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装疯卖傻的邓布利多

    第254章装疯卖傻的邓布利多
    周六，休息日，教职工聚会上，作为助教（但为了杜绝诅咒，没有实际名义和职称）
    的沃恩出席了活动。
    高挑干瘦的辛尼斯塔教授，用力握住沃恩的手，感性地抹著眼角：「事实上，我从来没想到拯救我，拯救天文课的会是你，沃恩，亲爱的，很抱歉我曾经认为你没有一丝占卜天赋————」
    沃恩嘴角抽搐，很想对辛尼斯塔教授说，您真的抱歉的话，大可不必再提一遍！
    被边缘化太久的辛尼斯塔教授没有注意到沃恩的尴尬，继续泪眼汪汪地说道：「出乎意料，又让人无比暖心，多么好的孩子，多么好的立意，结果却有人诋毁你们，要找你们的麻烦。」
    「亲爱的，请放心，我坚决支持你和罗齐尔教授把实践课办下去，有人想找你们麻烦，得先问我答不答应，老师或许没什么本事，但天文学科还没死绝呢，我在预言家俱乐部有很多朋友，还有遥远的瓦加度，我的母校（电影设定辛尼斯塔出身非洲），那是全世界天文学者的圣地，它会成为你们背后的支柱！」
    辛尼斯塔教授说的有人找麻烦，指的是校董会。
    沃恩和伊莎贝拉主导的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课，能在校董会那边通过，当初是邓布利多利用了其内部的派系斗争，联合巫师家庭代表、社会知名人士，压制了纯血家族的反对，勉强实现的。
    但是随著最近实践课正式试运行，校董会内部有些反悔了。
    问题就出在巨狼上！
    事实上，校董会最初并不清楚巨狼与狼人有关，当年邓布利多把巨狼接进禁林，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否则巨狼部落早就被驱逐或消灭了。
    是沃恩这两天在《非凡药剂》新发表了一篇论文，论述狼人病毒无法遗传的现象—
    无论狼人和巫师结合，还是和人类结合，甚至两位狼人诞下的巨狼，都不存在狼化症遗传的迹象。
    在论文中，沃恩认为如果能破解这种迹象发生的原因，也许会对新版狼毒药剂的开发有著极大的促进作用。
    比如，彻底治愈狼化症！
    论文是沃恩故意抛出去的，他在里面特意举了巨狼的例子，不过，论文本身其实没有问题。
    如果是一位学者，一位药剂师，他们看到论文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多半是沃恩在里面观察到的无法遗传的现象所提供的新思路。
    但在某些人眼里————他们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很不幸，魔法部和校董会，是这些人最集中的地方。
    「我看了你的论文，沃恩。」听见辛尼斯塔说到「找麻烦」，麦格教授凑了过来，她喝了点酒，苍老的脸上带著淡淡的嫣红，眼睛很亮，神智看起来很清醒，带著些疑惑：「你不应该在论文里提到巨狼的，孩子，那些纯血一开始就反对你和罗齐尔小姐的实践课改革计划，邓布利多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说服校董们，但现在————」
    她不想直言巫师对狼人根深蒂固的歧视，这太丑陋了。
    辛尼斯塔教授却没有副校长女士的矜持，她撇撇嘴：「就是偏见，听说巨狼是狼人的后裔，那些衣冠楚楚的家伙一个个都吓坏了，哪怕沃恩在论文里明确说了狼人后裔不会遗传狼化症，哪怕这两天的《非凡药剂》，有多个药剂师发文佐证了沃恩的观点！」
    实际上，沃恩的观点并非首创，很早以前，就有巫师注意到，狼人的后代不会遗传狼化症。
    只是那时狼人地位低下，即便有巫师观察到这一结果，也没人在意。
    相同现象还有，巫师或麻瓜被非变身状态下的狼人攻击，也不会传染狼化症，只是被伤者在痊愈后，会变得嗜好生肉。
    这类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许多和狼人战斗过的巫师，都留下过札记。
    但是在沃恩之前，没有巫师在乎那些记载。
    直到沃恩最近把它们整合到论文里，才引起一定的重视。
    麦格教授年轻时便博览群书，是有名的学霸，自然是看过那些札记的，因此面对辛尼斯塔教授的话，她没有反驳。
    见气氛有点尴尬，沃恩岔开话题：「麦格教授，邓布利多今天怎么没来？」
    教职工聚会的场所，位于城堡四楼，这里大抵是城堡里最冷清的楼层了，所有学科的教室，只有魔咒课被设置在这一层，其他几乎都是因为用不到而被封存的教室、活动室。
    奖品陈列室也在这里，还有去年，邓布利多曾把一段走廊封起来，划为禁区。
    当时有一间带著活板门的教室，被改造成了存放魔法石的密室的入口。
    就是后来没用上————
    这间被教授们拿来举办派对的房间很宽敞，清理的很仔细，但陈设不多，只有一张巨大的，堆满食物酒水和饮料的桌子放置在房间中央，椅子板凳在周边随意摆放。
    惟有上首代表校长位置的椅子，看起来华丽不少，只是现在没人。
    闻言，麦格教授叹口气，隐隐有些埋怨：「阿不思这两天都没回来过，昨天校董会把他叫去质询，今天，是魔法部那边把他叫了过去！」
    「————因为实践课？」
    「还能是什么？」
    好吧！
    好像确实给老邓惹了些麻烦。
    沃恩掩饰尴尬似的举起杯子，喝了口果汁。
    但他内心还是很满意的，有一说一，老邓性格不行，可一旦答应了什么事，是真的尽心尽力啊！
    推进实践课、国际魔法学校交流和狼人班，是沃恩之前跟邓布利多交换的条件。
    这些天，邓布利多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这三件事上。
    沃恩都没怎么出面。
    周日晚上，沃恩刚走出图书馆，凤凰福克斯从他面前的空气里钻了出来。
    邓布利多回来了，邀请他见面。
    沃恩赶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老邓正在办公桌后吃他最爱的糖果，他看起来情绪不错，但沃恩还是从那一脸「品尝美味」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憔悴。
    「啊，亲爱的，欢迎！」
    见到沃恩跟在福克斯后面进来，邓布利多热情地张开双臂。
    但沃恩无视了他，「听麦格教授说，你被魔法部叫去质询了？」
    被「冷落」的邓布利多丝毫不尴尬，丝滑地押个懒腰，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托你论文的福，那些原本站在我这边，支持实践课的校董，现在都开始反悔了。」
    「只剩几个没有孩子在霍格沃茨就读的校董，还勉强愿意跟随我的脚步，福吉那边也算是抓到了把柄，真可惜没带你一起去，他这两天可精神了，红光满面，把我喷得狗血淋头，说我跟你合谋准备在霍格沃茨打造狼人军队，要把所有小巫师感染成狼人！」
    「哈！」
    沃恩不想说什么，福吉确实是能说出这种反智言论的人。
    「所以，结果呢？」
    「结果不是太糟。」邓布利多没有卖关子，说道：「威森加摩邀请了几位知名的药剂师，他们在质询会议上认可了你的观察，其中一个叫达摩克里斯·贝尔比的药剂师，对你非常推崇。」
    「福吉大概是发现准备不够充足，中途将质询会议改期，准备推迟到一个月之后。」
    嗯？
    沃恩表情疑惑：「他会这么识相？居然没有胡搅蛮缠？」
    「哈哈哈—」邓布利多大笑，随后眨眨眼：「我们亲爱的福吉部长当然不想草草收场，是今天报纸上的新闻，让他选择暂时闭嘴。」
    说著，他招招手，一份《预言家日报》飘向沃恩。
    沃恩接过，发现居然这份报纸居然是法语版。
    所幸他会法语，倒也没有不存在障碍。
    这份法语版《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是两张巨大的照片，被显影药剂赋予了魔法的照片里，左边那张，是一座坐落在群山之中，像艺术品一般精美的法式宫殿。
    右边那张，则是一座屹立雨林之中，被葱翠树冠和湿润的雾气环绕，四四方方，通体金光闪闪，仿佛一座神殿的建筑。
    而在照片下方，硕大的标题写著：
    【英格兰最年轻的魔药大师，狼毒药剂发明者，邀请全世界魔法学校在霍格沃茨进行魔药交流活动—布斯巴顿和卡斯楚布舍欣然响应】
    布斯巴顿是法兰西的魔法学校，不过招生范围几乎涉及整个中南欧，属于欧洲和霍格沃茨齐名的三大魔法学校之一，也是世界上最大、最古老的魔法学校之一。
    卡斯楚布舍的名气相对冷门一些，它是南美的魔法学校，建成历史相当短，只有几百年，根据沃恩了解，它甚至要晚于伊法魔尼。
    因为在伊索特·塞耶远渡美洲之前，美洲大陆的原住民巫师教育传承，还是相对低效的师徒模式。
    这和他们当时的文化有关，美洲的原住民巫师是不接触世俗的，从成为巫师的那一刻起，他们就默认自己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连人类的身份都不想要了，自然没有想法去办什么学校，发展魔法教育。
    直到塞耶仿照霍格沃茨建立了伊法魔尼，又积极与原住民巫师接触、交流，原住民巫师的观念才渐渐发生改变，大约不到200年前，在南美建立了卡斯楚布舍。
    沃恩往下翻了翻。
    照片下面，是两家魔法学校的校长采访：
    ————奥利姆·马克西姆校长女士盛赞狼毒药剂为全球魔法界做出的贡献：它是足以改写历史的魔药」，马克西姆女士说，欧洲是狼人的起源地，千年来无数麻瓜和巫师饱受狼化症的威胁和困扰，直到沃恩·韦斯莱先生给它套上缰绳————】
    【布斯巴顿尊敬任何为魔法界做出贡献的巫师，我们很高兴接到韦斯莱先生的邀请，派出杰出的学生，向这个世界最年轻的魔药大师请教学习。」马克西姆女士动情地说】
    【法兰西魔法部对外发言人也表示，魔法部正积极与英格兰方面沟通，力促成这次国际魔法学校交流盛会，但奇怪的是，英格兰魔法部似乎对此并不热衷，有传言英格兰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与沃恩·韦斯莱先生私下有怨，发言人表示法兰西欢迎韦斯莱先生前往布斯巴顿游学————】
    呵！
    看著报导最后那段含沙射影的文字，沃恩笑笑，还得是有百年友谊的英法，也就是无法互动，不然两边高低要在报纸下面一顿口腔体操。
    相比法兰西含有各种不明意味的报导，卡斯楚布舍方面的新闻，就显得正常许多。
    卡斯楚布舍校长恩里克·雅库廷加表示，卡斯楚布舍自建校起，便与霍格沃茨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贝内蒂塔·多拉杜（上一任校长）曾拜访阿芒多·迪佩特，邓布利多也曾拜访过贝内蒂塔·多拉杜，他则拜访过邓布利多，双方的友情风雨百年，永不褪色。
    当然，官话套话之外，沃恩看到，恩里克·雅库廷加后面倒是说了主要原因他应邀还真是为了狼毒药剂。
    准确说，是为了沃恩研发狼毒药剂时应用的一系列新颖的技巧和理论！
    比如药材特性理论、魔力提取法！
    南美广袤的雨林有著世界上最丰富的生物库，近水楼台下，卡斯楚布舍魔法学校最出名的便是草药学。
    但可惜的是，这门卡斯楚布舍最为倚仗的学科的发展，早就陷入瓶颈。
    尤其是近几百年，随著魔药学的黄金时代渐渐远去，新配方不断问世的热潮一去不返，魔药学趋于保守，对新草药的需求也迅速降低。
    待到斯卡平显形咒问世后，草药更是彻底失去神秘面纱，到如今，这门学科几乎变成了「魔法植物种植和养护」————
    很多草药学家曾经以为，草药学的尽头已经到来。
    毕竟，如今世界范围内存世的魔药配方，已经将草药的潜力挖掘干净了，这里的挖掘干净，不是指不再有新的草药品种出现。
    事实上，就在南美雨林，每年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不断发现新的魔法植物种类。
    所谓潜力用尽，是指那些新的魔法植物种类，新的草药，无法超越旧有的价值。
    毕竟，魔药体系下需要的草药功效是固定的。
    旧有的种类已经能够满足魔药学需求的情况下，新发现的草药会自然而然受到忽视，从而变相失去研究价值。
    一门不能创造新价值的学科，陷入瓶颈是理所当然！
    直到随著狼毒药剂问世，沃恩的相关理论研究传遍世界。
    可以想见，当卡斯楚布舍的巫师们，看到沃恩那些研究论文中，让药材重新蕴含无数可能的特性理论，以及实现特性理论的魔力提取法。
    他们有多疯狂！
    可惜的是，无论特性理论还是魔力提取法，都有著严重的局限性—它们对魔药天赋有要求。
    从年初狼毒药剂问世，沃恩的理论研究渐渐为全世界各国魔法界所知开始，卡斯楚布舍组织过大量人手，试图按照沃恩在论文中提到的方法，感知药材中的特性，用魔力提取特性。
    结果只有少数人能成功。
    成功的巫师无一例外，都是南美知名的药剂师。
    那时，卡斯楚布舍就猜测，沃恩·韦斯莱的理论和方法，可能需要非常高的魔药天赋。
    这一猜测在沃恩随后发表的论文中得到验证。
    本来卡斯楚布舍已经放弃了特性理论和魔力提取法，毕竟，一项理论和技术如果仅允许少数人掌握，它的前景只能大打折扣。
    谁知暑假过后，8月底的时候，沃恩·韦斯莱在一篇论文中突然宣称，正在尝试将特性感知和魔力提取法，开发成魔咒，以让每个巫师都能使用！
    提出这个重磅消息没过多久，他就在《魔咒创新》上公布了一条「未完成的咒语」。
    接著就是邓布利多通过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渠道，向全世界各大魔法学校发来邀请。
    邀请他们派出优秀的药剂师和拥有魔药天赋的学生，前往霍格沃茨进行魔药学术交流。
    在邓布利多列出的交流项目中，让卡斯楚布舍非常心动的其中一项，就是协助沃恩·韦斯莱完善那道魔咒！
    这段时间，卡斯楚布舍重新组织人手，对沃恩公开的那道「未完成咒语」进行验证0
    虽然感到难以置信，但结果显示，那道咒语是真的！
    【————那条未完成的魔咒具有极大的潜力，我们认为它能扭转草药学目前停滞不前的状况」恩里克·雅库廷加激动地说，尽管沃恩·韦斯莱的本意不是为了草药学，但毫无疑问，假如特性理论内的诸多假想成立，例如特性受传说影响等等，草药学很可能会因为他的成果而变得无比陌生！」】
    【对卡斯楚布舍，对任何一位精研草药学的巫师来说，这门学科变得陌生不是灾难，而是新的起点，它也许能因此拥有无限可能————卡斯楚布舍当然会积极响应霍格沃茨的邀请，我们将派出最优秀的人才，协助韦斯莱先生完善那条咒语————】
    看著文章最后，卡斯楚布舍校长恩里克·雅库廷加亢奋的样子，沃恩嘴角构思一丝微笑。
    鱼儿上钩了。
    最初决定举办国际魔法学校魔药学术交流活动的时候，沃恩最先瞄准的就是这座位于南美的学校。
    他后来花费名望点，为的也是吸引那边。
    特性理论对以草药学为主要学科的卡斯楚布舍来说，太重要了。
    所以，他其实不意外恩里克·雅库廷加的表态。
    相对来说，布斯巴顿愿意站出来，让他有些意外。
    英法百年友谊不是随便说的，布斯巴顿也一直将霍格沃茨视为绊脚石。
    难道是尼可·勒梅？
    似乎察觉到沃恩的疑惑，办公桌后，还在吃糖的邓布利多开口说道：「这次尼可帮了我们大忙，他亲自联系了布斯巴顿校董会和法兰西魔法部————本来他已经隐居，决定不再过问世俗的事。」
    沃恩没有感动，很理智：「勒梅有什么要求？」
    对于沃恩几近冷漠的理智，邓布利多并不意外，他没有回答，而是先反问：「你还没有开始以太之旅吧？」
    以太之旅，被黄金灵魂学派认为是炼金术的起点，虽然只是沟通以太，将意识体从物质的世界投射进以太中，进行一段「旅行」。
    但这个行为本身，在黄金灵魂学派看来，代表的是个体重回宇宙灵魂，是由分离走向伟大统一的第一步。
    所以，虽然沃恩曾经在邓布利多带领下，进入过以太，但在炼金术理念中，那种「旅行」是不算数的。
    「开学后一直都比较忙，还没开始。」
    邓布利多点点头：「不著急，第一次以太之旅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届时只有你一个人，你需要考虑清楚各种意外情况，等你什么时候完成旅行」，我再带你去见尼可。」
    「这是他的要求？」
    「是的！」
    「只是见面？」
    「只是见面————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沃恩有些疑惑，开玩笑道：「他特地等我完成旅行再见面，是想做什么？难道准备收我为徒？」
    「也许吧！」邓布利多耸肩，「也可能只是单纯好奇，你知道的，人一旦老了，脾气会变得非常古怪，有时候像小孩子一样难以捉摸。」
    「比如你？整天疯疯癫癫的！」
    「谢谢夸奖，孩子，爱你！」邓布利多不以为意，笑眯眯的又剥开一颗糖。
    看著他，沃恩眸光闪烁。
    老家伙在装疯卖傻！
    尼可·勒梅的要求多半没那么简单。
    不过，见邓布利多不想说，沃恩也不强求，无论尼可·勒梅有什么自的，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想著，沃恩抖了抖手里的报纸：「这也是尼可·勒梅帮忙的？」
    「对，勒梅家族对法兰西的影响力，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高。」
    沃恩不在意那些：「英格兰这边怎么说？」
    「康奈利很煎熬。」邓布利多笑道：「今天上午质询会的最后，你真应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精彩极了，错愕，惊讶，尴尬，羞恼————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脸色会变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