并不能和她解释清楚真相，因为观月拓哉基本上是没日没夜地关注着杉崎绫濑，所以苏影觉得这丫头说不定有一点点不对劲他都会意识到。
    因此这件事只能由自己来完成。
    不过好在他还有乙羽梦子帮忙。
    在和梦子交谈过后，苏影才知道观月拓哉在自己身上装了窃听器和追踪器，不过这小玩意儿在苏影还没有被通灵的时候就被梦子无效了。
    于是苏影就利用梦子的网络技术给观月拓哉设了个局。
    苏影先是让梦子帮自己反追踪观月拓哉，然后又让她适时恢复定位器的一点点权限，漏一点信息给观月，让他在看见自己发的照片后有定位能够找到自己。
    而等他找到自己之后，苏影又伪装出和杉崎绫濑接吻的样子，让他的怒气更上一层楼。
    如果观月拓哉连喜爱之人的吻被夺走都忍得住的话，苏影就只能发出最后的大招了——和杉崎绫濑去酒店。
    因为杉崎绫濑已经认定苏影是个小孩子，所以他只需要找几个合适的正当理由就可以很简单地把她骗去酒店。
    而很显然，善解人意的杉崎绫濑果然轻易相信了自己演的戏，和自己去了可以任选游戏机游玩的高级酒店。
    苏影本来想着如果观月拓哉打电话过来，就让梦子给他放一段音频。
    但为了真实性，苏影最后还是选择了体感游戏机wii加跳舞垫，最大限度地榨乾了杉崎绫濑的体力。
    意识到电话里的观月拓哉已经怒不可遏之后，苏影便借着买饭的藉口出来购物，然后买了几盒符合观月猜想的东西。
    苏影不知道那个时候观月拓哉看见自己买那些东西会想什麽，但苏影在回酒店的路上会恰好走入一条黑漆漆的丶监控摄像头坏掉的丶十分便于杀人的小巷，引诱着观月拓哉攻击自己。
    当然，这个小巷摄像头之所以会坏只是因为被梦子控制了而已。
    只要观月拓哉开始攻击自己，这摄像头就会恢复运作，然后苏影会堂堂正正地接他一刀，这样就得到了正当防卫权，可以放心行动了……
    说实在的，苏影在制定计划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些冷血丶有些像人渣，居然利用杉崎绫濑对自己的好感做这些东西。
    但没办法，他的时间不多，所以他必须去做。
    等到最后，他会给杉崎绫濑一个堂堂正正的解释的。
    他不奢望假如回溯没有成功，杉崎绫濑能原谅自己。
    他只希望这丫头能忘掉自己好好地继续自己的生活，不要把心灵寄托在自己这种人渣身上。
    ……时间回到现在。
    巷子深处，熄灭的监控摄像头再次亮起。
    苏影缓缓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眼神凶恶的青年，接连后退了几步，无比「惊慌失措」地大喊道：「拓哉！？你……你怎麽会在这里，你要做什麽！？」
    而这时，刚刚他用手臂硬生生接住了对方美工刀的地方也终于传来了痛感。
    虽然他早已经经历过比这痛无数倍的折磨，但此刻他还是放声痛苦地大吼了起来，满脸惊慌地后退着。
    「我要做什麽？」观月拓哉无比神经质地睁着自己充满血丝的眼睛，一边缓步靠近着恐惧到了极点的青年，一边阴森残忍地笑了起来。
    「我要做什麽你不是很清楚麽？」
    「如果刚刚你没有反应过来的话，你现在会怎麽样呢？」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麽要害我！？」苏影又是不解又是愤慨地怒吼着。
    「朋友？」观月拓哉相当不屑地轻笑了一声，「你说你是我的朋友？」
    「你的意思是说，在朋友刚告白被拒之后，就把朋友喜欢的人夺走了，把她的初吻和第一次都夺走了的人是朋友麽？」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凝固成凶恶：「那个不叫朋友，叫仇人吧。」
    「你……你怎麽知道的！？」苏影继续后退着。
    「我怎麽知道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明白，你给我带来的所有痛苦我都会百倍奉还给你……」观月拓哉甩了甩刀上的鲜血。
    「我是真后悔当初让你坠崖的时候没能追上去亲手杀死你！！！」
    「什麽意思，当初是你把我从山崖上推下的！？」
    「是我，但那又如何？你这人就是该死啊……」观月拓哉冷哼一声，微微俯身，「现在……我来取你的命了……」
    说罢，他便飞速向前，快步地朝着苏影冲刺而去。
    而苏影见此魂都被吓飞了，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强忍着手上的剧痛疯狂地在四通八达的巷子里狂奔着，时不时还往身后推一些路上的垃圾桶阻碍追杀者的脚步。
    可因为奔逃期间压根就看不了导航，他很快就偏离了既定路线，跑进了一个堆满了垃圾的死胡同当中。
    「我警告你……你不要过来！！！」苏影从垃圾堆里捡起来一个玻璃瓶子，强装凶狠地对着观月拓哉，「你要是杀了我的话！绫濑她会难过的！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不在乎她的心情吗！！！」
    「你还敢提她！！！」
    观月拓哉的脸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那被漆黑占满了的眼神盯着面前那位让他憎恶的垃圾，默默地前进着。
    现在猎物已经无路可逃，他反而不急了。
    「真不敢相信啊……如今被我吓得屁滚尿流的苏影，居然和十年前那个杀死人贩子和护林员的是同一个人啊……」
    「就只是两个月的记忆，能让人变这麽多麽？」
    「难不成你那个时候是被鬼附身了？」
    「你不是很厌恶那段时间的自己麽，不过也没事，马上你也可以变成鬼，和他一样去占有别人的身体了！！！」
    观月拓哉癫狂地大笑了起来，手里握持着美工刀恶狠狠地朝着满脸绝望的苏影冲击而去。
    「给我死吧！！！」
    「只要你死了，绫濑断了念想，一切都会变好！绫濑会回到我的身边，她会喜欢上我，爱上我，和我结婚！」
    「你放心，等我们初夜那天，我会带着她到你的坟头去给你看看的！！！」
    「但现在，你给我死！！！」
    「啊啊啊啊啊——」苏影恐惧得丧失了理智，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挥舞着手中的玻璃瓶。
    但这样的攻势怎麽可能阻止得了观月拓哉的杀心，他一巴掌拍飞了苏影手中的玻璃瓶，将美工刀刺了出去。
    可就在玻璃瓶飞出去撞上墙壁，美工刀即将接触到那待宰羔羊的那一瞬间，那个满脸惊恐的青年却又动了。
    他的身体一偏，将观月拓哉拿着美工刀的手夹在了腋下，还没等对方抽出，他就顺着抓住了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
    咔嚓，骨骼碰撞的的声音传来。
    观月拓哉的手臂传来剧痛，迫使他下意识松开了手中的美工刀。
    还没等他的意识从疼痛中恢复过来，他的肚子就又被用力踹了一脚，霎时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一只手被夹扭，身子却被攻击，观月拓哉几乎是顷刻之间就失去了身体的平衡。
    就在他尝试着努力控制的时候，青年却又后退两步，让他原本还算有支点的地方迅速倒塌，向着前方扑倒而去。
    而在扑倒的一瞬间，他看见了那青年的脸。
    那张脸上原本的惊恐早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面无表情。
    不过他那深藏在眼底的轻蔑却丝毫掩饰不住。
    他如同梦呓般轻声开口：「观月……你知道你和我最大的差距在哪吗？」
    观月拓哉的脑袋猛的砸在了满是玻璃瓶碎片的地上，霎时眼冒金星，脸上被划出恐怖的伤口。
    但他还是用另一只仅有的手捡起了地上的半个玻璃瓶嘴，朝着青年的腹部再度刺去。
    青年再次「惊恐」地叫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恶狠狠地抬起脚踩在了观月拓哉的脑袋上，随后趁着他眩晕脱力的时候把那两个凶器「对抗」着引到了观月拓哉的脖颈前。
    「区别在于……你没有杀过人，而我是真的与穷凶极恶的罪犯死斗过。」
    「我知道人在以命相搏时怎麽战斗才最有效，知道该怎麽面对已经丧失了理智的人。」
    「说个可能让你觉得有些接受不了的事情……哈……你比我遇见的任何一个罪犯都弱多了……」
    「所以睡吧。」
    他手上缓缓用力。
    「如果顺利的话……让我们……下个历史再见。」
    （实际五千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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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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