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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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月亮公馆出来以后，二月红告诉齐铁嘴城内的近况，南京派了一位情报官来，那人怕是来者不善。
    齐铁嘴听了以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情报官”，二月红说姓陆，名义上是协助佛爷工作。
    张启山便被齐铁嘴三人安排到了红家藏起来。
    一是为了隐藏张启山的伤势，以防有心之人从中作梗。二则是安置和转移。
    张启山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霍家和陆建勋知道了可就坏菜了。
    ***
    红府在长沙城里的位置不算偏，但院子深，房间多，藏一个人不成问题。
    安排好张启山以后，齐铁嘴从客房里出来，站在走廊里喘了口气。
    “二爷，那矿山里究竟有什么，你还是不愿意说吗？”齐铁嘴的声音被这条安静的走廊衬得格外凝重。
    “那是红家的禁忌，老八你们不该去找那座墓。”
    “二爷，事关整个长沙的安危和战局，佛爷醒来还会继续追查。二爷若知道些什么，哪怕当作故事说与我们听也好啊。”张小鱼从客房里走出来，站在齐铁嘴旁边。
    二月红叹了口气。
    他深知以张启山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再隐瞒下去怕是会害了张启山。
    “这要从很多年前说起。”二月红将多年前红家先祖的故事徐徐道来。
    “清末的时候，红家的先祖受日本人胁迫进入矿山大墓。他们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红家的名号，知道了红家在地下的事。就找上了红家的先祖，以家人相胁，逼他们下墓。先祖带了红家最精锐的一批人，跟着日本人进了那座矿山。跟他去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回来。”
    “之后的结果你们也都知道，红家人无一幸免都死在了里头。此后红家立下规矩，凡是红家子孙绝不能再踏足那座墓。上一次佛爷送来的顶针，正属于当年死在矿山之中的红家人。”
    “顶针是红家历代传下来的，每一个红家人都有自己的顶针。先祖的那枚顶针留在了矿山里，直到那一日被佛爷送回来。”
    “八爷，你们这一次能够脱逃已是万幸。若是再追查下去，结局只怕凶多吉少。”二月红说完这句话，便转身便走了。
    凶多吉少…什么凶多吉少，他算出来的明明是九死一生、大凶之兆。
    可是佛爷不听啊！他有什么办法！
    ***
    张启山躺在红府客房的床上，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
    “佛爷。”
    “佛爷！”
    张启山艰难睁开眼，头还有些晕眩。
    “佛爷，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可吓死我了……”齐铁嘴火急火燎的跑到床头。
    “……三天？”长时间滴水未进，张启山的声音有些奇怪。
    “佛爷，你昏迷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齐铁嘴欲言又止，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他该说吗？
    说佛爷佛爷，你昏迷之后手指甲长出好多黑色的头发，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说你差点被那些不明来历的头发给害死了。
    他看了一眼张启山的脸色，脸色虽然惨白，但眼睛已经有神了，目光很定。
    张日山将张启山搀扶起来，张小鱼从桌上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张启山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老八，别支支吾吾不出声。有什么事我听不得？”张启山的声音恢复了一些，看着齐铁嘴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齐铁嘴讪讪道：“我看佛爷昏迷前塞给我的是二爷家的东西，所以我立刻就带着张日山他们背着你去找二爷。二爷在泠月那里，不得已…我只能带着张日山他们去泠月家里找二爷给你救命。”
    他偷偷看了一眼张启山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又继续道：“二爷一看见族徽就知道咱们去了矿山，然后……然后泠月叫张隆安把佛爷你和张日山他们挪到了会客厅，我们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佛爷你的手指上长出了许多黑色的头发。它们就像有生命一样，不停地往外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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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二爷的样子应该是会处理这些东西的，但泠月一进去那些头发就疯了似的逃出你的体内。张隆安点了火，那东西竟然不要命地往里跳。自己给自己烧没了。”
    “我的手指也长出了头发？”张启山蹙眉，看着自己的手指。
    现在他的手指上什么都没有，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什么也？佛爷你之前见过这个东西？”
    张启山摇头。
    那你说什么呢！齐铁嘴在心里把这句话喊了一遍。
    “我在那道石门里看见了一道虚影，原先还以为是幻觉，不知真假。现在看来，我看到的是死在那里的人的记忆。”张启山回想起石门内的事情，那竟然不是幻觉。
    “什么虚影？”齐铁嘴问道。
    “有几个人被一种像头发一样的东西包裹，死死缠住。最后，全都死在了那里。”
    “佛爷，没准那就是钻到你体内的东西！没错，一定是！”齐铁嘴一拍手。“所以佛爷你是在触碰了石门以后才被那东西缠上的！那石门上面有东西，你摸了它，那东西就从石门上面传到了你的身上！”
    “我怀疑，我看见的那几人……是红家人。”张启山的声音很低。
    齐铁嘴一怔。
    红家人，死在矿山里的红家人，被头发缠死的红家人？
    “佛爷，在你昏迷的时候……二爷对我们说了一些事。和矿山有关。”齐铁嘴将二月红先祖的事情复述给张启山听。
    说完以后，看着张启山的脸。
    “所以二爷家里才有了规矩，红家子孙不能踏足矿山那座墓。我想也正是为了家中的规矩，二爷才会拒绝咱们。”
    为了家中的规矩？
    若真如此，那他就不是张启山所认识的二月红了。
    二月红不是那种会被规矩绑住手脚的人。
    二月红在台上是虞姬，是杨贵妃，是杜丽娘，是千百年来所有痴情女子的化身。
    他在台下是二月红，是九门二爷，是长沙城里最温柔也最不好惹的人物。
    他不怕规矩，他只怕自己在乎的人受伤害。
    当年的二月红如何意气风发，张启山不是没有见过。
    他刚来长沙的时候，二月红还没有金盆洗手。那时候二月红下墓的样子，跟他在台上唱戏的样子一样，从容、优雅、不慌不忙。
    他能在墓道里一边走一边跟你聊天，能在棺材前面一边开棺一边跟你讲这棺材的来历，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一把把你推开然后自己解决掉那些东西。
    那时候的二月红是鲜活的，是滚烫的，像一团火一样在长沙城里燃烧着。
    “罢了，先回去。南京派了人来监督，我消失这么久怕是已经惹人怀疑了。”张启山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佛爷，管家和小星说替您接见情报官的人是张隆安。据说是小姐的安排，那家伙还不知道您之前一直在矿山的事情。”
    又给她添麻烦了。
    若自己爬得再高一点，官大到人人惧怕、人人敬畏，谁又敢对他的行踪妄自揣测。
    他在南京那边不是没有关系和门路。
    他只是不想走那些门路，不想求那些人，不想在那些人面前低头。
    他和她的距离，还是太远了。
    他在长沙勉强算是一方枭雄，在全国什么都不是。
    张启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她那个位置，不知道她那个位置到底有多高，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够到。
    但只要他还活着，这个距离就一定会缩短。
    张启山自信，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也能为她所用。成为她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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