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明月99

    她唇角微勾，笑意浅淡，对他的舍己为人不以为然，“说了这么多，绕了许久弯子，你意思是，你想同本公主回秦？”
    02一句话落，风停人静，韩非微怔，眼底从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02韩非：你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他一双潋滟的的桃花眼满是谴责，“公主聪慧，一眼就看出我不愿意。”
    02他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半分窘迫，“韩国大势已去，非一身所学，不一试一救国救民，实在是太过可惜。”
    02“非，就喜欢做力挽狂澜逞英雄之事，还望公主见谅。”
    “也罢，人各有志。往后长路漫漫，我们以后还一定还会再见的。”
    她眸光微转，似随口一问，“那两个人，你最希望日后在秦能见到谁？”
    韩非闻言，素来从容温润的眉眼间，终于漫开一丝真切的为难与沉郁，指尖几不可察地轻攥袖口，唇角那抹惯常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他故作苦恼，“公主当真很会为难人，比你那个大侄儿还难搞。”
    “这二人，非在秦一个都不愿见到。”
    02阿拾接话，“为何？”
    “若来日在秦地见到子房，便意味着韩国覆灭、宗庙已倾，非半生执念……尽数成空。”
    他抚了抚额头，“若是见到卫庄兄，便说明流沙早已分崩离析，或许已经背离了流沙创立的初衷，昔日并肩的伙伴飘零四散，再无归处。”
    “怪不得……”
    阿拾似乎感叹，“怪不得他这么欣赏你，你还真是这人世间少有的绝顶聪明人。”
    “既然你已经知道，韩国终将灭亡，又何必再做无用功？”
    韩非眨了眨眼，“公主你说的不对，难道明知终局已定，所有的挣扎便是无用功吗？”
    他反问：“那为何当初，公主要亲赴战场为长安君成蟜逆天改命？”
    阿拾气冲冲看着他，“韩非，你放肆。”
    “哎呀，小公主别生气啊，我只是随口一句类比发问，并无冒犯公主之意。我只是好奇，公主尚且愿意为在意之人逆势而为。怎么到了我身上，便成了明知结局、不该执着于无用功呢？”
    阿拾没有正面回答：“你我立场不同，大秦志在统一结束天下纷争，而韩国只想称霸七国，孰优孰劣一看便知，公子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韩非迎风而立，“纵使终局难逃覆灭，我亦要以一己之才、尽一己之力，为韩国延命，为流沙存一份初心，为这苍生创建新秩序……”
    他转头，“世人看的是成败结局，我守的，却是立身之本、本心之念，但求问心无愧，又何来无用之说？”
    阿拾拱手，“韩非公子果然善辩，来日咸阳见。”
    庭院寒风簌簌，卷起满地落叶，韩非孑然立在风中，孤身一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周身只剩漫无边际的孤寂和涩然，他长叹一口气，“唉……”
    风声渐敛，张良缓步从廊下走出，“秦国公主……已经走了吗？”
    韩非忧郁道：“是啊，走了。当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人。”
    他抬手拢了拢衣袍，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我方才已然真心剖白心意、袒露志向，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可她分毫不为所动。这般通透冷静，比她那大侄儿嬴政还要难对付几分。”
    “你说，这大秦宗庙的位置是不是特别好？代代人才辈出，啧……”
    他冲张良挤眉弄眼，悄声道：“要不，我们偷偷把韩的祖坟弄到那边去，受一下熏陶感染？”
    张良，“……”
    他轻咳故意道，“良，有更稳妥的办法，必然不会叫人发现。”
    韩非虚心求教，“什么？”
    张良他低头耳语，“这样……然后再这样……”
    “哈哈……”
    韩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刚才戏言尔，都是玩笑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迁移宗庙动静太大，还不如把陵墓里的老祖宗偷摸换掉，听起来是个绝妙的主意，可他不太想以子孙礼祭拜大秦先辈。
    “哎，卫庄兄他结束战斗了吗？”
    张良回头看了一眼，“尚未。”
    他大步朝前走，回头招呼张良，“顶高级剑客交手的场面，可不容易见，错过也太可惜了！”
    紫女，“聊完了？”
    韩非正经起来，“嗯。”
    “怎么样？”
    “唉！”
    韩非先叹了一口气，“嬴明月是个难对付的人物，你们以后遇到她，让着她就是了。”
    “这小姑娘，不达目的不罢休，是个狠角色。”
    “谁，你们在说谁？哥哥，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了？”
    韩非后退，“没有，我怎么敢呐！”
    粉白裙的貌美女子，是韩非之妹，韩国国君最宠爱的小公主。
    红莲公主其实并没有听清楚他们具体在说谁，“小姑娘？什么小姑娘难对付？”
    韩非迅速收回视线，“你……那对付你，和玩蚂蚁一样简单。”
    “什么？”
    红莲双手叉腰，“你瞧不起我？”
    紫女摇头，“那是秦国明月公主。”
    “她啊？”
    一听这名字，她就消停了下来，韩非诧异她的乖巧，“明月公主怎么了？”
    红莲垂头不语，韩非来了兴趣，“怎么了？你见过她？”
    红莲摇头，“那倒没有，哥哥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韩国也去秦国求过亲的。”
    韩非耸肩，“那怎么了？大王做白日梦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咳咳！”
    张良提醒，“说话，还是注意一些为妙。”
    红莲皱着漂亮的脸，“不止没成功，其实…秦国还来信唾骂父王……”
    韩非好奇，“信上到底说什么了？”
    “谁会把这种丢脸的东西留下？”
    秦国拒绝，韩王偃旗息鼓了，根本就不敢再提。
    “明月公主，明月……”
    韩非，“真是又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人物……”
    他故意道，“那小公主，看上了卫庄兄了！”
    “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韩非被她揪着摇晃，他赶忙道：“其实也看中了子房，哈哈……”
    张良，“韩非兄，你这信口开河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我说真的，你们这样的大才，若不能为明月公主所用，她必杀之或困之。”
    张良挑眉，“那她怎么不要你？”
    韩非笑了一下，“呃……这不是她大侄儿要我了吗？她再要就撞人了，谁才是秦王，她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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