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别再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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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吐出这话，也不管在场的人是何表情，商姎眼皮一沉，又昏睡过去，任商裕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病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商姎的手还紧紧攥着林愿。
    商弈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们相连的手，终是看不去似的，一把将商姎的手给拉了回去。
    “啊…？”
    林愿脸倏地一红，整片脸颊连到耳根都在烫了起来，她下意识瞥向另一边的林千婳，想要解释什么，又因为过于惊讶半天说不出话来。
    蒋羡也傻眼了，谁能想商姎醒来说了个这么个莫名其妙的话，说完还又昏了，他对着林千婳怔然开口，“姎姐是不是把你认错了？”
    林千婳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有些无奈。
    可能在场的人里，只有她能知道商姎那句话是什么了，她吸了口气，“林愿，你跟我回酒店一趟。”
    “啊？这么突然吗….”
    “嗯，走吧。”
    林千婳收拾好东西，很快站在了门口，林愿本来就空手来，要走也是轻松，她跟其他人道别之后就乖乖跟着林千婳离开了。
    病房门被关上，又是一阵安静。
    “咋走了？”
    商裕眨了眨眼。
    蒋羡啧啧两声，胡扯道，“应该是真嫂子生气了。”
    “？”
    这次昏睡持续了三天，等商姎又一次睁眼时，天外边儿还泛着鱼肚灰。
    开春了，雪景瞧不见了，倒能看见些要冒出来的嫩枝桠。
    她转动着眼睛，想要动一动，又发现自己的左手被一股力道压住，动不了。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凉丝丝的风就从那儿钻进来，悄咪咪地便把后脖颈吹得冰凉，所以在温热的手心贴上去时，趴在病床边的人一下就醒了。
    商弈朦胧着眼抬起头，就瞧见商姎坐了起来，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怎么不找个床睡，睡这里能舒服吗？”
    她太久太久没说话，几个字从喉咙眼里出来轻飘飘的，还有些沙哑，说出来时连她自己都有些奇怪。
    商弈没说话，定定地盯着她看，病房里灰蒙蒙的，光源仅靠着窗户那儿的一点施舍。
    两人脸离得不远，却也不近，是一个恰好能半朦胧半清晰的位置。
    见他不说话，商姎使坏地掐了把他的后脖颈，“不会说话了？”
    下一秒，手背就被另一只手握回手心里，那点被吹凉的地方，被这么一捂，很快又暖了回去。
    商弈终于动了，他好像轻轻松了口气，落在寂静的病房里，又被晓风轻轻拖起来。
    他抱着商姎，将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手想要收紧，最终却只是紧紧抓住了商姎两边的衣摆。
    他的身体在轻轻地发抖。
    商姎瞥了眼那到窗，把被子的一角掀开盖在了商弈身上，被窝灌入冷气，她冷不丁也颤了一下。
    她想，这孩子身子骨还真强，谁在这儿连毯子都不盖，是想到时候生病了在她旁安个床位一起躺板板？
    “姐姐….”
    “在的兄弟。”
    “？”
    商弈不满地抬起头，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
    商姎尴尬地嗨了一声，“我跟你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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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身份转变需要个时间嘛，一个人活了十几年，突然多了个大家庭，搁谁身上不头大。
    不过也幸好她穿来和这些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倒也习惯的差不多，就是心理上还有些尴尬，得再适应适应。
    “你睡了好久，我真的很担心。”
    商弈瘪着嘴，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手。
    “诶说到这个，我昏迷的时候，有没有人给我做那种法事，类似于招魂的？”
    “有，商裕和蒋羡找了个道士…”
    “我就知道。”商姎翻了个白眼，“也亏他们想的出来。”
    居然真让这俩二百五想到好办法了。
    又安静了。
    连外头的风都静了。
    商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发觉身旁人逐渐沉下去的眸光。
    “商姎。”
    “什么？”商姎转头看向他。
    商弈平时很乖，很少有直接叫她大名的时候，所以听见这一声，她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但她对上商弈的眼，他就确认了，是他喊得没错。
    “别再出意外了。”
    他说得认真。
    “我真该时时刻刻都待在你身边的。”
    商姎心一咯噔，莫名有种被做亏心事被抓包的窘迫感，她笑着想打哈哈过去。
    “这次是意外。”
    “所以我说别再有意外了。”
    商弈眉头蹙了起来，对商姎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不算满意。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里，他甚至没办法去责怪任何人，所以他只能沉默，沉默地消磨心里的火。
    “你怎么回事，教训起姐来了。”商姎弹了下他额头，挑了挑眉，“翻身想当哥啊？”
    才不。
    他才不做哥哥。
    商姎有很多哥哥，她不缺。可弟弟，她只有一个，这辈子也就一个，那就是他。
    唯一性在人类社会中并不算什么特别的，但这对于商弈很重要，他需要随时拥有且确保这样的唯一性。
    谁让他们从诞生就是彼此缠绕的，又谁让这缺乏的安全感冥冥之中也是商姎造成的。
    所以他又软下了声音，商姎吃这套。
    “我会担心你的姐姐….你不告诉我，还瞒着我，我很不安，我会害怕的….”
    “如果要出事，我宁愿是我换你。”
    商弈贴在她的肩膀上说了一长串话，有些怨气还有些撒娇，商姎确实吃这套，她几乎是立刻就安慰起了人。
    两人聊了很久，聊到天边都亮了，商姎又困了，商弈也没好到哪里去，从来医院后，他压根儿就没睡过好觉。
    好在商姎的病床也算大，念着商弈辛苦，又因着愧疚，商姎把叠在一起的枕头分了开，让商弈躺到床上休息了。
    对此，商弈很开心，但他板着张脸不表现出来。上一次和姐姐一起睡觉那都是六七年前了。
    商砚和商烨一同拎着早饭进病房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两个小孩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微弱的光照在他们额上，连呼吸都好像是一致的。
    他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像是回到小时候，看躺在在摇篮里的弟弟妹妹那样，宁静，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