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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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玄进门后，目光径直落在徐昭身上，开门见山问道：“徐昭，你顶替宋襄接任禁军统领，至今已有数月，眼下禁军内部布防、人心收拢，究竟是何局面，据实回禀，不必隐瞒。”
    徐昭闻言，立刻躬身垂首，脊背微微绷紧，面色带着几分惶恐与愧疚：“回陛下，宋家执掌禁军兵权十有余年，根基早已深固难摇，军中中层乃至上层将领，十之六七都是宋家早年安插的人，余下的要么受过宋家重恩，要么早已被宋家拉拢，一门心思依附宋家。臣虽顶着禁军统领的名头，握着明面上的调兵符节，可实则处处被宋家势力掣肘，底下士卒将领大多阳奉阴违。臣一直在暗中布局，只是时机尚未成熟，短时间内绝不敢贸然拔除宋家势力，唯恐打草惊蛇，引发禁军哗变，扰乱京城安稳。”
    一番话说完，徐昭头垂得更低，手心微微冒汗，满心都是有负陛下重托的自责，只等着姜玄降罪，毕竟这是陛下制衡宋家的关键一步，如今却陷入这般被动局面，换做任何帝王，恐怕都难压怒火。
    可姜玄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只是淡淡颔首，眼神沉静，语气平和地安抚道：“朕知道了，此事不怪你，你不必自责，朕心中，另有打算。”
    当初姜玄让徐昭顶替宋襄出任禁军统领，宋家并没有激烈反对，姜玄便清楚，他们早已把控禁军全局，根本不在意一个虚名统领的位置，料定徐昭翻不起风浪，不过是做个面子工程，不让姜玄难看罢了。
    宋家把军政多年，军权在手，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撼动的？
    姜玄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将自己暗中筹谋已久的布局细细道来。
    徐昭越听眼睛越是明亮，原本满心的惶恐与无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振奋，当即躬身拱手，语气坚定铿锵：“臣遵旨！陛下圣明，早有万全布局，臣必定不负陛下所托！”
    一旁的苗菁也道：“臣必定日夜紧盯京城动向，严密监视宋家与太后一党，传递消息万无一失，绝不泄露半分风声，保证各处联络畅通，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君臣三人又在密室之中，细细谋划了近半个时辰，逐一敲定各项细节、应急之策与联络暗号，明确各自职责，反复核对确保万无一失，不敢有半分疏漏。
    待一切商议妥当，夜色已深，苗菁与徐昭悄无声息地离开行宫。
    就在姜玄于行宫密室敲定权谋布局的同时，太后也开始暗中动作。
    她借着新春祈福的由头，摆驾前往城郊僻静的青云观，明面上是斋戒焚香、诵读经文，实则私底下避开所有耳目，在青云观秘密召见了宋家核心亲信、康王旧部以及几位暗中依附的宗室老臣。
    大年初五，是姜玄在行宫逗留的最后一日，到了初六，他便要启程赶回皇宫，告别这几日难得的阖家闲适。
    傍晚，值守的侍卫忽然通传，称有客来访，是苗菁亲自陪同而来。
    两人去了姜玄的书房，行礼过后，苗菁介绍道：“陛下，这位阿娅的兄长，名叫田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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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玄心头微动，知晓这人是宁哥儿的舅舅，便让人去将宁哥儿抱来书房。
    姜玄打量了两眼田勒，此人二十出头，皮肤微黑，高鼻深目，一双浓密的眉毛很是惹眼。
    “田勒，大族长田腾是你父亲？”姜玄问道。
    田勒点头：“回陛下，正是。”
    田腾作为苗疆实际掌权者，曾接受朝廷册封，世袭管辖部族，姜玄看过当初册封他的文书。
    田勒又解释道：“我与阿娅乃是同父异母，我娘与阿娅的娘亲是表姐妹。”
    不多时，奶娘便抱着刚睡醒的宁哥儿走进书房，小家伙穿着厚实的橘色小棉袍，脸蛋圆嘟嘟的，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田勒初见宁哥儿，原本有些紧张的神情瞬间松动，眼底迸发出激动与欣喜，脚步不自觉上前，又碍于帝王在场，强行收敛，眼睛一错不错地看向宁哥儿，语气都带着颤音：“当真是像极了家妹阿娅，尤其是这眉眼轮廓，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征得姜玄应允后，轻轻凑近，小心翼翼抱着宁哥儿，掀开衣裳，检查了宁哥儿身上的印记。
    看到宁哥儿心口处淡红色藤曼形状的印记，田勒瞬间红了眼眶。
    “没错！是这印记，是我苗疆灵童的专属圣印！是阿娅妹妹留在世间的血脉！”
    说来也奇，宁哥儿平日里虽不认生，却也极少这般乖顺，被陌生又激动的田勒抱着，非但没有哭闹挣扎，反而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像是天生的血脉牵绊，看得一旁的姜玄与苗菁都暗自讶异。
    苗菁身为锦衣卫，经手诸多秘事，却对苗疆灵童之事知之甚少，当下忍不住开口好奇询问：“田兄，不知这灵童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田勒抱着宁哥儿，神色瞬间变得庄重肃穆，语气满是敬畏，细细解释起来：“灵童与圣女，皆是我苗疆天选之人，受全族敬仰，二者地位等同，皆是苗疆的神下凡，掌管苗疆圣物与秘术。
    灵童生来便有异于常人的禀赋，能感知苗疆圣气，安抚毒虫异兽，这是寻常族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习得的天赋。
    灵童无需劳作，全族供奉，享有最优厚的待遇，一言可定族人生死，可决断族中大小纷争。
    更重要的是，灵童是苗疆的精神信仰，每逢族中大典、祈福祭祀，唯有灵童与圣女可主持大典，能沟通天地，祈求风调雨顺、族人安康，在苗疆人心中，灵童便是天神在人间的化身，地位至高无上，无人敢冒犯。”
    姜玄和苗菁听了田勒的话便都明白了，他们那里与中原不同，圣女或者灵童只是一个高贵的图腾，让族人顶礼膜拜，就像寺庙里的佛像，苗疆实际掌权的还是大族长田腾。
    沉吟片刻，姜玄抬眸看向田勒，开口问道：“宁哥儿的母亲阿娅是圣女，如今宁哥儿又是灵童，那朕想问问，你们苗疆这传承，究竟是传男还是传女？是否有既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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