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番外20-1：贝克街侦探预备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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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半，伦敦圣玛格丽特中学。
    深秋的阳光穿透走廊玻璃，碎成菱形光斑，投射在废弃实验室的木地板上。
    门被反锁着。
    罗茜靠在门板上，抱着双臂。十五岁的少女已经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她穿着深灰色的校服裙，马丁靴的鞋跟在木地板上轻轻敲击，封死了房间唯一出口。
    教室中央，校橄榄球队接锋布拉德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抖着右腿，盯着前面课桌上的小女孩。
    夏琳十三岁，双腿悬空晃荡。她低着头，手指翻飞，一个六阶魔方在她手里发出密集的“咔哒”声。
    一墙之隔的杂物间里，一股陈年霉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
    夏洛克套着一件松垮的深蓝色校工制服，他弓着腰，扒开百叶窗往里观察。
    林恩穿着同款制服，手肘撑着拖把柄。
    “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林恩压低嗓音，“你究竟是怎么精准算出她们要在这个废弃实验室堵人的？”
    “夏琳今早往书包里塞了一支微型录音笔，罗茜校服口袋的边缘露出了半截医用乳胶手套。”
    夏洛克语速飞快，“加上我刚才顺手查阅了这所学校的平面图，这间实验室是唯一没有监控且距离更衣室最近的视觉死角。显而易见。”
    隔壁实验室。
    “你们这两个怪胎到底想干什么？”布拉德双手按住膝盖作势要站起来，声音粗声粗气，“再不去训练，教练会让我绕着球场跑五十圈！”
    罗茜站直身体，靴子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期中数学试卷提前泄露。”罗茜下巴微抬，视线锁定布拉德的眼睛，“直到你承认是你偷的，否则你哪儿也去不了。”
    布拉德嗤笑一声，“证据呢？就因为我这次拿了A？那是我花钱请了家教！”
    魔方转动的声音停了。
    夏琳从课桌上跳下来，她把复原的魔方丢进书包，围着布拉德缓慢绕圈。
    “你的家教负责教你如何用左手扳开教师办公室后窗的插销？”夏琳的声音脆生生的。
    布拉德卡了一下壳，手指在校服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
    “右手中指第二关节有老茧，你是右撇子。”
    夏琳停在他左侧，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左袖口内侧，“但那里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氧化铁剥落物。教师办公室后窗的插销生锈超过三个月，且位于窗框左侧死角。”
    布拉德咽了一口唾沫，“我……这是我在后街铁栏杆上蹭的。”
    杂物间里。
    “劣质谎言。”夏洛克在通风口后用气声冷哼，“后街铁栏杆一周前刚刷了墨绿色防锈漆。”
    林恩扯了一下他制服的袖子以示警告。
    罗茜从裙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展示出一张照片。
    “办公室窗台上的鞋印。鞋底纹路是耐克AirMaX最新款。”罗茜看向布拉德的脚，“你穿的刚好是这双。”
    “穿这鞋的人多了！”布拉德脖子涨红。
    “确实很多。”
    夏琳走到他正前方，视线自上而下扫过，“但鞋底内边缘磨损度超过外侧两毫米，并不多见。你是个扁平足，伴随轻度外八字。”
    夏琳逼近半步，“另外，脚印边缘附着白色粉末。”
    布拉德下意识把脚往后缩。
    “石膏粉。学校美术室正在翻修，位置恰好在办公室正上方。”
    他咬紧后槽牙反驳，“我昨天去美术室帮老师搬石膏像了，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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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琳的语速开始加快，说话方式和隔壁某个偷听的男人如出一辙，“昨晚九点保安巡查结束后，你藏在美术室，顺着外墙排水管滑落至办公室窗台。”
    “搬石膏像会把粉末蹭在鞋底外侧，手却干干净净？”夏琳语速骤然加快，“那块石膏粉里混着极微量的防潮树脂，美术室昨晚刚刷了底漆，而你踩在未干的窗台上了。”
    “还要辩解吗？”
    夏洛克在墙这边挺直了背脊。
    他转头看向林恩，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指尖轻快而急促地相互敲击着。
    “逻辑闭环。”他压着嗓子快速念叨，“完美的犯罪还原！”
    林恩看着丈夫得意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布拉德额头冒出汗珠，“那又怎么样，你们拿不出实证！卷子我已经烧了！”
    “在后街第四个垃圾桶里烧的？”夏琳歪头。
    布拉德猛地抬起头，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
    “外套右侧口袋附着碳化气味，混杂低纯度丁烷气体。”夏琳指了指他的胸口，“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咀嚼薄荷口香糖，企图掩盖焦味。人在极度紧张时唾液腺分泌受抑制，口腔干燥。你烧试卷时吸入烟尘，今天上午一共咳嗽了九次。”
    罗茜走上前，站在夏琳身侧，“我们去过那个垃圾桶。现在的试卷条形码采用热敏墨水打印，即便化为灰烬，特定化学试剂也能还原其中的碳键结构。”
    布拉德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下一秒他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来，带翻了椅子，仗着体型优势扑向罗茜。
    罗茜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往下重重一压。
    布拉德惨叫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夏洛克满意地点头，点评道，“核心区收紧，发力点找得很准。”
    “我给你们钱！每个人五十镑！”布拉德在地上哀嚎。
    夏琳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孩，从裙兜里摸出一支微型录音笔，按下暂停键。
    “五十镑？你这是对我们脑容量的侮辱。”夏琳把录音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非法潜入，破坏公物，盗窃试卷，加上刚才的贿赂未遂。你猜校长会给校董会写一份多长的报告？”
    布拉德肩膀彻底塌了下去，额头抵着地板，不吭声了。
    “去校长办公室。”夏琳收起录音笔，“另外，把吉米昨天被你抢走的午餐钱还给他，以后在走廊上遇到低年级学生绕道走。”
    罗茜松开手，拧开门锁。
    布拉德扶着膝盖爬起来，低着头，连滚带爬地冲出教室。
    ……
    杂物间内，夏洛克扯掉头上那顶滑稽的校工帽，随手扔在废纸箱上。
    “处理过程勉强及格。”他理了理制服的领子，“证据收集存在遗漏。她没有指出布拉德左手食指的创可贴是滑下水管时造成的真皮层擦伤。她也忽略了对方衣领上静电吸附的打印机碳粉颗粒。”
    林恩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明明骄傲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我没有。”夏洛克下巴微抬，“我只是庆幸她的基因没有发生突变。”
    林恩伸手帮他把制服领口的褶皱抹平，“罗茜最后那句热敏墨水的诈术用得不错。”
    “那是约翰的坏习惯，用不存在的信息填补逻辑链是极度危险的举动。”
    夏洛克推开杂物间的门，“走吧，我们可以去正门接人放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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