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孤单无助的哈利

    第261章孤单无助的哈利
    再三保证自己梳洗就下去，打发走了伍德，哈利哆哆嗦嗦爬下床，羡慕地看了眼睡得跟死猪一样，伍德刚刚那么大声说话，都没被吵醒的罗恩，开始翻找自己的队袍。
    入秋的苏格兰高地凌晨冷得像入了冬。
    当然更让哈利「寒冷」的是，他在刷牙时突然意识到，今天的训练，可能会成为他以后一年许多个周六的常态————
    可恶！
    哈利开始怀念沃恩还在斯莱特林队的日子。
    那时候格兰芬多队虽然被沃恩按著暴揍，每次输掉比赛，大家都很泪丧，但伍德通常会比所有人更沮丧。
    下雨的时候他会自己泡在雨幕中，不下雨的时候，他也会坐在球场的草坪上，一个人安静地舔舐伤口。
    伤心的伍德固然惹人心疼，但至少，他不会来折腾其他人。
    等一切收拾妥当，哈利来到球场，还没走进更衣室，远远就听到伍德在加油打气：「————今天是最有希望的一年，斯莱特林失去了沃恩·韦斯莱，但哈利·波特还在我们队里，我们有最年轻也最好的找球手————」
    当然，那狂热的声音中，少不了双胞胎拆台的调侃：「也可能是最矮的找球手，伍德，我听说小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长个，如果你总是凌晨叫哈利来训练，10年后他一定会想杀了你的。」
    「胡扯，弗雷德————」
    「我是乔治！」
    「好吧，乔治————」
    「放屁，我才是乔治！」
    毫不意外的，里面吵了起来，双胞胎总是有办法插科打浑，把一些他们不想听到的，反感的东西混过去。
    如果是往常，哈利多半也会陪著他俩捉弄伍德。
    但今天他笑不出来—
    1：睡眠不足真的会影响发育吗？
    2：谁能告诉他————科林·克里维为什么守在更衣室门外？
    「嗨，早上好，哈利！」克里维举著那台麻瓜相机，老远就冲哈利摆手，热情极了！
    如果可能的话，哈利真想转身跑掉。
    昨晚从罗恩、赫敏口中得知，笔记本是一件黑魔法物品，他整个夜晚都在做噩梦——虽然到底梦到什么记不清了————
    可惜他跑不掉。
    「早上好，克里维。」
    「非常好，哈利，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你在球场上的英姿了，虽然我从来没看过魁地奇————我要说的是，为了你我当然了解过这项运动，但你知道，我是麻瓜出身，以前从来没接触过，只能看看旧报纸，或者从出身巫师家庭的同学那里打听，没有实际接触。」
    「其实上周我就想来，但我害怕打扰你训练，麻瓜也有类似的运动你知道吗？他们训练就从不开放，我以为霍格沃茨也一样，直到伍德跟我说，完全没有关系，他很欢迎有人来观看并提出意见，我高兴极了————」
    是啊是啊，你肉眼可见的高兴。
    另外，伍德，我做鬼都要感谢你啊！
    哈利心不在焉地敷衍著克里维，在对方面前，他感觉很别扭，既因为对方「追星」的行为让他很不适应，也因为，对方很可能拥有那个「笔记本」。
    本心上说，哈利想跟克里维划清界限，自从去年因为扣分，因为地狱特训的社死经历，被「拆穿」了救世主的神圣光环后，哈利就压根不在乎什么偶像包袱了。
    但看著克里维身上浆洗到有点发白的二手袍子，瘦小的好像营养不良的个头，哈利就像看到了一年多前的自己。
    他实在无法狠下心对对方说什么重话。
    昨天，他没有同意赫敏的提议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他同情克里维，他不知道「私藏黑魔法物品」会不会导致克里维触犯魔法界的法律。
    哈利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一无所有的家庭，一个出身底层的孩子，是多么需要脱离那种窘迫境地的机会。
    而克里维，没有他身上的「救世主」光环，也没有一个巫师爸爸和巨额家族遗产。
    假如因为什么罪名被剥夺在霍格沃茨上学的资格————哈利没法想像，克里维以后的人生，会被摧残成什么样子。
    「也许我应该和他谈谈————」
    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哈利想。
    但4个小时后，找克里维谈谈的想法，彻底在哈利脑海里消失了。
    倒不是因为4个小时的训练时间里，坐在观众席的克里维全程精力充沛，加油声不绝于耳，提供了大量情绪价值，让哈利高兴的找不著北。
    也不是因为训练结束后，克里维抱著相机就跑了，说和同学约好了，给他们拍照片，以换取他们的显影药剂，来不及聊。
    而是，哈利太累了！
    整整4个小时的训练，他整个人都懵了，即使从扫帚上下来，踩在地面上，屁股下面都仿佛还轻飘飘的，耳边似乎依然回荡著破空的呼啸。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克里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球队里其他人也和他差不多，双胞胎、安吉丽娜、艾丽娅、凯蒂，所有人落地的一瞬间就躺在草坪上不想再动弹。
    已经彻底疯癫的奥利弗·伍德，比上学期还要丧心病狂，不知是不是上学期被沃恩的「流氓战术」刺激到了，苦熬30个小时的伍德，构思的新战术，其中的核心就是提升格兰芬多队所谓的「弱点」—
    体能！
    换个说法，就是玩了命的消耗体力，恢复，再消耗！
    4个小时下来，大家的体力在高强度的对抗中，被彻底榨干。
    「我想我们一定也疯了，才会信了伍德的鬼话，什么见鬼的战术，我只觉得我们像骑上扫帚的巨怪在半空横冲直撞。」
    「是的弗雷德，有这个时间我们还不如去棚屋训练，至少可以保证我们在决斗」
    嗯？
    决斗？
    躺在双胞胎旁边的哈利，敏锐捕捉到敏感单词。
    但他转头望去的时候，弗雷德已经捂住了乔治的嘴巴，两人挤眉弄眼对视，不知在眼神交锋些什么。
    是决斗俱乐部吗？
    望著捂嘴用眼神交流的弗雷德和乔治，哈利空洞的脑瓜里，意识终于回归了。
    他想问问双胞胎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一城堡里最近传说，双胞胎在为他们的弟弟，沃恩·韦斯莱主持的实践课，提供炼金物品作为奖励。
    要说学生中对沃恩，还有最近传言的决斗俱乐部开办的消息，掌握最准确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熟悉双胞胎的小巫师，对此很感兴趣。
    只是，这些天双胞胎一直否认自己知道内幕。
    注意到哈利跃跃欲试的眼神，弗雷德和乔治再次对视一眼，结束眼神交锋，把他拖到一边：「没有什么决斗，你听错了，哈利。」
    「是的，我说的dual，不是duel！」
    哈利面无表情：「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双胞胎呆了呆，立刻回身互相撕扯：「蠢蛋，都怪你的大嘴巴！」
    「难道你不蠢吗？「没有什么决斗」，这可是你先说的。」
    「如果你不说漏嘴，我怎么可能说漏嘴————」
    「就是你的错————」
    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那活力充沛的样子，让四肢酸软的哈利非常羡慕。
    这边的风波没有引起球队其他人的注意。
    远处三个姑娘们已经收拾好东西，聊著天，一一拐往更衣室走了，伍德则还飞在半空飘来飘去，不知又在构思什么。
    明明凌晨时候他就一副快要猝死的样子，结果训练大半个上午，大家都被折磨得精疲力尽，他反而越来越精神。
    哈利觉得，伍德需要被沃恩研究一下！
    双胞胎扭打了一会儿，不分胜负，两人终于分开，互相撂下狠话：「有种晚上不要跑！」
    「怕你啊，1v1对战，五局三胜，到时候不要再哭著鼻子耍赖皮！」
    哈利直到他俩冷哼一声，跑远了，才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双胞胎又一次插科打浑混了过去————
    什么撕扯、扭打，都是糊弄他的！
    根本用意还是不想他刨根问底。
    「狡猾的家伙！」
    哈利苦笑一声，艰难地撑起身体，蹒跚的往城堡挪去。
    他又一次怀念起自己两个朋友，曾经他们关系好的时候，尽管因为沃恩在斯莱特林队的原因，赫敏更关注那边的训练，但也不会缺席格兰芬多队的。
    她和罗恩会坐在看台上，静静等待他训练完毕，他们会给他带饭带水，训练结束后，他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城堡。
    他们会陪在他身边，罗恩喋喋不休地讨论战术问题，赫敏不爱谈论不熟悉的东西，她在他们身边捧著一本书翻看，但神奇的是，她永远不会掉队、走丢。
    他们一起走在微风中，走在阳光下，即使偶尔阴云，这条路依然是明媚的。
    但————过去那温馨的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走出球场的时候，哈利眺望著球场到城堡之间起伏不定但广阔的丘陵草坪，还有远处禁林延伸过来的边界，满目的安宁，在他心里化作寂寥。
    一时间，居然有些哀伤的感觉。
    想了想，他没有再往城堡回去，罗恩今天没来看他训练，大概还在生闷气，赫敏就更不用说了。
    没有他们，他回去也没什么意思，索性顺路去看看海格吧！
    哈利转头往海格小屋的方向走去。
    今天天气还不错，早晨虽然有点冷，但没有阴霾，太阳出来了，入秋的阳光暖洋洋晒在身上。
    如果朋友们还在身边，他们大概会像远方黑湖里，那些乘坐小船去逗弄巨型乌贼的家伙一样，打闹著，发出开心的大笑吧！
    翻过一座土丘，海格的小屋远远在望，它像过去许多次那样，升起了袅袅炊烟。
    但一切终究和以前不一样，现在的他，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看著那小屋和烟气，哈利的眼睛忽然酸胀了，昨天一直压在心底的自责，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突然很想回到过去，回到得到笔记本的时候。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绝对，绝对不再隐瞒————」
    他理所当然地想著。
    那想法在意识深处轰鸣！
    许许多多代表思想与杂念的碎片，宛如万人合唱一般，重复他这陡然升起的低语。
    扩散、深化————
    无数根植在他意识里，隐藏在那些碎片中的白色雾气，在宏大的「声音」中震荡，摇摇欲坠。
    同一时间，城堡中，呆在有求必应屋里，正埋头进行记录的沃恩，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望向禁林，眉头微蹙。
    「沃恩，怎么了？」
    耳边传来赫敏的呼唤声，沃恩回过神，看著表情关切的女孩，摇了摇头：「没什么————」
    顿了顿，他问道：「哈利和罗恩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赫敏是早上找来的，她先是去了斯莱特林地牢，蹲到了独自出门放风的果果茶，在付出3条小鱼干贿赂后，果果茶带她来到有求必应屋。
    沃恩今天在这里做研究。
    铁三角对有求必应屋并不陌生，毕竟，上学期哈利曾在这里进行过很长时间的魔鬼特训。
    想到哈利，赫敏眼神黯淡了下，却没如实说他们之间已经产生矛盾，只是轻描淡写地答道：「哈利忙著魁地奇训练，罗恩最近兴趣转移，大概在图书馆查阅神奇生物的资料吧！」
    看出她的言不由衷，沃恩倒也没追根究底。
    能让赫敏和哈利、罗恩分道扬镳，在霍格沃茨范围内，大概只能是因为他了。
    即便最近忙于各种事务，没精力关注铁三角的最新动态，沃恩也能推测到，可能是哈利向赫敏坦白了他隐瞒笔记本的事。
    事实上，从发现哈利得到笔记本，却隐瞒没说开始，沃恩就不甚在意。
    一方面，他个人对哈利的感情并没有多么深，哈利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熟悉的「主角」，基于从上一世承继的怀念，他对哈利有些好感，却也仅此而已。
    毕竟，他又不是真正12岁的孩子，作为曾经的中年人，理智早已取代了冲动，感情是很慢热的不投入，自然不会因为哈利的「背叛」受伤。
    另一方面则是，沃恩很清楚，伏地魔的笔记本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更不要说，还有「命运」作梗！
    就像刚刚。
    根植在哈利意识深处的人格具装，刚刚传来示警。
    但因为距离较远，心灵世界又不像现实一样，可以方便的通过「维度之门」传递信息。
    沃恩不清楚哈利的心境到底产生什么变化，以至于触发了人格具装的底层机制，向自己这边的主体发送警告。
    不过，在他刚刚的感应中，哈利没有危险，从距离判断，应该正往海格的小屋那边过去。
    他便也没急著查看。
    思绪沉入意识，「看」著人格具装传来的模糊警告，沃恩有些苦恼。
    「人格具装的开发已经陷入瓶颈里，毕竟心灵在现实世界是看不见摸不著的，它是一个主观的概念，没有客观实体，针对一个没有客观实体的魔法，推进到这个地步，算是极限了，想继续进行下去，恐怕得遨游以太————」
    只有在以太中，心灵、意识、精神等等主观概念，才会具备实在性。
    历史上那些记忆魔法大师，无一不是炼金术领域的好手，甚至统一炼金术诸多流派，以「现代炼金术」为名，将炼金术拔升到如今地位的黄金灵魂理论本身，就是一群记忆魔法大师奠基而来。
    「解决目前手头的工作后，我就得找个时间，进行遨游以太的仪式了。」
    至于手头的工作。
    沃恩主意识从心灵深处回归，看著面前书桌上，摊开的一叠羊皮纸，最上面一张，花体字清晰写著：
    《第二版狼毒药剂研发思路和方向，并实验数据》
    是的，狼毒药剂2.0版，在因为各种原因拖延了两个月后，终于要开始收尾了。
    导致其拖延的原因有很多。
    沃恩原定计划是在北美完成这款药剂的研发，相比英格兰稀少的狼人数目，以及WAC成立后，对「野生」狼人群体的毁灭性打击，北美依然存在著大量的实验素体。
    可惜北美局势超出了沃恩的预料，虽然得到不少实验体，研究进度却数次被打断。
    直到返回欧洲，才重新启动。
    另外则是狼人病毒的复杂程度，有些超出沃恩原本的预计。
    在沃恩最初的设想中，第二版狼毒药剂主要针对的是两个方面，一个是满月变形问题，另一个就是狼人病毒的传染性。
    但在后来的开发中，沃恩发现自己小看了不知多少年以前，那位在麻瓜还处于蒙昧，科学尚未萌芽的时代，就已经观察到病毒这类地球最小的生命体，并将魔法与之融合的巫师的实力。
    那位不知名的大佬，对狼人病毒的原始模板—一一种沃恩还没追溯到源头的RNA大分子，进行了分子级的深度改造和再加密。
    而且加密手段使用的是魔法————
    这就导致，在弄清楚原始模板，和参与模板加密的魔法究竟是什么之前，沃恩最初准备利用生物手段，遏制狼人病毒传染性的设定完全破灭了。
    所谓生物手段遏制传染性，其实就是破坏病毒的复制能力。
    任何生物，包括病毒在内，由于需要存储和传递大量的遗传信息，组成生命最小形式的基团，无论DNA还是RNA，都进化出了独特的结构，也就是「长链分子」。
    它本身是一种结构性的压缩模式，可以将自身折叠、嵌套，变成环状或螺旋形式，为自身在细胞或蛋白质壳内的「核心」，留出足够的空间。
    这也导致，任何生物基团复制自身的时候，不管是复杂生物的有丝分裂，还是病毒的转录、逆转录，在进行复制之前，都需要先把自己「解压缩」。
    生物学上叫解链（也叫解旋）！
    参与解链（解旋）的蛋白质叫解旋酶。
    沃恩当初的想法，就是暂时绕过狼人病毒属于魔法层面的特点，通过生物和化学手段，干扰解旋酶，让狼人病毒的传染能力，天折在复制开始的第一步。
    但在之后的尝试中，他失败了。
    问题出在狼人病毒的保护介质上面。
    衣壳！
    强大的狼人病毒，也和所有「生命」一样，它的核心，核酸，非常脆弱，需要一层蛋白质外壳保护，以免被外部环境的理化破坏。
    按照正常进程，病毒复制自身，首先需要通过衣壳（或包膜，但狼人病毒是无膜病毒）将自己送入细胞。
    然后开始脱壳，解旋，解压缩自身的核酸物质。
    沃恩设想的干扰解旋酶的设计，就在这一步，只有病毒失去衣壳，才能对其解旋施加影响。
    但那位研发出狼人病毒的不知名巫师，似乎早有准备，他利用病毒衣壳壳粒（组成衣壳蛋白的多肽）的结构，形成了一道魔法密码形式的「保护锁」。
    沃恩目前能够发现的，其区别于寻常病毒的主要特异点有两个。
    一是，这种「魔法衣壳」，不是一次性的！
    正常病毒的衣壳，会在进入宿主细胞的时候，借助细胞的溶酶体酶脱壳，脱掉就没用了。
    等到病毒度过早期蛋白合成阶段（医学上叫潜伏期），进入晚期蛋白合成后，会「拆解」宿主细胞核糖体组装成新的衣壳蛋白。
    狼人病毒不一样，它的衣壳是复用性的，当狼人病毒核酸在宿主细胞内开始转录时，它的衣壳也在与病毒核酸配合，转录自身。
    等于狼人病毒的蛋白合成阶段，有两套系统，一套是「核酸工厂」，一套是「衣壳工厂」。
    两者并行。
    也因此，狼人病毒的衣壳脱去后，并没有彻底失去保护作用，它会转移到宿主细胞的细胞膜上，甚至沃恩在研究中发现，脱掉后的衣壳，还具备其他的功能—
    由于衣壳依附在细胞膜上，也在利用胞浆转录自身，所有对病毒解旋酶、转录酶、多聚酶等等的干扰手段，想要进入宿主细胞，首先得通过它。
    可以想见，已经将宿主细胞外层占据的衣壳，根本无法绕过，而它一旦接触到干扰因素，会立刻中断蛋白合成，进行肢解式逃脱一字面意思，它会推动病毒蛋白合成阶段直接进入晚期，将已合成完毕的部分，组装上衣壳，肢解宿主细胞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