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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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粘稠的暗血色光泽仿佛拥有生命，它们蠕动着，贪婪地舔舐着洁白的瓷砖表面，冰冷的金属水龙头似乎正渗出滴滴猩红，散发着铁锈与腐烂的血腥气味。
    他认出了镜中那两轮燃烧的熔岩深渊——血嚎·戈拉克！
    那个曾企图在意识深处将他腐蚀，又被他两次强行放逐回亚空间深渊的亚空间实体！
    “是你！”加洛的双手死死扣住光滑的盥洗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冰冷的触感也无法驱散灵魂深处对这种亚空间实体的厌恶。
    一股几乎要撕裂胸膛的狂怒混杂着冰冷的恐惧，在他体内奔流冲撞。
    血嚎那低沉、空洞、却带着无尽亵渎意味的“嗬…嗬…嗬…”怪笑，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更像是一把无形重锤，反复砸向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镜面深处，那个由蠕动暗影和凝结污血构成的巨大身影轮廓逐渐清晰。
    那根标志性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淬炼凝固而成的扭曲长矛，被一只腥红巨手紧握着，矛尖遥遥指向镜外的加洛。
    一种无声、无比清晰的挑战意志，如同最强烈的风暴，穿透镜面，席卷而来：
    进来！
    进入亚空间！
    用尽你的一切愤怒、不甘与嗜血的渴望！
    在这里，与吾决一死战！
    加洛猛地咬紧牙关，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他人性的理智被另一种原始的、暴虐的冲动死死压制——弑杀！
    冲上去，通过镜子形成的这道链接亚空间的腥红血门，投入那片翻腾血海，与那亚空间实体战至生命最后一息！
    这种渴望如此强烈，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仿佛这才是他存在的真正意义！
    他的双眼在镜中倒映出近乎燃烧的赤红，鼻息粗重如同好战的野兽。
    不！
    母亲艾莎在阁楼的每一声压抑咳嗽的喘息，妹妹莉莉的乖巧懂事还有手上那些未褪尽的冻疮疤痕。
    方才在这间公寓里对未来的那份短暂憧憬……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感，如同黑暗中刺破迷雾的灯塔光芒，艰难地穿透了赤红的疯狂。
    他不能！
    他一旦通过面前的门，进入到亚空间就绝不可能返回到现实世界，他会彻底堕落！
    此刻，他体内的灵性之光在沸腾，试图如同前两次那样，将这污秽的存在彻底驱逐，化作净化一切的烈阳。
    然而，这光芒向外弥漫，却并没有驱逐这不洁！
    血嚎·戈拉克并非直接投影进入到他的意识海，他强大的灵性力量无法直接作用在这个隔着一层现实物质屏障的亚空间倒影上。
    灵感——是他的灵感，让他看到了这诡异恐怖的景象，感知到了这致命的侵袭！
    “灵感……感知…封闭！”
    既然根源在于感知，那就强行掐断这感知！
    但他目前却做不到，他自身的灵感似乎被这股源于亚空间的侵蚀，在坝体上凿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灵感的坝体既要阻拦自身灵感毫无目的往外涌出，同时也要阻止外面的力量往里涌入！
    面前属性栏随着他的意念被调出来。
    他在灵能路线上，给灵感分配了一个点数。
    在属性栏中，灵感从原来的lv1，晋升成为了【灵感lv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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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仿佛宇宙大爆炸在白炽的点上发生。
    更尖锐、更强烈的感官信息如同失控的洪流倒灌入加洛的大脑！
    镜面内的景象不再模糊晃动，长矛矛尖滴落的每一滴意念化的污血都清晰到了令人发狂的极点！
    血嚎·戈拉克那张模糊、充斥着熔岩与深渊的脸庞似乎露出一个狰狞而快意的嘲讽笑容！
    “呃啊啊——！”
    加洛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大脑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
    理智的堤坝在汹涌而来的极致感知冲击下寸寸碎裂。
    皮肤下，一条条原本隐伏的血管如同活过来的黑暗蚯蚓，在剧烈地凸起、蠕动、搏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他的眼球彻底化为纯粹的赤红，视野里除了那片翻腾的血海和那张狞笑的脸庞，再无其他。
    封闭灵感！封闭感知！将灵感坝体上的缺口给堵上！
    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拼尽了所有！
    【灵感lv2】的提升让加洛的掌控力也极大增加，他的感知不再指向外部，而是被加洛强行向内收束！
    他不是去感知更多，而是用这超强的灵性力量，去封锁、镇压自己那被放大到极限的感官通道！
    这不是技巧，是意志的极限对抗。
    他扑倒在冰冷的盥洗台上，头颅死死抵住湿滑的瓷砖表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几乎要碎裂。
    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像一个冰河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那翻腾的血色、那亵渎的低语、那刺耳的怪笑，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模糊……
    盥洗室内弥漫的暗血色光泽仿佛失去了源泉，颜色变得越来越淡薄，如同被清水冲散的劣质颜料。
    镜面深处，那巨大的身影轮廓开始虚化、溃散。
    那张熔岩与深渊构成的脸庞上，狰狞的快意笑容瞬间化为惊天动地的狂怒！
    “吼——！！”
    一声远超物理意义、震荡整个底层规则层面的愤怒咆哮，透过即将崩溃的链接传递而来。
    “你挣扎不了多久——我们在你所处的世界——挑好了一个奴仆——他会把你的灵魂——献祭给我！”
    最后一丝血色从镜面褪去。
    盥洗室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洁白的瓷砖，光亮的龙头，清晰映照出加洛自己那张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狼狈不堪的脸庞。
    结束了？
    加洛滑倒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面，大口喘着粗气。
    他浑身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指尖抠着地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那恐怖的景象虽然消失了，但那种冰冷、粘稠、饱含恶意、如同跗骨之蛆般锁定死他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它只是潜伏了起来，藏匿于亚空间的阴影里，如同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再次露出獠牙。
    几个呼吸之间——加洛突然愣了一下。
    他刚刚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在这个世界挑好了一个奴仆准备来对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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