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技术和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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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成坐在工位上，也愣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方航居然会选择主动辞职。
    他原本以为，方航最多就是被记过、停岗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会直接走得这么干脆。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李德刚又抛出了一个更让人意外的消息：“你们别替他可惜，人家找好下家了。京华市第七人民医院，直接给了急诊科副主任的位置，过去就是科室二把手，七医院的院领导亲口允诺的，等现任主任退了，就让他接科室主任的位置。”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京华市第七人民医院是三乙医院，虽然比不上一院这种全市顶尖的三甲，但也是正规的公立医院，规模不算小。
    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博士，差点闹出医疗事故，辞职之后居然直接去别的医院当了急诊科副主任，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不是吧？副主任？他才毕业一年啊，连主治都没考，就能当副主任？”赵晓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七院毕竟是三乙，博士少，方航是全日制博士，过去就是香饽饽。再说了，人家院领导估计也不知道他在咱们院出的这事。”
    “可就算是这样，他犯了这么大的错，差点把患者治死，居然还能去别的医院当副主任？这也太离谱了吧？”
    苏逸凑到周成的工位旁，压低声音，一脸无语地说：“我真是服了，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犯了这么大的事，没受处分就算了，居然还升了官，去别的医院当副主任了。合着他这波，不仅没亏，还赚了？”
    周成摇了摇头，没说话，心里却满是唏嘘。
    他大概能猜到方航为什么会做这个选择。
    在本院的急诊科，他已经彻底被边缘化了。
    出了这件事，更是名声扫地，别说当初允诺的科室接班人，就算想继续安安稳稳当医生，都很难了。
    科室里的人不会再信任他，主任不会再给他机会，患者家属知道了他的事，也不会愿意找他看病。
    继续留在一院，他只会越来越抬不起头，永无出头之日。
    而七院给的条件，刚好戳中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副主任的职位，未来科室主任的培养承诺，这是他在一院就算熬十年，都未必能拿到的东西。
    哪怕是三乙医院，也是实打实的管理岗，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职位和权力。
    只是他不知道，靠这种方式换来的位置，能不能坐得稳。
    医生这个职业，终究是要靠技术和医德说话的。
    没有扎实的临床能力，守不住行医的底线，就算坐到了主任的位置，也迟早会摔下来。
    早交班的时候，陈明主任来了。
    他显然也已经知道了方航辞职的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交班的最后，淡淡地提了一句：“方航同志已经主动提交了辞职申请，院里已经批准，人事关系正式转出我院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科室里所有人，不许再私下议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再强调一遍，在咱们急诊科，患者的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任何时候，都不能拿患者的性命开玩笑，谁要是再敢碰这条红线，不管是谁，绝不姑息。”
    陈明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齐声应了，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交班结束，陈明把周成叫到了主任办公室。
    关上门，陈明才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对着周成说：“方航这事，你也听说了吧？”
    周成点了点头：“听说了，早上李老师说的，他辞职去七院当急诊科副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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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早上刚接到人事科的电话，七院的院长亲自给咱们院领导打的电话，要调方航过去，院领导直接就批了，没为难他。”
    陈明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也知道，七院这几年一直在创三甲，缺高学历的人才，方航是全日制博士，他们抢着要。”
    “至于咱们院里，患者最后救回来了，没出医疗事故，没造成恶劣影响，方航主动辞职，院领导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传出去，对咱们医院的声誉也不好，索性顺水推舟，放他走了，连处分都没给。”
    周成没说话，他能理解院领导的考量。
    公立医院之间的人员流动很正常，更何况方航是主动辞职，不是被开除，院方没必要死卡着不放，闹得两败俱伤。
    “说起来，这小子也是个拎不清的。”陈明继续说，“他要是能沉下心来，在咱们科室好好干，以他的博士学历，未来的发展能差了？”
    “非要走这种捷径，为了个副主任的位置，跑到三乙医院去。”
    “医生这个职业，技术和底线是根，没有这两样，位置坐得再高，也没用。他这次差点闹出人命，不是运气好碰到了你，患者早就没了。这种性子，到了七院，没人盯着他，迟早还要栽跟头。”
    周成点了点头，开口道：“路是他自己选的，咱们也管不了。只希望他到了新的地方，能沉下心来，守住底线吧。”
    “他要是能想明白，就不会干出之前的事了。”陈明摆了摆手，没再继续聊方航，转而说起了正事，“不说他了，说说你。下个月的全市介入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有全国的心电图大赛，有没有什么需要科室帮忙的，尽管开口，要人给人，要时间给时间，全力支持你。”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手术也一直在跟，没什么问题。”周成笑着回话，“谢谢陈主任。”
    “应该的，你给咱们急诊科争脸，科室肯定要全力支持你。”陈明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备赛的注意事项，才让他出去了。
    走出主任办公室，周成刚回到工位上，手机就响了，是吴春波打来的。
    接起电话，吴春波的大嗓门立刻传了过来：“小周，听说你们科那个方航辞职了？去七院当副主任了？”
    周成愣了一下，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笑着说：“您都听说了？刚知道的，早上才办完手续。”
    “嗨，心内科都传开了。”吴春波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就他那两下子，连个重症肺炎都治不明白，差点把人治死，还敢去当急诊科副主任？”
    “七院的领导也是心大，敢用这种人。”
    “我跟你说，这种没有底线、技术又半吊子的人，就算当了主任，也走不远。医生这个行当，终究是要靠真本事说话的，旁门左道没用。”
    周成笑了笑，没接话。
    吴春波也没再多说方航，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跟你说个事，下周二手术日，我收了个患者，左主干+三支病变，分叉病变特别刁钻，省内好几家医院都不敢接，转到咱们这儿来了。到时候你过来，咱们俩一起做，正好给你备赛练练手，这种高难度病例，比赛里大概率会碰到。”
    “行，吴主任，没问题，下周二我一定准时到。”周成立刻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周成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很平静。
    方航的事，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急诊科的湖里，泛起了一阵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有人羡慕，有人唏嘘，有人不屑。
    但最终，大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工作里，守好自己的岗位，看好自己的患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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