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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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分钟，七台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忽然变了——原本低弱的波形开始变得活跃，线形越来越陡峭，频率越来越快。
    秦铮的心率从每分钟五十一跳升到七十跳，吴乾坤从四十八到六十五，周铁山从四十三到六十。
    四个龙魂战将的心率也在同步提升，耗子的最快，已经到了八十。
    第五十分钟，尹枚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快出血了。
    她看到耗子的左手手指动了一下。
    食指，只是一截食指的微弱弹跳，幅度不比小鸡啄米大，但她是龙魂佣兵团的首席情报专家，她的眼睛比最精密的摄像头还要敏锐。
    “耗子动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他刚才手指动了。”
    洪念慈猛地抓住陈静的胳膊，力道大得让陈静微微皱眉，但谁都没有抱怨。
    第六十分钟，叶天明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他身下的地板出现了一圈圆形的水渍，那是汗水顺着他身体滴落后汇聚成的。
    他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嘴唇微微发白，但那双眼睛里的青金色光芒分毫未减。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在虚脱的边缘。一个能横扫玄界战场的灵墟境武者，此刻为了同时救七个人，把自己逼到了真元枯竭的临界点。
    陈静伸出手，想说什么，被秦悦轻轻按住。秦悦的眼眶是红的，但她摇了摇头。
    别打扰他。
    第七十分钟，叶天明深吸一口气，双手十指猛然一弹。
    九十一根银针同时从七人身上抽出，悬在半空中。
    下一秒，所有银针像接到了同一个命令，整齐地飞回到各自的不锈钢托盘中，发出清脆如风铃的撞击声。
    银针落盘的嗡鸣还没散尽，七台心电监护仪同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那是心率骤然爆冲过阈值时的警报。
    然后，七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秦铮睁得最慢，像一头蛰伏已久的苍龙缓缓掀起眼帘。
    吴乾坤和周铁山紧跟其后，两位老人的目光还有些涣散，瞳孔正在重新聚焦。耗子最直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先动了，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
    猴子和苍狼几乎同时醒来，白狐最后，但她的眼神最亮。
    治疗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尹枚第一个冲了进去。
    她冲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倒，踉跄了一个趔趄，但她根本没有停。
    她扑到耗子床前，看到那双滚圆的眼睛迷茫地望着天花板，听到那张嘴里发出熟悉的、欠揍的声音。
    “这是哪儿……我睡了多久……”
    尹枚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睡你个头！你吓死我了！”
    耗子被她拍得懵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她满脸的鼻涕眼泪，那张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标志性的欠揍笑容：“尹妹子，你哭起来好丑。”
    尹枚气得又给了他一巴掌，但这一巴掌的力道轻得像在摸一只刚出生的奶猫。
    她趴在耗子床边，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得说不出话来。
    秦悦走到秦铮床前，俯下身，轻声唤了一句：“秦爷爷。”
    秦铮看着她，老眼从迷茫缓缓变得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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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出了眼前这张脸，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板：“秦丫头，叶小子呢？”
    秦悦侧过身，让开视线。
    秦铮看到了坐在七张床正中央椅子上的叶天明。
    那个年轻人浑身湿透，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嘴唇发白，脸色疲惫得像是刚从一场世界大战中打回来。
    但他的嘴角在笑。
    秦铮的眼眶红了。
    这位龙国内阁的定海神针，这位在巴黎医院里被三个壮汉用铁棍砸断三根肋骨都没哼一声的老人，眼角滚下了一滴浑浊的泪。
    “叶小子。”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钢铁般的硬度，“不辱使命，你的女人没有缺胳膊断腿。”
    吴乾坤和周铁山几乎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叶天明。
    吴乾坤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艰难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周铁山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好几次。
    耗子嚷嚷着要下床：“老大！你回来了！老大你——”
    猴子直接一个鲤鱼打挺想坐起来，被苍狼伸手按住。
    苍狼自己也差点把输液管扯掉。
    白狐默默地看着叶天明，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用那种在战场上磨砺了十年的冷静声调，轻轻吐出两个字：“老大，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叶天明回国后就没有见过！
    叶天明站起身。
    他浑身都是虚汗，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微微抖了一下，但被他用极快的速度稳住了。
    他走到七张病床的中央，原地转了一圈，看了看七张苏醒的面孔，然后双手叉腰，用一种懒洋洋的、满不在乎的语气说了一句。
    “行了行了，别一个个跟生离死别似的。都给我躺着，谁再乱动我挨个扎回去。”
    耗子的笑声在监护室里炸开，紧接着是猴子的狂笑，苍狼的低笑，白狐嘴角扬起的那一丝极淡极淡的弧。
    三位老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吴乾坤笑得直咳嗽，周铁山笑得别过脸去，秦铮笑得眼泪又滚下来。
    治疗室门口，陈静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她靠在门框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但这眼泪是热的。
    她的儿子，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想起了丈夫。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看到天明今天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秦悦走回来，轻轻握住陈静的手。
    林诗雨和林曦月一左一右地站在婆媳两人身边。
    龙雨薇和江景若低着头抹眼泪。洪念慈直接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楚欣妍站在最外围，用袖子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霍思燕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她憋了将近一个月。
    幽影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个天人境的女长老，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一个近乎是“笑容”的表情。
    慕容雪站在她旁边，轻声说了一句：“他做到了。”
    幽影点了点头：“他从来都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