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唤醒

    聂凌风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了那具漆黑的石棺。他能感觉到，所有的异常，所有的威压，所有的危险，都源自于此。「最后守护者」……就在这石棺之中？
    他缓缓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踏在纯净的乳白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体内的力量缓缓流转，尤其是麒麟之力，在进入这间石室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与石棺中散发出的某种「同源」但更加古老厚重的气息，隐隐呼应。
    就在他走到距离石棺平台大约十步之遥时——
    「嗡——！！！」
    石棺上那些明灭不定的暗金色符文，骤然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的丶混合了无尽岁月沧桑丶大地厚重威严丶以及一丝被漫长时光和污染侵蚀后的混乱丶愤怒与悲伤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巨神，猛地从石棺中爆发出来，如同实质的精神风暴，狠狠撞向聂凌风的灵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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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那具紧闭的漆黑石棺，棺盖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丶仿佛锈死了千万年的「嘎吱」摩擦声，然后，缓缓地丶沉重地，向一侧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丶更加精纯丶却也更加混乱矛盾的「气息」，从棺中弥漫而出。那气息，如同沉淀了万载的大地精华，又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熔岩，还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丶令人心悸的亵渎与悲伤。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细密丶如同龙鳞般暗金色鳞片丶却乾枯如同老树丶指甲弯曲如同鹰钩丶流淌着暗红色丶仿佛岩浆与污血混合物的巨大手掌，从那滑开的棺盖缝隙中，缓缓地丶僵硬地……探了出来，搭在了棺沿之上。
    然后，是另一只。
    两只手掌用力，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巨人，在尝试着……起身。
    「轰隆隆……」
    整个石室，不，仿佛整座孤峰祭坛，都随着这「起身」的动作，微微震颤起来！乳白色的石材地面，出现细密的裂纹！空气中那股威压，暴涨到了顶点，几乎要将人的灵魂都压碎！
    聂凌风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但他咬紧牙关，眼中暗金色与赤金色的火焰，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他死死地盯着那缓缓打开的棺盖，盯着那探出的丶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巨手，体内的麒麟与凤血之力，在这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和同源气息的刺激下，疯狂地运转丶共鸣丶甚至……产生了一种本能的丶既想要臣服丶又想要对抗丶更想要去「抚平」那混乱与悲伤的丶极其复杂的冲动！
    棺盖，滑开了大半。
    一个庞大丶佝偻丶覆盖着残破暗金色鳞片与石质甲胄丶头颅低垂丶看不清面容丶周身流淌着暗红「岩浆」丶散发着无尽古老丶威严丶混乱与悲伤气息的身影，缓缓地，从漆黑的石棺中，坐了起来。
    它抬起了头。
    那张脸……已经很难称之为「脸」。更像是一副镶嵌在暗金鳞片与石质甲胄中的丶古老岩石雕刻而成的面具。面具粗糙，布满了风霜侵蚀的裂痕，只勉强能看出眼睛丶鼻子丶嘴巴的轮廓。而在那应该是「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丶不断旋转着暗金色与暗红色光芒的丶混乱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两点冰冷丶死寂丶却又充满了无尽痛苦丶愤怒丶以及一丝茫然与探寻的……光芒。
    它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石室，扫过昏迷的吉达，扫过散落的「圣物」，最终，落在了石室中唯一还站立着丶身上燃烧着微弱却同源火焰的丶渺小的人类——聂凌风的身上。
    四目（如果那漩涡能称之为「目」的话）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石室中，只有石棺中坐起的古老存在，周身流淌的暗红「岩浆」滴落在地，发出的「滴答」声，以及它那沉重丶缓慢丶仿佛带着整个大地重量的……呼吸声。
    「呜……」
    一声低沉丶沙哑丶仿佛来自大地深处丶带着无尽岁月尘埃的丶非人的叹息，从那张岩石面具下，缓缓响起。
    然后，那两点混乱漩涡中的光芒，死死锁定了聂凌风，一个更加清晰丶却依旧破碎混乱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意念，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聂凌风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麒……麟……的……气息……还有……凤凰的……温暖……」
    「外来者……又是……外来者……」
    「亵渎……杀戮……贪婪……」
    「守护……必须……守护……」
    「痛苦……污染……黑暗……」
    「净化……一切……净化……」
    「你……是谁……」
    「是……敌人……」
    「还是……希望……」
    破碎的意念，充满了矛盾与混乱。守护的执念丶被污染的愤怒丶漫长岁月的孤独与痛苦丶对「同源」气息的感应与疑惑……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这古老存在的「意识」中疯狂冲撞。
    聂凌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最后守护者」的「神智」，确实如守山人所料，已经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丶甚至崩溃边缘的状态。它仅存的本能，驱使着它要「守护」这里，要「净化」闯入者和亵渎者。但它又本能地对聂凌风身上的麒麟与凤凰气息，感到一丝「亲近」和「疑惑」。这种矛盾，让它更加混乱，也更加……危险。
    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它那脆弱的平衡彻底打破，陷入彻底的疯狂和毁灭。
    聂凌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念头。他知道，此刻，任何过激的举动，任何错误的回应，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他必须尝试沟通，尝试安抚，尝试……唤醒「它」那被漫长岁月和污染掩埋的丶最后一丝属于「守护者」的清明。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将体内那微弱却纯净的丶融合了一丝凤凰气息的麒麟之力，小心翼翼地凝聚在掌心，化作一小簇温暖的丶暗金赤红色的丶小小的火焰。这火焰，既带着麒麟的威严，也带着凤凰的生机与温暖。
    然后，他迎着那古老存在混乱而危险的目光，用尽量平和丶清晰丶带着敬意的声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意志：
    「吾名聂凌风。」
    「身负麒麟之佑，亦得凤凰垂青。」
    「非为亵渎与杀戮而来。」
    「只为净化污秽，寻回失落的传承，守护这片受伤的土地。」
    「前辈……您，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还记得，当年在此，以身为锁，守护此地，对抗『灾劫』的誓言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得可怕丶只有「滴答」声和沉重呼吸声的石室中，清晰地回荡。
    掌心那簇温暖的丶暗金赤红的小小火苗，轻轻摇曳，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仿佛黑暗混沌中，一点微弱却执着的……星火。
    聂凌风那平和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在纯净而压抑的石室中缓缓扩散，与掌心那簇暗金赤红的温暖火苗交相辉映，如同投入混乱深潭的一颗带着微光的石子。石棺中坐起的古老存在——那覆盖着残破暗金鳞甲丶流淌着暗红「岩浆」丶眼眶中旋转着混乱漩涡的「最后守护者」——似乎被这声音和火焰所吸引，那沉重如山的呼吸，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它那由混乱漩涡构成的「目光」，死死地丶一瞬不瞬地，锁定了聂凌风掌心的那簇火苗。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也放缓了一丝。暗金与暗红交织的光芒，在漩涡深处明灭不定，倒映着那一点微小却执着的星火。
    「麒……麟……凤凰……」古老存在的意念，依旧破碎丶迟缓，充满了痛苦的茫然，但其中那丝「疑惑」和「探寻」的意味，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温暖……熟悉……又……陌生……」
    它那覆盖着鳞片丶流淌着「岩浆」的巨手，无意识地抬起了几分，仿佛想要触碰那簇火苗，却又在半途停住，仿佛在惧怕着什么，或者在抗拒着什么。暗红的「岩浆」顺着它的手臂滴落，在乳白色的地板上灼烧出「嗤嗤」的白烟和焦痕，带来一丝不和谐的亵渎气息。
    「我是……谁……」古老存在的意念，开始出现更加剧烈的波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困惑和痛苦。「守护……誓言……对抗……灾劫……」
    它猛地摇了摇头，那岩石面具般的头颅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眼眶中的混乱漩涡骤然加速旋转，暗红色的光芒大盛，一股更加狂暴丶混乱丶充满了毁灭意味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出：「不！痛苦！黑暗！污染！一切……都被玷污了！包括……我自己！」
    随着它情绪的剧烈波动，整个石室再次剧烈震颤！更多的乳白色石板出现裂纹！空气中那股沉重的威压，瞬间变得充满了攻击性和毁灭欲！它身上流淌的暗红「岩浆」骤然汹涌，如同有了生命，化作无数道细小的丶燃烧着邪恶火焰的「触手」，朝着四周，包括聂凌风的方向，狂乱地挥舞丶抽打！其中几道，更是狠狠抽向石棺旁昏迷的吉达和散落在地的那些「圣物」！
    「前辈！冷静！」聂凌风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必须稳住对方，不能让它彻底陷入疯狂！他猛地踏前一步，不再仅仅是展示那簇火苗，而是将体内所剩无几丶却最为精纯的丶融合了麒麟「守护」意志与凤凰「生机」特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通过那簇火苗，化作一道更加温暖丶更加明亮丶带着强烈安抚与净化意味的光流，主动射向那古老存在抬起的手掌，以及它那混乱漩涡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