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头名

    晚上八点，电影学院办公楼第三层的大会议室内。
    「看样子，咱们今晚又得加班了吧。」
    「可不是，老王你抓紧跟你家那位报备下呗，不然这电话又要打到我手机上了。」
    「德性，对了今天有看到什麽好苗子吗，前两天的那些真的是一言难尽。」
    「哎…今天的…也没什麽太亮眼的…」
    会议室内，一乾电影学院的骨干教授围坐在深红色的椭圆形会议桌边低声交谈着。
    「侯院长！」
    只见电影学院院长侯光鸣，在一干校领导的簇拥下笑着走进了会议室。
    「听说这两天又出了几个高分？不会又都是女生吧？」
    侯光鸣的话音一落，会议室里面响起了一阵低笑，北电这些年确实是有些过于阴盛阳衰了。
    这时，招生办主任杨光适时地递上了一份厚厚的成绩单。
    侯光鸣没有直接看，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的校领导以及院系的主任丶副主任。
    「今年有将近5000名的考生报考我们北电表演系，艺考阶段我们只留294人，相当于20个人里面我们只筛选出来1个人。」
    他顿了顿，手指弹了下手上的名单。
    「我们的责任很重啊，上上下下有多少人在盯着我们，所以这份名单我们一定慎重再慎重！」
    说完，他低头看了起来，但是第一行字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第一名，程呈。
    声乐70，形体65，外形96，台词66，表演98…
    『声台形表』里面的三项都是堪堪及格的分数，但是『表』那一项又是接近满分，也不知道这麽两极分化的分数是怎麽打出来的。
    他表面上并没有作声，继续往下看。
    第二名，徐好。
    嗯，各方面都很均衡。
    第三名，张晚一。
    也还不错。
    第四名，刘止薇。
    就是那个本届被媒体吹捧的最美艺考生？大体上也还行，台词上稍微差了点。
    ……
    之后的人选，侯光鸣只是大致地浏览了下，还是同过往的几年差不多，『阴气』还是过重了一点。
    「大家都说说吧。」
    一开始，并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收到侯院长眼神的招生主任杨光咳嗽了一声。
    「侯院长，那我先来吧。」
    说着，他摘下了脸上的老花眼镜。
    「在座各位的专业素养我并不怀疑，但是这个第一名的分数是不是有失偏颇，明明几项基本功的分数都不高，但是表演分为什麽会这麽高？这里面…」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但这句话也问出了在场不少人心里的疑问。
    往年的第一名，不说是『六边形战士』吧，起码也得是个『五边形』吧，但今年的这个『两角形』是怎麽回事。
    不少没参加下午面试的人都把视线投向了那些在场的，但是他们很快发现，那些人的脸上大都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好像就等着有人发问呢。
    杨光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话音落下之后，那些个老师脸上的古怪表情，他下意识地心里一咯噔，难道是这个考生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东西？要是真这样的话，就是他这个招生主任的失职了。
    他又看了眼坐在最中间的侯光鸣，发现院长的脸上好像也带着点疑惑，他咽了口口水。
    「把现场的录像放下吧。」
    一旁的助理见侯光鸣发话了，立马从桌上的一摞录像带里挑出了一张，塞进了放映机里面，画面很快被调到了程呈表演的那段。
    「你能表演下溺水的感觉吗？」
    听到画面里面传来了曹葆平的声音，会议室里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在座的都是资深的教授，『溺水』这个情景对于一个可能还不到18岁的人来说，说实在的难度是很大的，他们北电很多的毕业生都演不好这个命题。
    但是下一秒，会议室内大部分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在座的从事演艺行业时间最短的也有快小二十年了，别看投影上表演的时间不长，但是在这些行家眼里，天赋这东西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
    坐在靠近投影屏幕位置的老王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嘴巴里面更是止不住地啧啧赞叹，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脑袋『兴师问罪』地说道。
    「好啊你个老张，刚刚问你你憋着不说，合着在这等我呢？」
    「嘿，这不也得让你也惊讶惊讶嘛…」
    人群中的林继栋也半张着嘴，他可算是明白田状状傍晚时说的话了，这…这哪是什麽好苗子，这要是能保持这个水准，说不准就是下一个夏宇啊。
    别人他不知道，就刚刚最后的那个眼神，就让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反观他那几个比较出名的学生，景恬丶郑霜…他都不好意思把人放在一起比较。
    侯光鸣听着身后的议论，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之前的工作跟演艺这块的关系也不大，但他恰好是站在一个普通观众的视角，都能体会到这段表演是如此真实到令人触动。
    此刻的屏幕上，画面还停留在程呈仰倒在椅背上的那一刻。
    侯光鸣搁下了自己手里捧着的茶杯，环顾了一圈。
    「第一名就定他了，各位没意见吧。」
    ……
    程呈不知道招生会议上因他引起的波澜，他现在正在愁着晚上应该去哪过夜。
    他是一个人来的燕京，本来他的母亲是要跟着过来的，但是临行前，他那准备参加中考的妹妹，突然生病了，母亲不得已留在了家里。
    程呈刷着手机上12306的软体，家里并不富裕的他原本是准备坐绿皮车回去的，但是这个点了，最早的一班车也要等到明天的早上，他望着陌生的燕京街头一时也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燕京号码。
    「喂，你好。」
    「喂你好，请问你是程呈同学吗？」
    经历过后世骚扰电话轰炸的程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嗯，你是？」
    「我叫赵珊珊，是一个经纪人，程同学现在有空见一面吗？」
    『经纪人？』
    程呈本能地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位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经纪人，况且他火车票都已经买好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放下了电话后，程呈还是答应了赵珊珊见一面的要求。
    没啥别的原因，主要是对方答应了，不管结果如何，都可以帮他解决今晚的住宿跟明天的车票。
    ……
    此刻，离程呈不远处的首钢香格里拉酒店顶楼。
    赵珊珊放下了电话，无奈地冲着窝在沙发里的景恬说道。
    「需要这麽兴师动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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