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一天 Ⅱ

    ……
    补了个回笼觉后，陈牧舟回到穹顶。
    他感觉自己像被超智优化过一样，从未这般神清气爽过。
    “灵雎开始和夏夏谋划战利品了，那么接下来……”
    陈牧舟正说着，赫然看到舰娘紧紧抱着一个窗口的边框，一条长腿蹬着另一侧边框，摆出一个夸张的‘卜’字状稳定造型。
    “晨曦，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狗东西，老娘头晕！！”
    “emmmm……”
    陈牧舟嘴角一抽，忽而想起晨曦号还在跟‘鱼跃’一样，围着往生号绕圈。
    作为船内成员，他自然是适应了适应了这种基于离心作用的人工重力，但对以晨曦号被本体的舰娘来说，那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飞船的状态就像是一条不停追逐自己尾巴的疯狗，在过量传感器的加持下，陈牧舟理解了舰娘的感受。
    “把陀螺仪关了吧。”
    陈牧舟调出光幕，“我再把现在的航线写成一个‘重力脚本’，下次需要人造重力时，你直接挂这个模式就好了。”
    “哼。”
    等脚本部署就位，姜晨曦放开窗口边框，故作潇洒的抬手掸了一下耳畔的发丝，撇嘴道，“老娘也想跟你们一样享受一下重力，某人根本听不到老娘的诉求……”
    “呃……嘿嘿！”
    陈牧舟自然明白舰娘话中所指——她不止一次跟他提起过，想要一具‘行走体’或者‘聚合体’的现实身体，但都没能实现，
    一个是她逮着楚霜染死磕，间接影响到了她与司脔的关系，另一边则是聚合体不够她家爱豆自用……
    陈牧舟是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并没有打司脔和沈语棠的主意，而是打算寻诸第三方，
    比如，找西北给她定做一台化身，这样也符合她的舰娘气质，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大家一下子都忙得脚不沾地，且西北的机器人本质上是一个装在陶瓷罐子里的铁疙瘩，这并不符合陈牧舟的预期……
    “晨曦，就这几天！”
    想到这里，陈牧舟歉然一笑，不再践行拖字诀，“……我一会给你一个结果。”
    “噫！行吧，老娘等得起！”
    姜晨曦不置可否的撇撇嘴，显然不是很相信陈牧舟的话语，但上扬的眉梢和蹦蹦跳的脚丫子还是不经意的显露出她的心情。
    “晨曦啊，你要是等不及的话，机库里那台化身，你可以先拿来用。”
    陈牧舟又补充道，他指的是迎娶公主时所用的那台蓝黑色机器人。
    “丑死了，才不要。”
    “就是说嘛，咱俩一样的审美，你又这么漂亮，总不能将就。”
    “这话我爱听。”
    “晨曦啊，传感器的事情，还是要习惯习惯的……”
    陈牧舟冷不丁又道，“就跟我要习惯失重一样，没事我们多练练，互勉！”
    “你！……扫兴！”
    姜晨曦丢下一个白眼，身影消失在窗口中，
    陈牧舟耸耸肩，在沙发上坐定，翻阅起回笼觉这段时间错失的进度：
    天空电梯的第二、第三缆索正在同步牵拉，由于第一缆索已经连接就位，这两条新缆索的施工效率近乎翻倍，
    用不了多久，三条缆索就会呈‘品’字形，连接天地，基于三条缆索的三角形横向货运平台，也便可以开始搭建了。
    “不错！”
    陈牧舟点了点头，又微微蹙了下眉，嘴角直抽抽——他之前的一个错误决定，竟然在太空尺度下被放大了：
    作为配重的灭灾机平台，在升空之前，沈语棠曾发现里面有人员活动的痕迹，还有一个人类幸存者聚落，
    由于灭灾机的封闭自持属性，这些幸存者可以在机体内的封闭环境中，利用机内的储备和它们开辟的农场，自己养活自己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他当时想当然的认为，这就相当于把一艘潜水艇搬上太空，没什么大问题，到时候，等蚁群忙完了，去把这些人一并接受了就是了，
    然而实际上，仅仅不到一天，机体内便出问题了，由于机体运行速度与蓝星自转同步，且本体并不自转，使它处于了一种近似与蓝星潮汐锁定的状态，
    而由于蓝星自转倾角和机体离地三万余公里的高度，这导致机体大部分都暴露在羲和太阳的炙烤之下，几乎没有多少躲到蓝星阴影中的机会，
    这使得机体温度呈现出一种上升趋势，
    而太空中没有导热介质，机体只能以辐射的形式散热，机体内环境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因为循环炙烤温差形成了内对流风暴，
    于是，机体内的幸存者聚落意外的迎来了一场‘高温狂风’末世，
    他们并没有坐以待毙，
    得益于地面基座和缆索自重的拉拽作用，他们并没有受失重所扰，
    借助行动的便利，他们集体迁徙至了第二大臂，这里有动力炉等却系统，以及基于此建造的储备冷却舱，
    他们紧急修复了部分冷却系统，为自己隔离出一段低温区，并建立了阻隔风暴的隔离带，总算是完成了紧急自救，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由于他们大量转移能源与补给，竟导致整台机体的重心轻微的由中央体盘区向二号大臂的方向，
    于是，在太空尺度下，这种轻微的变化被放大了——缆索的牵拉平衡点被破坏，机体姿态动态变化起来，
    而更令人无语的是，由于机体内风暴呈‘环流’状态，在风暴的内部冲击下，机体竟然获得了一个反向的中心扭曲，产生了微弱的自转……
    这最终将破坏电梯的稳定构型，使电梯的缆索绞缠起来。
    一个想当然的忽略，竟然放大到这种程度，是陈牧舟全然没有想到的，
    “还好发现的及时……”
    他不打算改变机体内的原住民的现状，于是它专门调配了一艘小艇，以碰碰船的形式，顶上灭灾机，完成了机体的状态自持和精修，就像海面上的拖船微调巨轮的姿态一样。
    “暂时将这艘小艇留在那里，专职干这个吧……”
    确定配重平台不会在出现什么隐患之后，陈牧舟这才继续翻阅终端，看向其他消息：
    随着光纹的推进，东十字那边自然也没有闲着，永盛应答机的应答日志显示，
    当东十字远征军成功打赢了‘穆山反伏击战’，取得了‘威城大捷’，并成功向帝都永安胜利进发的时候，
    来自东十字洲的第二支远征军出发了。
    双方进行了密集的情报交换，并制定了光纹过境后的接管与后续殖民计划。
    “hmmmmm，这也算是……步步为营啊。”
    陈牧舟‘唏嘘’一声，
    注意到第二远征军的编制中，竟然存在空军，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对应答机的一系列部署，全部都建立在东十字圣座只有地面部队，没有破除‘战争迷雾’的手段的前提下，
    空军这种拥有速度优势和鸟瞰能力的兵种，会轻而易举的勘破他的骗局，
    陈牧舟自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特么的，又多了一件事……”
    陈牧舟骂骂咧咧的摆手翻阅着终端，最终在一个一角带有蚂蚁徽记的猩红色界面上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名为‘联感系统’的未完成界面，醒目的红色标记，都是待处理事由。
    他指腹摩挲着下巴，目光审视一番，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键来！”
    陈牧舟进入状态，埋头敲敲打打起来，于此同时，远在地球同步轨道上的电梯配重上，一只小小白收到了指令，迅速停止了当前任务，召集起自己的蚁群，
    等蚁群聚拢到一块，又一道指令下达，
    包括小小白在内的这一支蚁群集体趴窝，在同一时间喷吐起迭代用的菌丝来。
    “这把，我先手……”
    随着界面上的红色区域逐渐被消除，陈牧舟嘴角微微勾起，
    [存在壁垒。]
    就在他打算一鼓作气，把‘联感系统’彻底搞定，完美收尾的时候，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突然响起。
    “？”
    陈牧舟脑袋一歪，竖起耳朵，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惶惶然起身，双手胡乱的抓舞起来——飞船似乎解除了失重状态！
    他尝试调用肉须稳住身形，但并没有得到飞船的响应。
    “晨曦！怎么回事？”
    陈牧舟喊了一声，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穹顶中骤然静的出奇，
    他真切的感知到了‘骤然’和‘出奇’——仿佛他在一瞬间失聪一样，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
    飞船状态系统定时的嘀鸣，他急促的呼吸声，抓舞的双臂所引起的衣料摩擦声，他自己的喊声……这些本该存在的细节音，通通不见了踪影。
    陈牧舟感觉自己陷入了‘绝对的静谧’中。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只是开始，
    下一刻，他的视野似乎蒙上了一层白雾，白雾几乎是在顷刻间出现，并填满了他的视野。
    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色的‘填满’。
    陈牧舟赫然发现，无论他睁眼还是闭眼，视野所看到的，只有一片白，一片澄澈而虚无的白，
    这种白不存在什么‘透明度’一说，均匀的没有任何瑕疵，
    他将双手送到面前，立即便见识到了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顺手又揉了揉眼睛，整个视野甚至没有出现任何明暗变化。
    “什么鬼？”
    陈牧舟无声的自语着，皮肤的触感，多少还让他有一种感知到自己的依据，
    但由于他此时处于失重飘移状态下，所以他早已失去了方向感，
    他尝试转身、挣扎，在白茫茫的一片中四处摸索着，可挣扎了半天，他什么也没有摸到，仿佛处于什么四六不沾的虚无之中。
    “这怎么可能？！”
    陈牧舟不可置信的自语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飘动，按理说，以穹顶的规模，他这会儿早就已经撞到穹顶的边界了，可没有边界！
    陈牧舟感觉自己就像被放逐一般。
    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立即连接梦界，却没有得到服务器响应，也没有任何提取感出现，
    他闭上眼睛，感受脑内蓝图，又赫然发现，蓝图没出现不说，他竟然不能想象出多彩的画面来！
    “邪了门了！”
    工具的失效，让陈牧舟一时束手无策起来。
    “这特么是什么手段？！”
    除了触感之外，所有感觉仿佛被绝对剥离了一般，空余下一种迷失的虚无与彷徨，
    在某一瞬间，陈牧舟甚至认为自己被沈语棠偷袭了，她把对女帝做的那一套施加在他身上，使他成为了一颗清醒着的‘缸中之脑’。
    然而，他很快便否认了这一点：
    即便是女帝那种状态，也是可以做梦和幻想的，可他连这都被剥夺了！
    “艹！”
    束手无策之下，陈牧舟忽然咬牙发狠，重重的给自己来了几个大逼斗。
    他感到了无声的痛楚，但视野中仍旧是白茫茫一片，眼睛里并没有什么‘金星’冒出来。
    陈牧舟人麻了。
    他不再挣扎，闭上眼睛，颓然的在这一片白茫茫中随波逐流起来。
    若不是身体触感还在，他以为自己肉身消散，成为了一个游离的，封绝的意识体，
    “茸茸……”
    思维逐渐变得迟缓起来，想象力似乎也开始缺失，
    就在他意识混沌，以为自己会逐渐消散，变得不存在的时候，
    温润软糯的触感，突然在嘴边出现。
    “？！”
    陈牧舟赫然惊醒，又意识到，有人在强吻他。
    “谁？”
    就在他下意识询问的时候，对方突破了他的牙关，舌尖顿时传来一阵咬痛。
    “呸呸！”
    陈牧舟脑袋躲闪的同时，抬手一推，双手顿时有了实物触感，
    衣料、发丝、体温与呼吸……
    几乎在瞬间，陈牧舟就确认，白茫茫中，隐藏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他可以确定，对方绝对是陌生的，
    因为就算是沈语棠，也不会趁他伸手的功夫，大咧咧的抓住他的手，在她自己身上狂戳。
    而且对方力道极大，他完全挣脱不了，丝毫没有魅魔那种身娇体软之感。
    “特么的……”
    陈牧舟屈辱的疯狂挣扎起来。
    他早就不顾现状，呲牙咧嘴，打算拿头撞，拿牙咬，玩命的设法将自己从桎梏中挣脱出来，
    反正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混沌不堪，他打算在意识消散之前，彻底疯狂。
    然而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到，又有一人从背后抱住了他，他能感觉到对方玲珑高挑的身段，又感觉到对方出手，解开了那陌生女孩施加给他的禁锢，将他护在了身后。
    熟悉的感觉，让陈牧舟大脑嗡的一声，周身激动的颤栗，不可置信的失声惊呼，
    “星……”
    然而，他甫一开口，视觉和听觉、以及其他归于虚无的感官，在同一时间的回到了身上。
    “师父！你怎么能这样！他是我对象！！”
    随着宋星歌的指责声传入耳畔，陈牧舟的视野也在同一时间豁然开朗。
    他赫然发现，自己竟身处在一条西洲风格的长街之上，
    时间似乎是正午，天朗气清，
    石板路上行人、车辆，络绎不绝，街道两侧橱窗琳琅，
    在街角一家花店的彩棚之下，宋星歌正拉着他的手，气鼓鼓的与濯缨对峙。
    “小星星，为师就认识这一个雄性人类……”
    濯缨绷着脸回绝道，“都是为了实验，借我用用怎么了？”
    “……”
    宋星歌一时气短，她英眉微凛，毫不退让道，“不行，这不是借口，陆区的适龄男性多得是！”
    “可那些人长得都一样，没有参考价值……”
    濯缨说着，蓝色的眸子锁定了陈牧舟，“这张脸我天天看到，早就记住了……”
    “……”
    陈牧舟一激灵，
    他这才发现，濯缨面色酡红，唇瓣晶莹，眸中对他满是不怀好意，
    再看向她蓝色的长发，白色的连身裙，熟悉的身形轮廓，还有白皙肌肤上的抓痕……
    “这这这……”
    重见军座大人的惊醒在一瞬间被惊惧取代：
    刚刚，是帷幕拦截者偷袭、强吻他？！
    什么鬼？！！
    陈牧舟目瞪口呆，他怀疑自己意识已经在白茫茫中消散，眼前的一幕都是幻觉。
    “师父，接下来还请你回避一下，把时间留给我们。”
    察觉到陈牧舟的异常，宋星歌似安慰一般紧了紧手心。
    “小星星，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濯缨仍旧不气馁的问道，“为师对你还不够好嘛？这点小忙也不帮？”
    “免谈！”
    宋星歌丢下一句话，转身便拉着陈牧舟匆匆离开。
    拐了几个街角，辗转了几道橱窗之后，她带着陈牧舟在一家露天的户外咖啡厅前停下，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直到这时，宋星歌紧绷的俏脸才放松下来，她星眸审视着陈牧舟，眉眼柔和，
    相顾无言的一会儿，还是陈牧舟率先打破了沉默，“星歌，刚才是什么鬼？”
    “夫君，你指的是？”
    “你和帷幕拦截者在吵什么？”
    “唉……”
    宋星歌抿唇一叹，老宋家的有效沟通自动开始发挥起作用来。
    “这特么的！！！……”
    得到了答案后，陈牧舟并没有任何释然，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未这般无语过：
    这事儿还得从沈语棠进阶司微那会儿说起，
    按沈语棠正常的进阶方式，她应该在‘感官’方面有所建树，
    然而那时，由于沈语棠表现出了过意离谱的坚韧意志，濯缨看上了她的‘超感知体’，派宋星歌去调整，这才有了后面的‘微观操作’，
    从沈语棠身上移除的‘超感知体’调用，随后也辗转到了濯缨身上，
    濯缨认为，沈语棠作为一个区区人类，都能面不改色的驾驭超感知体，她作为完全凌驾在人类之上的拦截者，自然能轻而易举的做到，甚至能超越沈语棠。
    然而事实并未如濯缨所料。
    一开始，她就意识到了沈语棠的不同，出尽了洋相，
    但她也是个不气馁的，在研究了沈语棠是如何变得这般坚韧后，濯缨闲暇时，开始了针对性的训练，展开了自己的感觉修行。
    训练到现在，她认为自己可以了，修行大圆满，于是想找个人类试验一下效果。
    而由于濯缨的脸盲症和对人类的无感，她盯上了他这个经常被宋星歌关注的‘雄性人类’，并付诸了行动，
    她在‘存在壁垒’展开的过程中，偷袭了他！
    “为师不尊啊！”
    “我还以为遇到痴女了呢！”
    将一切串了起来，陈牧舟顿时露出一副比吃了屎还难看的神情。
    人不可貌相，
    原本在他心中逼格拉满、拽到天际的帷幕拦截者的形象被彻底颠覆，糊穿了地心。
    哪怕她美若天仙，容貌不输于专门针对他的司脔，陈牧舟心底还是下意识的嫌隙起来。
    她太粗鲁，太无理，太特么不要脸了……
    “牧舟，不要提她了。”
    宋星歌握紧陈牧舟的手，提醒道，“我们时间有限。”
    “这次是多久？”
    陈牧舟挪了挪座椅，并排在军座大人身侧，探手将她揽入怀中。
    “一天。”
    “……”
    陈牧舟呼吸一滞，忽而在一瞬间，感觉到似曾相识的‘既视感’呼啸着‘逮虾户’到了自己的脸盘子上。
    上一次，濯缨把宋星歌接走时，给她留下的告别时间，也是一天。
    上一次，也是在晨曦号踏上航路之后，濯缨出现。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唉……”
    这么想着，陈牧舟摇头一叹，“媳妇儿，我还想着，你这个‘工作’，能有正常假期什么的呢……”
    “……”
    宋星歌摇了摇头。
    “这次是什么原因？”
    陈牧舟摇头蹭了蹭宋星歌的发顶，轻声问道。
    “调任。”
    “？”
    “像师父一样，去▆▆▆做帷幕拦截者。”
    “！！！”
    陈牧舟一激灵，他体会到了沈语棠感受到的那种‘乱码’感，同时，他也对沈语棠所说的‘军座大人到哪儿都能当官’的言论，表示赞同：
    宋星歌显然处于某种‘信息加密’状态。
    不过，陈牧舟显然不想放弃眼下这宝贵的机会，
    一天的时间不短，而他坚信，军座大人掌握着很多他不知道，同时也没有被加密的信息。
    他有一天的时间尝试。
    “星歌，这里是什么地方？”
    陈牧舟环顾一圈，打算就近问起，“这里是西洲么？我在穹顶下待得好好的，一阵白茫茫把我给整到这里来了……”
    “不是西洲。”
    宋星歌摇头，“这里是终点，也叫做……认知引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