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四强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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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如同最粘稠的墨汁,泼洒在青云殿前这片被亘古黑暗侵染的广场之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浓烈的暴虐杀意。空气中,混乱的灵气被更加狂暴的血煞之力搅动,如同沸水般翻滚,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充满恶意的冰刃刮擦着肺腑。
张良辰与周若兰藏身于广场边缘一块高达数丈、形似巨兽残骸的黑色奇石之后。岩石冰冷粗糙,表面布满天然的坑洼与划痕,散发出淡淡的、仿佛铁锈般的金属气息,与空气中的血腥味混合,形成一种更加压抑的氛围。岩石内部似乎有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仿佛在呼应着远处那毁灭性的灵力碰撞。
透过岩石侧面一道狭窄的、不规则的裂缝,张良辰的景门之力被催动到极致,死死锁定着那片修罗场。他的瞳孔,倒映着不断迸溅的血光、破碎的灵光、以及那两道在围攻中摇摇欲坠、却依旧在绝望中怒吼、挣扎的身影。
广场中央,三名血煞宗修士,如同三头从血池中爬出的恶鬼,将赵锋与郑玄围在核心,疯狂绞杀。
为首那光头疤面巨汉,名为“血斧”,筑基后期修为。他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扭曲的暗红色刺青,那刺青仿佛拥有生命,在他狂吼时微微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血煞。他手中那对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名为“泣血”,斧刃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野兽獠牙般的倒刺,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卷起腥臭的恶风。他的攻击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狂暴到极点的力量碾压!巨斧劈下,赵锋那柄同样沉重的黑色重剑与之相撞,发出的已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两座小山对撼的沉闷巨响!“铛——!!!”声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附近的黑色地砖都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赵锋每一次格挡,都如遭雷击,魁梧的身躯剧震,脚下坚逾精钢的黑色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握剑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滴落在漆黑的砖石上,瞬间被蒸干,留下暗红色的印记。
“哈哈哈!痛快!青云宗的废物,就这么点力气吗?给爷爷挠痒痒都不够!”血斧狂笑,声如破锣,又是一斧横扫,带着要将赵锋拦腰斩断的恐怖气势!
赵锋双目赤红,咬碎钢牙,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注入重剑,剑身之上风雷之声大作,硬生生再次架住这开山裂石的一斧!“轰!”他脚下地面再次炸裂,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口中喷出一股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淤血,脸色瞬间惨金,气息骤降,已是强弩之末。
另一个瘦高如竹竿的血煞修士,代号“血影”,筑基中期。他身形飘忽,如同没有实质的幽灵,手中那柄细长的血色软剑“灵蛇”,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剑光吞吐不定,轨迹刁钻诡异,专攻赵锋防御的间隙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他的攻击,不追求力量,只追求速度和致命。往往在赵锋全力应付血斧的当头重击时,一道无声无息、阴冷如毒蛇般的血色剑光,便会从他视觉的死角,或者防御的空档,倏然刺出,直指咽喉、心口、后脑等要害!赵锋虽身经百战,但在血斧的正面压制和血影的阴毒偷袭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血流不止的伤口。
第三人,矮胖如球,代号“血爪”,也是筑基中期。他双手戴着暗红色的、仿佛由某种妖兽指骨和金属熔炼而成的狰狞利爪“裂魂”,爪尖淬有幽绿色的剧毒,散发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腥臭。他的攻击目标,是那个早已摇摇欲坠的郑玄。郑玄修炼的是御堂绝学“玄黄不动身”,以防御著称,此刻他已将功法催动到极致,周身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呈土黄色、布满了古朴龟甲纹路的灵气护罩,手中那面巨大的、边缘略有破损的“玄龟盾”死死顶在身前。
然而,在血爪那狂风暴雨、又狠辣刁钻的爪击之下,郑玄的防御如同暴风雨中的沙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嗤啦——!”利爪划过灵气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留下道道深深的抓痕,幽绿的毒气丝丝渗入,侵蚀着护罩的光泽。“砰!”又是一记重爪拍在玄龟盾上,盾身剧烈震颤,上面的裂纹再次扩大,郑玄闷哼一声,胖脸涨红,嘴角溢出鲜血,脚步踉跄后退,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闷响。
“赵……赵师兄!我……我真的撑不住了!灵气快耗尽了!”郑玄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他圆胖的脸上汗水和血水混合,眼神开始涣散。那“玄黄不动身”对灵力的消耗本就极大,在如此高强度的攻击下,他丹田已然近乎干涸。
“撑住!郑胖子!给老子撑住!周若兰那个贱人肯定在附近看着!还有张良辰那个小杂种!等老子活着出去,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赵锋嘶声怒吼,既是给郑玄打气,也是发泄心中那无处宣泄的憋屈、愤怒和对周若兰、张良辰见死不救的刻骨怨恨。他挥舞重剑,再次勉强架开血斧一记力劈华山,整个人却被震得单膝跪地,以剑杵地,才没有倒下,口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殿门一侧,靠近那洞开的、幽深如同巨兽之口的青冥殿大门处,李岳瘫坐在一根冰冷的、雕刻着狰狞异兽浮雕的黑色石柱下。他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并非平整的切割,而是仿佛被某种强酸或剧毒之物腐蚀、融化,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焦黑溃烂状,隐隐有暗红色的、带着腥臭的脓血渗出。他脸色灰败如死人,眼神空洞地望着惨烈的战场,嘴唇微微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断臂处那钻心蚀骨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将他彻底吞噬。他已经放弃了,只求能死得痛快点。
而孙乾,则站在李岳不远处,背靠着冰冷的殿墙。他胸口缠着的厚厚绷带,已被渗出的鲜血染透了大半,呈现暗红色。他右手紧握着那柄细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手背青筋暴起。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战场,尤其是在三名血煞修士和那幽深的殿门之间来回扫视。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甘、恐惧、犹豫,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疯狂。他在权衡,在挣扎。上前帮忙?以他现在的重伤之躯,上去恐怕瞬间就会被那三个如狼似虎的血煞修士撕碎。趁机逃离?可这青云殿是秘境核心,唯一的出路或许就在殿内,外面是无尽的诡异凶险。更何况,殿内那个恐怖的存在……他不敢想。他就像一头受伤的、被困在陷阱边缘的孤狼,进退维谷,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在眼前被猎杀,内心的煎熬几乎要将他逼疯。
岩石之后,张良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赵锋的怨毒咒骂,郑玄的绝望哭喊,李岳的死寂,孙乾的挣扎……还有那三名血煞修士毫不掩饰的残忍与戏谑。他对赵锋等人毫无同情,甚至乐见其吃瘪。但当看到同门修士被魔道妖人如同猪狗般肆意屠戮、戏耍时,一股冰冷的怒意,依旧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腾而起,混合着对血煞宗那刻骨的仇恨,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并非圣母,但也绝非冷血。有些底线,不容践踏。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周若兰。
周若兰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透过岩缝观察的姿势,月白色的剑袍纤尘不染,在这血腥污浊的环境映衬下,更显清冷得不似凡尘。她冰蓝色的眸子,如同两汪万载不化的寒潭,倒映着远处的血光与厮杀,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但张良辰敏锐地捕捉到,她那双总是稳定如磐石、按在腰间黑色古剑剑柄上的右手,此刻,食指的指尖,正以微不可察的频率,轻轻叩击着冰冷的剑柄护手。那是她心绪波动的迹象。
“师姐……”张良辰刚吐出两个字。
“我知道。”周若兰的声音响起,依旧清冷平静,却仿佛带着一丝穿透了万年寒冰的、极淡的叹息,直接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私怨是私怨,宗门是宗门。赵锋等人,死不足惜。但血煞宗魔孽,在我青云宗秘境、在我等眼前,残杀我青云弟子,此乃亵渎,不可坐视。”
她缓缓直起身,动作轻盈而稳定,月白色的裙摆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她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如同最纯净的寒冰,映出张良辰的脸。
“你的伤,可还撑得住一战?”她问,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天气。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伤口传来的隐痛,感受着体内那奔腾流转、比三日前更加雄浑凝实的八门之力,一股炽热的战意,混合着对血煞宗的杀意,在胸中升腾、汇聚。他握紧了手中那缠着新布条的青云剑,剑柄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心神更加沉静。
“能。”他只回了一个字,却斩钉截铁。
周若兰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战意和坚定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有赞许,没有鼓励,只有一种……确认。
然后,她转身,从藏身的巨岩之后,一步踏出。
月白色的身影,如同暗红血海与漆黑背景下,骤然亮起的一弯清冷孤月。她站定,目光平静地投向战场中心,那三名正肆意狂笑、准备给予赵锋和郑玄最后一击的血煞修士。
“血煞宗的杂碎。”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灵力碰撞声、痛苦的嘶吼声、狂傲的狞笑声,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直抵神魂深处。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青云宗先贤安眠之地,撒野?”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令万物凋零的凛冽剑意,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广场上那弥漫的浓烈血煞之气,在这股纯粹、冰冷、寂灭的剑意冲击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细微声响,被硬生生逼退、稀释了数分!
战场,骤然一静!
三名血煞修士的狞笑僵在脸上。血斧猛地转头,铜铃大的凶睛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周若兰,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他并非第一次与周若兰打交道(或许在宗门任务中有过间接冲突或听闻),深知这位青云宗大师姐的恐怖。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剑意,让他灵魂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周、若、兰!”血斧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随即,那惊悸被更深的凶戾和贪婪取代,“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好!宰了你,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殿内那位大人一高兴,还能赏老子一颗‘血魔丹’!”
他嘴上虽硬,脚下却不自觉地微微调整了重心,握斧的手更紧,显然对周若兰忌惮极深。
血影和血爪也停下了攻势,警惕地看向周若兰,眼神闪烁。周若兰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赵锋和郑玄死里逃生,大口喘息,看向周若兰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赵锋眼中,怨恨、羞愧、后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翻滚。郑玄则几乎要哭出来,那是绝望中看到曙光的激动。
周若兰对血斧的叫嚣置若罔闻,仿佛那只是一只苍蝇在嗡嗡。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温度。
然后,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她的身形,仿佛凭空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血斧身前不足一丈之处!速度快到在场除了张良辰凭借景门之力勉强捕捉到一丝残影,其他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铮——!”
黑色古剑出鞘!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冰冷到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幽暗剑痕,如同死神无声挥出的镰刀,直取血斧那粗壮的脖颈!
快!超越了视觉反应的快!
准!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的准!
冷!蕴含了寂灭万物生机的冷!
冰魄·瞬杀!
血斧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他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将全身血煞之力疯狂灌入双斧,交叉于胸前,做出了他最本能的防御姿态!同时,他身上那些血色刺青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形成一层凝实的血色光罩!
“铛——!!!!!!!”
无法形容的撞击声响起!幽暗的剑痕,狠狠斩在了交叉的泣血双斧正中,斩在了那层血色光罩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下一秒——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那对品阶不凡、以血煞宗秘法淬炼的泣血双斧,斧刃与剑痕接触之处,竟同时崩开一道细小的缺口!紧接着,那层血色光罩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碎裂,化作漫天血色光点!
“噗——!”
血斧如遭太古巨兽撞击,魁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他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虎口彻底撕裂,双斧几乎脱手!他重重砸在十余丈外的黑色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躺在地上,一时竟无法起身,只是用惊骇欲绝的眼神,死死盯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一剑!仅仅一剑!便重创筑基后期的血斧!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血影和血爪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们甚至没看清周若兰是如何出剑的!
周若兰一剑震飞血斧,身形毫不停滞,如同鬼魅般,转向了距离她最近、也因震惊而动作慢了半拍的血影!
血影亡魂皆冒,尖叫一声,手中“灵蛇”软剑化作一片血色光幕,将自己周身护得水泄不通,同时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周若兰的剑,仿佛能预判他的一切动作。她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递出一剑,剑尖轻轻点在了那片血色光幕某处看似最厚实、实则因剑势流转而必然出现的、极其微小的灵力涡旋节点之上。
“点星·破法!”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那看似绵密的血色光幕,竟被这一点,点得灵力结构瞬间紊乱、崩散!血影的防御,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足以致命的口子!
周若兰手腕一翻,剑随身走,一道冰冷的剑光,如同毒蛇吐信,从那破开的口子中钻入,直刺血影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嘴巴!
血影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侧头,同时将手中软剑回撩,试图格挡。
“叮!”
剑尖与软剑剑身相触,发出一声轻鸣。血影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意,顺着软剑传来,瞬间侵入他持剑的右臂经脉!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僵硬,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不好!”他心中警兆狂鸣,左手仓促拍出一掌血煞掌印,身体则拼命向后仰倒,想要避开那如跗骨之蛆的剑光。
然而,周若兰的剑,如同拥有生命。剑光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违背常理的弧度,避开了那仓促的血煞掌印,依旧点向血影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伺机而动的血爪,终于找到了机会!他看出周若兰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血影吸引,眼中凶光一闪,肥胖的身形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迅捷,从侧后方猛地扑向周若兰!一双裂魂血爪带着腥风与幽绿毒芒,狠狠抓向周若兰的后心与脖颈!他要围魏救赵,逼周若兰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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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小心!”一直紧盯着战场的张良辰,在血爪动身的刹那,便已通过景门之力预判到了他的意图,厉声示警的同时,他早已将八门之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之处暴射而出!
休门稳心定神,抵御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杀意。
生门之力疯狂燃烧,提供极限的爆发速度。
伤门之“伐”意凝聚于剑尖,青云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杜门之力让他身形更加飘忽,如同融入战场边缘流动的混乱灵气与阴影之中。
他的目标,并非攻击周若兰的血爪,而是——那个被周若兰一剑震飞、重伤倒地、正要挣扎爬起的血斧!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这血斧是三人之首,修为最高,威胁最大,若能趁机将其彻底解决,战局将瞬间逆转!
“伤门·绝影!”
张良辰的身形,在血爪扑向周若兰、所有人(包括血斧自己)的注意力都被那致命偷袭吸引的瞬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刚刚撑起上半身、正要往嘴里塞疗伤丹药的血斧身侧!青云剑之上,休、生、伤、死四门之力以一种极其狂暴、却又被强行约束的方式汇聚!剑身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暗金色,边缘空气扭曲,发出尖锐的嘶鸣!
没有喊叫,没有气势爆发,只有最纯粹、最内敛、也最致命的一刺!剑尖直指血斧因重伤和震惊而防御最为薄弱、灵力运转也出现迟滞的太阳穴!
快!狠!绝!无声!这一剑,凝聚了张良辰对“伤门”破坏真意的最新领悟,以及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全部战斗智慧!
血斧毕竟身经百战,在张良辰剑锋及体的刹那,那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危机!他狂吼一声,也顾不得吞药,仅存的左臂肌肉贲张,凝聚起残存的血煞之力,反手一斧,朝着身侧那模糊的灰影狠狠扫去!同时脑袋拼命向另一侧偏开!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但重伤之下,动作终究慢了半线。
“嗤——!”
暗金色的剑尖,如同热刀切油,瞬间刺穿了血斧仓促间凝聚在太阳穴附近的稀薄血煞护盾,深深扎入了他坚逾铁石的头骨之中!伤门那狂暴的破坏之力,混合着一丝死门的寂灭之意,如同无数细小的爆炸,在他颅内轰然爆发!
“呃啊——!!!”
血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左臂扫出的巨斧失去了准头,擦着张良辰的衣角掠过。他双目瞬间充血、凸出,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痛苦,以及无尽的怨毒。他张大了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喷出一大口混合着脑浆碎片的黑血,那魁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僵硬,随即“噗通”一声,重重扑倒在地,气息全无,只有那对狰狞的泣血巨斧,还死死握在他手中,兀自嗡鸣震颤。
筑基后期,血煞宗精锐“血斧”,卒!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几乎在张良辰一剑绝杀血斧的同时,周若兰面对血爪那阴毒致命的背后偷袭,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她刺向血影咽喉的一剑,在即将命中目标时,骤然由刺化挑,剑尖轻轻一颤,点在血影仓促回防的软剑剑脊之上,借力向后飘退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裂魂血爪那带着腥风的抓击。同时,她左手并指如剑,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点!
“冰魄·指剑!”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剑气,从她指尖急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血爪因全力前扑、而微微暴露的、戴着裂魂爪的右手手腕神门穴上!
“啊!”血爪只觉右手腕传来一阵刺骨冰寒,紧接着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那无坚不摧的裂魂爪,竟“当啷”一声,脱手掉落在地!他惊骇欲绝,想要后退,但周若兰那飘退的半步,恰好封死了他最佳的退路。
而此刻,被周若兰一剑点退、右臂麻木的血影,刚刚稳住身形,便看到了血斧被张良辰一剑穿颅、扑地毙命的骇人景象!他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走!”
血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得血爪,也顾不得殿内那位“大人”可能的责罚,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青云殿那洞开的、幽深不知几许的殿门内,亡命般仓皇遁去!转瞬间,便消失在门内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迅速消散的血色轨迹。
血爪慢了半拍,见血影逃了,血斧死了,自己右爪被废,魂都吓掉了一半。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收剑而立、气息冰冷的周若兰,又恐惧地瞥了一眼正从血斧尸体旁缓缓拔剑、眼神冷冽如刀的张良辰,最终怪叫一声,也化作一道血光,紧跟着血影,狼狈不堪地冲入了青冥殿的黑暗之中。
眨眼之间,气势汹汹、占据绝对上风的三名血煞金丹(在张良辰他们看来),一死两逃!战局逆转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广场上,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血腥味愈发浓烈,以及远处风吹过殿宇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回响。
周若兰缓缓收剑入鞘,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搏杀,只是随手拂去了肩头的一片落叶。她微微侧头,看向张良辰,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认可的光芒,但很快隐去。她的呼吸,比之前略微急促了一丝,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妖异星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显然,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剑,对她的消耗,同样不小。
张良辰也缓缓直起身,从血斧那逐渐冰冷的尸体旁离开。他甩了甩青云剑剑身上的血珠,体内奔腾的八门之力缓缓平复,但那股炽热的战意和冰冷的杀意,依旧在胸腔中回荡。亲手格杀一名筑基后期的血煞宗精锐,而且还是以这种偷袭、近乎绝杀的方式,让他对自己的实力和战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带来了一种强烈的、属于胜利者的悸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知道更大的危机,还在殿内。
他走向周若兰,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一种并肩作战后的默契,在无声中流淌。
“多谢师姐……还有……张师弟。”一个艰难、沙哑、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
赵锋在郑玄的搀扶下,踉跄着走了过来。他身上的伤口依旧狰狞,气息萎靡,但看向周若兰和张良辰的目光,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深深的羞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他挣扎着想抱拳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周若兰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良辰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对赵锋并无好感,但此刻也懒得计较。
李岳被孙乾搀扶着,也走了过来。李岳眼神依旧空洞,但看向周若兰和张良辰时,多了一丝活气,那是求生的欲望。孙乾则低着头,不敢与他们对视,只是扶着李岳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郑玄伤势最重,几乎站不稳,全靠赵锋撑着,他看向张良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因伤势和激动,半天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短暂的沉默后,周若兰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那洞开的、吞噬了血影和血爪、也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音的青冥殿大门。她的眉头,再次缓缓蹙起,冰蓝色的眸子里,凝重之色更浓。
“殿内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不是隐匿,是真的……感知不到了。要么,他已经离开。要么……”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竟之言——要么,他已经完成了某种事情,或者进入了某种更深层的、隔绝一切探查的状态。
张良辰也尝试着将景门之力探向殿内,但刚刚触及那幽深的门洞,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阻力,将他的神识牢牢挡住,甚至隐隐传来一丝针扎般的刺痛,仿佛那黑暗中,隐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凶戾目光。他连忙收回神识,脸色微变。
“血煞宗费尽心机,甚至派出金丹修士护卫,所图必然极大。”张良辰沉声道,“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必须进去。”
“就凭我们现在的状态?”赵锋看了一眼气息虚弱的郑玄、断臂的李岳、重伤的自己,还有那个明显也消耗不小的孙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进去,恐怕是送死。”
周若兰沉默。她知道赵锋说的是事实。经过刚才的激战,他们这边,除了她和张良辰状态尚可(也消耗不小),其他人几乎都失去了大半战力。以这种状态,去面对一个能轻易派出三名金丹护卫、自身实力深不可测的元婴老怪,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你们的意思,是就此退走?”周若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锋等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退?往哪退?秘境出口在青云殿深处,这是常识。而且,外面是更加诡异凶险、无边无际的秘境荒野,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恐怕走不出百里,就会成为某种怪物的点心。
“进也是死,退……恐怕也是死路一条。”郑玄惨然道。
“未必。”张良辰忽然开口,他看向那幽深的殿门,眼中光芒闪烁,“那元婴老怪没有在刚才出手,要么是无暇他顾,要么是根本不在意这几个手下的死活,也看不上我们这几只‘蝼蚁’。如果我们小心一些,未必没有机会。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周若兰:“师姐似乎对殿内有所了解?”
周若兰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是缓缓道:“青冥殿深处,有‘剑冢’。那是我青云宗上古剑修先辈埋骨藏剑之地,也是秘境最大的机缘,亦是……最大的凶险所在。血煞宗的目标,很可能是剑冢中的某样东西。”
剑冢!张良辰心中一震。掌心的龟甲,似乎也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这个名字。
“剑冢之中,禁制重重,步步杀机。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说能来去自如。”周若兰继续道,“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利用禁制?赵锋等人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利用禁制对付元婴老怪?谈何容易。
“走吧。”周若兰不再多言,做出了决定。她转身,面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幽深殿门,月白色的身影,在妖异星光和浓重血腥的映衬下,显得决绝而孤独。
“留在这里,只有等死。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线……夺取机缘、为同门报仇的生机。”
她迈步,朝着殿门走去,步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握紧青云剑,跟了上去。他的选择,从未改变。
身后,赵锋、郑玄、李岳、孙乾四人,看着那一前一后、走向未知黑暗的两道背影,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恐惧、犹豫、挣扎、不甘……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一线生机”的渴望,压倒了其他。
赵锋一咬牙,低吼道:“他娘的!横竖都是死!老子宁愿死在剑冢里,也不愿意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这广场上!走!”
他挣扎着,拖着郑玄,也朝着殿门走去。李岳在孙乾的搀扶下,也咬牙跟上。
六道身影,先后没入了青冥殿那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殿外,妖异的星光依旧,浓烈的血腥未散。那对泣血巨斧,依旧静静躺在血斧的尸体旁,折射着冰冷的光芒。
而殿内,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深邃的黑暗,更加恐怖的杀机,以及那足以撼动命运的……惊天秘密。
章末悬念:
联手退敌,剑斩血斧!张良辰与周若兰展现惊人战力,逆转绝境。然而,更大的阴影笼罩在青云殿深处——血煞宗元婴老怪的目标,竟是上古剑冢!六人以伤残之躯,毅然踏入绝地。殿内禁制重重,元婴老怪虎视眈眈,前路堪称十死无生。他们能否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剑冢之中,又埋藏着怎样足以让元婴强者觊觎的秘密?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开始。黑暗,并非仅仅是光线的缺失。
当张良辰紧跟着周若兰的脚步,踏入青冥殿那如同巨兽之口、幽深不知几许的殿门时,他立刻感受到了这黑暗的“重量”与“质感”。
那是一种粘稠、冰冷、仿佛拥有生命般的黑暗。它无声地包裹上来,试图渗透肌肤,侵蚀骨髓,冻结灵魂。夜明珠的光芒,在这黑暗中被压制、扭曲,只能勉强照亮身前三尺之地,光线边缘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彻底吞噬。空气仿佛凝固,带着一股混合了万年尘封、金属锈蚀、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朽血液的奇异气味,吸入肺中,带来一种沉甸甸的窒息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凶煞、怨毒、以及一种古老、宏大、却又扭曲疯狂的“剑”意!仿佛有无数柄曾经饮血无数、最终却断裂、蒙尘、乃至入魔的凶剑,在这黑暗中沉眠、哀嚎、咆哮!每一道残留的意念碎片,都充满了不甘、愤怒、毁灭的欲望,如同无形的潮水,冲击着闯入者的心神。
张良辰只觉得识海剧震,那些刚刚愈合的神魂裂痕,在这恐怖的意念冲击下,隐隐作痛。他立刻全力运转休门之力,稳固心神,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同时,掌心龟甲传来温热之感,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晕,将他笼罩,那无孔不入的凶煞剑意,竟被这光晕削弱、排斥了大半。
他看向前方的周若兰。她的月白色身影,在这粘稠黑暗中,如同一盏清冷的孤灯。她没有使用照明之物,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细微的剑光流转,让她能在这黑暗中视物。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身形也异常稳定,仿佛对这恐怖的环境,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或者说……某种程度的适应?
“跟紧,别走散。不要用神识大范围探查,会惊动某些沉睡的东西。”周若兰的声音,以一线传音的方式,直接在张良辰耳中响起,冰冷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身后,赵锋、郑玄、李岳、孙乾四人,也先后踏入。他们显然没有周若兰和张良辰这般稳定的心神,一进来,便被那恐怖的意念冲击和粘稠黑暗所摄。赵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握紧了手中的重剑。郑玄本就重伤,此刻更是身体微微发抖,几乎要站立不稳。李岳直接闷哼一声,靠在了身旁的孙乾身上,断臂处传来的剧痛和黑暗的压迫,让他差点昏厥。孙乾则低垂着头,身体紧绷,如同惊弓之鸟。
(第四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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