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又一次失去

    清晨的冷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冬天残存的寒意。
    姜瓷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明显的青色，却又冷静得可怕。
    她坐在电脑前，将辞职信反复看了一遍，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
    指尖离开回车键的那一刻，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扯断了。
    不是痛，反而是一种麻木到极致的轻松。
    离开才是对她，对孩子最好的选择。
    帝都太大，大得容不下她和小望安稳的生活。
    但帝都又太小，小到梁京鹤随时都能找到他们。
    她不能再赌。
    不能再等。
    不能再让孩子被卷进任何风暴里。
    于是思考了一夜，她决定离开这座城市。
    姜瓷动作很快，几乎不给自己留任何停顿的时间。
    一早，她就给儿子办了出院，然后直奔幼儿园办退学手续。
    老师愣了一下：“姜望表现很好，您要……转学吗？”
    姜瓷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们要离开帝都了。”
    老师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看到姜瓷眼底深到化不开的疲惫，只能点头。
    手续很快办好。
    小望抱着自己的小书包，乖乖跟在她身后，一句话都没问。
    从幼儿园出来，她带着孩子回到公寓，房东已经在门口等着。
    简单的沟通，检查，公寓押金结算。
    过程很顺利，房东客客气气，可越是顺利，姜瓷心里反而越是冷。
    好像这一切离开的准备，她已经做过太多遍。
    从海城离开，去了国外，生下小望之后，又来到帝都。
    如今，她要带着孩子离开帝都，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姜瓷挤出一个笑容，可笑容里满是苦涩。
    房东走后，小望抱着玩具熊，站在客厅中央，小小的眉头皱着，像是在纠结什么。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抬头：“妈妈……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了？”
    姜瓷的心口狠狠抽了一下。
    下一秒，她蹲下来，把孩子抱进怀里。
    “小望跟妈妈一起去一个新的地方，会不会害怕？”
    小望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怕的。”
    他顿了顿，小手抓着姜瓷衣角，声音低低的，却像藏着什么不敢触碰的期待：“那……那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叔叔了？”
    姜瓷眨了一下眼，眼眶发酸。
    她缓缓点头。
    小望垂下眼睛，睫毛抖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他又抬起头，小声试探：“那……我可以跟叔叔说个再见吗？就一下下……”
    姜瓷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
    孩子的依赖，是最纯粹的，也是最要命的。
    但只要梁京鹤知道，他们就走不了。
    姜瓷按住孩子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是坚定，而不是害怕：
    “不可以。”
    小望明显有些失望，小肩膀垮下来。
    姜瓷忍不住抚了抚他的发顶：“小望乖……我们不能告诉别人，不然妈妈会很难受。”
    小望默默盯着她的眼睛，好像在认真判断妈妈是不是会被伤到。
    然后，他用力点点头。
    “只要有妈妈在……小望什么都不在乎。”
    姜瓷的眼泪差点落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把孩子揽进怀里。
    “小望最棒了。”
    说完，她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护照、证件、孩子的换洗衣服、还有小望最爱的布偶熊。
    她收拾得很快，像每一步都预演过无数次。
    与此同时，另一边。
    梁京鹤刚刚结束一上午的会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林潜走过来，地上一份文件，“梁总，这是您下午的行程……”
    不等他说完，梁京鹤直接打断，“行程都推到明天吧，我下午有事。”
    林潜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您是要去医院？”
    梁京鹤点点头，又问：“我让你订的午饭，送来了吗？”
    “已经送来了，在您办公桌上。”林潜恭敬地回答。
    梁京鹤没再说什么，径直前往办公室，拿了餐盒就离开了公司。
    午饭是他特地嘱咐林潜订的，是姜瓷喜欢的那家清淡小食。
    他昨夜想了一宿，觉得自己可能……太急了。
    孩子才刚受伤，她也累得很。
    他应该更稳一些。
    但这样的念头，只维持到他推开病房门的瞬间。
    偌大的病房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姜瓷和小望的影子？
    梁京鹤的瞳孔瞬间收紧。
    “人呢？”他的声音冷到发抖。
    走廊的护士吓了一跳：“那位女士一早就办理出院了。”
    餐盒“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梁京鹤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从高处丢进冰窟。
    他抬脚往外走，冲下楼，冲上车，车速几乎飙到了红线。
    一路狂飙，停在姜瓷的公寓楼下。
    电梯太慢，他直接冲上楼梯。
    站在那扇他曾经来过无数次的门前。
    他伸手想敲，却莫名有些害怕，他怕没有人开门。
    然而事实也是如此，他不知道敲了多久，指骨都敲红了，依旧没有人开门。
    梁京鹤站在门口，胸腔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姜瓷，你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走廊的风声从楼梯口吹上来，把他西装下摆吹得乱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失得彻底，又毫无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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