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强颜欢笑的邓布利多

    第227章强颜欢笑的邓布利多
    潘多拉不太情愿，但沃恩所说的困境，也确实存在。
    最终她也只能默认，叹口气，问道：「什么时候正式出公告？」
    「距离开学没多久了，公告应该就在这两天，毕竟，学校那边还要补一份通知书和教科书采购单，总得留一些富余的时间出来。」
    两人走到果园深处的葡萄藤下，一边喝茶，沃恩一边说道。
    他的判断没有错。
    第二天，正在地下室做魔法实验的潘多拉，就听到自家大门被啄响的声音。
    没多久，卢娜手里拿著一张羊皮信纸，蹦蹦跳跳跑进地下室，把信纸举到她面前：「妈妈，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和采购单！」
    潘多拉接过。
    通知书的内容没有什么，只是例行提了一句，霍格沃茨招聘到了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然后介绍了一下新任教授伊莎贝拉·罗齐尔的履历。
    看著信纸最后一页，刊印上的伊莎贝拉活泼的照片，潘多拉脑袋就隐隐作痛。
    等到看到对方要求的教科书采购单，她头就更痛了。
    「梅林啊————新任教授疯了吗？」
    陋居，一大早猫头鹰像轰炸机一样掠过厨房，投下韦斯莱家几个孩子，还有哈利的信件之后，安静没多久，莫丽的惊呼再次划破宁静。
    「《我的非洲之旅》，作者：伊莎贝拉·罗齐尔，让我看看售价————天呐，2
    金加隆？」
    「还有这个，《在埃及：与梦境使者同行》，伊莎贝拉·罗齐尔，售价1金加隆4银西可————」
    「《北美：魔法国会的阴谋》————嗯哼，不出意外的伊莎贝拉·罗齐尔，售价————梅林啊！3金加隆？」
    莫丽的惊呼再次升调，整个陋居都响彻著她尖锐的嗓音。
    坐在餐厅的亚瑟，今天也没看报纸，而是和莫丽一样阅读霍格沃茨补充的通知书和采购单。
    眼见妻子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亚瑟连忙安慰：「好啦亲爱的，沃恩不是说了吗？伊莎贝拉·罗齐尔女士重拾霍格沃茨传统，像百年前的巫师一样进行了一次传统的毕业旅行，她的书记录了她旅行中的所有见闻，很有意义。」
    「不是你管钱，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
    莫丽一脸心疼。
    不负责管钱，负责为家里贡献工资的亚瑟·韦斯莱先生，乖乖闭上嘴巴。
    但没过多久，他瞪大了眼睛。
    「莫丽！亲爱的！」
    「又怎么了？」正计算5个孩子，新采购单要多花多少钱的莫丽，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快看，看采购单最后那两本教科书！」
    「嗯？」
    莫丽目光匆匆挪到采购单底部，两行书单映入眼帘：
    《WAC美利坚风云》，作者：伊莉莎白·罗齐尔，沃恩·韦斯莱，售价2金加隆。
    《沃恩·韦斯莱魔力提取法精华论文合集》，作者：沃恩·韦斯莱，售价2金加隆。
    看到儿子的名字，出现在教授的教科书采购书单上面，前一秒还嘟嘟哝哝心疼钱，埋怨伊莎贝拉的莫丽，顿时忘了心痛，精神抖擞了起来。
    同一时间。
    罗恩的卧室里，同样收到通知书的哈利，有些羡慕地看著印在书单上的沃恩的名字。
    当然，他此刻的表情更多的是困惑。
    一本笔记本摊开在他身边。
    匆匆浏览了一下补充采购单的哈利，就拿起羽毛笔，继续询问笔记本：
    【————你确定那晚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我隐约记得，我们好像在聊某个人——
    ——】
    墨迹在羊皮纸上晕染，隐没。
    很快，一行字浮现出来：
    【没有任何事发生，亲爱的哈利·波特】
    【你确定吗？】
    【不管你询问多少次，我依然是这样的答案，孩子，你应该放下内心的疑窦，好好考虑一下别的事情，比如————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看著最后那行缓缓浮现的文字，羽毛笔悬在笔记本上方，哈利鬓角浮起冷汗————
    是的，鉴于他从霍格沃茨「学成归来」，好不容易掌握了德思礼家最惧怕的魔法，不再是过去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
    这个暑假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跟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做斗争，因此，暑假作业根本没动过————
    「」
    「梅林啊一」
    罗恩刚走进门，就看到哈利失意体前屈，趴在床上哀嚎。
    然后很快，他也加入哀嚎的行列。
    没错，他的作业也没动过————
    今天一天，莫丽的情绪经历了好几次剧烈波动。
    先是霍格沃茨发来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确定通知和补充采购单，本就局促的家庭开支因此雪上加霜。
    然后发现新任教授似乎是儿子沃恩的崇拜者，胖女巫高兴又骄傲地原谅了对方假公济私的行为。
    但没高兴多久，她就在叫罗恩和哈利吃晚饭时，抓到这两个捣蛋鬼居然在补暑假作业——
    「难以置信！」
    莫丽的怒吼响彻整个陋居，「每个学科10英尺以上的论文，整个暑假，你们居然一个字母都没写，罗纳德————你已经无可救药了，我不想再说什么，但是哈利，你————」
    莫丽的音调降低了些，这让她的嗓音听起来很伤心：「亲爱的，你怎么也学罗恩呢？」
    罗恩：「？」
    哈利臊红著脸，整个晚餐时间都不好意思抬头，匆匆吃完饭，他就赶紧躲进罗恩卧室。
    莫丽的关心和失望，让他感觉非常羞愧，以至于连询问笔记本的事他都暂时忘了。
    直到深夜，韦斯莱家其他人都已经睡去，和他一起补暑假作业的罗恩，也哈欠连天爬上床。
    同样熬不住的他，收拾完论文，准备休息的时候，才又注意到那本一直摊开著，没合上的笔记本。
    望著笔记本，哈利目光闪过一丝困惑，疑虑。
    哈利可能有些小学生的清澈和愚蠢。
    但他不笨。
    或者说，任何一个小巫师，在上学期经历过沃恩的「魔鬼特训」后，再怎么没有魔法界的经验，也该涨涨记性了。
    至少他知道，魔法界有些东西是可以影响人的心智的。
    如果说，之前他发现笔记本可以和自己交流，于是隐藏它的存在，是出于小孩子本能的猎奇心理和占有欲的话。
    那么，自从隐约察觉到自己记忆有模糊的地方，哈利就开始警觉，有些怀疑它了。
    当然，12岁男孩的戒心并没有那么重，至少哈利没有产生过向沃恩坦白笔记本的念头————他甚至到现在为止，都没跟最好的朋友罗恩，说过它的存在！
    哈利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他其实很嫉妒罗恩。
    虽然罗恩总是很自卑，认为陋居很破很丑，认为自己的卧室很小很陈旧，哈利刚被亚瑟接到陋居的那天，他一度想让哈利住进沃恩的卧室，他害怕被最好的朋友看到自己窘迫的一面。
    罗恩不知道，他自卑的这些东西，其实是哈利做梦都无法拥有的陋居确实又破又丑，仿佛几岁孩子随便搭起来的积木，但在这个丑陋房子里居住的人，却有著非常高尚的品德和热情。
    相反，德思礼家一切井井有条，干净整洁，但那房子里住的人，在哈利心里却是最坏的家伙。
    罗恩的卧室也确实又小又旧，可在哈利看来，这可比德思礼家楼梯下的杂物柜，还有阁楼宽敞多了。
    更不用说，这片小小的空间，罗恩可以随意处置，他甚至在卧室里贴满了查理火炮队的海报，而不用担心谁冲他怒吼，也没人要求他把海报撕下来。
    整日里埋怨的罗恩，有很多哈利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所以，得到笔记本后，哈利一直没有告诉罗恩—这是唯一一个，他有，而罗恩没有的东西！
    「————你是什么呢？」
    躺在床上，摘下眼镜的视野一片朦胧，哈利盯著笔记本，一边想著对方的成分，一边犹豫不决。
    他是魔法小白，但上学期特训的时候，沃恩曾告诫过他，魔法界许多东西，尤其是拥有思想和意志的魔法物品，通常并不友善。
    很简单的逻辑。
    好巫师多半都遵纪守法，一般不会制造一件拥有智慧的魔法物品，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魔法物品不会流入麻瓜社会，一旦流入，有智慧的魔法物品显然会破坏《保密法》。
    只有那些对《保密法》视若无睹的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不过，也许它没有沃恩说得那么可怕？」
    哈利想。
    这两天和笔记本接触的时候，他特意运转起了自己并不是太纯熟的大脑封闭术。
    他一边不厌其烦地向笔记本重复提同样的问题，一边则利用大脑封闭术的防御机制，探查笔记本是否有入侵他大脑的举动。
    两天下来，他什么都没发现。
    笔记本非常耐心，善意，幽默————今天甚至还提醒他暑假作业没写。
    这给了哈利自我说服的理由。
    也许，它不是沃恩告诫过的那类坏东西？
    吱哑！
    门打开了。
    正胡思乱想的哈利，下意识望去，远离窗户的门扉那里，黯淡星光照射不到的浓郁的黑暗中，随著门扉的声响，两颗惨绿色的光斑出现了。
    不过哈利没有吓到。
    在陋居住了几天，他已经知道，那是果果茶。
    果然，几秒后，果果茶壮硕的身躯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来到他床前。
    「嗨！」
    哈利轻声打著招呼。
    果果茶一如既往地冷淡，蹲在床边，惨绿色的眼睛盯著他。」
    哈利和它对视一会儿，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尝试和它沟通：「沃恩没有回来吗？
    」
    果果茶：高冷.jpg
    「————你能看看别的地方吗？我有点害怕————」
    果果茶：盯—
    「呼，算了，我要睡了，你随便看吧，不过，不要到我床上来哦，你个子太大了！」
    「喵！」
    果果茶终于叫了一声。
    不知是否错觉，哈利听出了那叫声里不屑的、鄙夷的味道。
    被一只猫嫌弃了？
    哈利内心有些窘迫。
    不过，如果他能看到果果茶硕大的猫眼里充斥的白雾，以及对方充满白色迷雾的心灵世界，那倒映、记录、存储、解析得到的视觉信号。
    那么，他一定会理解果果茶为什么嫌弃他一—
    一股浓郁的黑烟，正从笔记本里喷涌出来，仿佛乌贼在海里喷吐出的墨汁，黏稠的，滑腻的，将哈利整个人包围。
    而哈利身上五颜六色的灵光，正被那黑雾消解、抽取————
    伦敦，唐宁街附近，某家威森加摩旗下的酒店。
    沃恩靠在窗边，手指轻轻摇晃，一个小小的奇异球面，在他指尖浮现。
    一缕轻淡的雾气，从奇异球面的另一端飘了过来，飘到沃恩手指上，像落水的雪一样隐没。
    沃恩瞳孔中闪过一丝白色，来自果果茶视角的信息被他读取。
    「哈利灵性的光，正随著他和笔记本的交流，不断被吸取————」
    这是很危险的状态。
    不过沃恩却没有著急的情绪，而是默默阅读著果果茶传递来的视觉信息，冷静观察哈利的灵性之光，被笔记本里，伏地魔的灵魂残片吸取的过程和表现。
    之所以观察这个，不是他想知道魂器的秘密，而是————通过观察哈利和伏地魔灵魂残片的交互，间接了解命运运作的逻辑。
    很久以前，沃恩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命运是否存在自主意识？
    这关系到它究竟是一条惯性规律。
    还是某种更为超出常识的东西。
    这个问题他思考、观察了很久，都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而且这种未知不只是他个人面对的难题，连魔法界和麻瓜科学，对此也没有定论。
    沃恩前世研究最深入的麻瓜科学，有决定论和非决定论的分歧。
    爱因斯坦等科学家对决定论有过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世界就像一部钟表，事物像指针一样走动，无论人作为主体是否观测到，万物的轨迹都在表盘内，从12点走到0点，一切都是可以预测的。
    与之相对的，是波尔、海森堡等哥本哈根学派学者，他们是量子力学的奠基人，认为微观世界处于不确定的混沌之中。
    这种理念被爱因斯坦批评为「上帝掷骰子」，他在给波尔的信中说：「你信仰掷骰子的上帝，我却信仰完备的定律和秩序！」
    两派科学家们谈论的是事物的内在逻辑，宇宙万物，无论宏观或者微观，无论表现多么混沌，其内在是否存在某种相互关联的客观规律？
    但如果抛开其中的术语，他们争论的其实就是「是否有命运」。
    唯物主义尚且如此分裂，唯心主义的魔法界，更是吵得厉害。
    可知论与不可知论（可以类比决定论和非决定论）在魔法的各个领域厮杀。
    可知论的拥趸以预言术作为武器，预言存在，代表万事万物就像表盘里的指针，永远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不可知论则祭出时间转换器一是的，时间转换器就是古代巫师们，为了反驳可知论「邪教」，制造出的炼金奇物。
    时间转换器那些「不可改变过去」、「不能与过去的自己相见」之类的规定，不是因为它做不到，而是这类行为太过危险，很可能造成不可知的结果，所以才被限制。
    本质上，过去是可以被改变的，只是往往这种改变会变得更糟糕而已！
    包括近几百年来，统治了魔法界理论阵地的黄金灵魂学派，对于命运的认知，也拥有同样的分歧。
    众所周知，黄金灵魂理论的核心，以太，那里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
    无形的时空在以太内不是事物连续的动态，而是错乱的、随机的、游离的，从事物中剥离出来的独立元素。
    那么，从以太的角度来看————
    命运是什么样子？
    游离时空中的历史惯性？
    某个具备智慧的高等生命体的魔法？
    还是，像麻瓜科学那样，事物的发展早在宇宙诞生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注定了？
    这些猜测没人能解答。
    连邓布利多这种闻名世界的传奇巫师，传奇炼金术士，几个月前带沃恩观察「命运」的时候，都态度暖昧，不敢发表自己的看法。
    而是将「命运」比喻成一个任性的，淘气的神。
    占卜天赋只有2的沃恩，看不到命运是什么样子，自然也不清楚所谓的命运双子，哈利和汤姆，当他们相遇，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命运的不可改变，会达到什么程度？
    假如有人干涉的话，命运又会做出怎样的应对？
    那种应对是机械的，还是具有智慧和策略的？
    这就是他选择插手哈利与笔记本交流的原因！
    「邓布利多曾经说过，命运一般不追求确定的结果，它像个喜爱恶作剧的神，将它选定的命运之子，丢到舞台上，看他们争斗、厮杀————如果非要给命运锁定一个结果，那自然是两位命运之子的相遇。」
    「我现在就在干涉这个结果」，我一边促成他们相遇，一边又阻止他们分出胜负————命运，你会怎么对待我呢？」
    想著，沃恩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宴会厅。
    大厅金碧辉煌，魔法灯烛在半空飘荡，闪亮的，摇曳的灯火下方，穿著奇装异服的老巫师们觥筹交错。
    邓布利多也在其中。
    老邓端著一杯他最爱的雪莉酒，身边聚集了不少头发胡子雪白的老巫师，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沃恩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正望过来。
    两人视线碰撞了一下，随后，邓布利多抱歉地冲身边的人笑了笑，说了几句什么，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你应该多活动活动，亲爱的，这是我舍出老脸，好不容易为你组织的宴会，你应该多和他们交流，而不是躲在窗边，把什么都丢给我。」
    来到近前，邓布利多抱怨道。
    沃恩懒得搭理他的抱怨，眼中白雾弥漫：「相比和他们交流，我认为观察哈利的状态更重要。」
    「啊————」注意到他的异状，邓布利多又看了眼窗边那颗奇异球面，顿了顿，问道：「维度之门？它还能传递信息？」
    「当然可以，信息也是物质的另一面，它和物质一样，也能被维度之门的奇环扭曲————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说点你能听懂的吧，汤姆的笔记本，正在吸取哈利的生命力。」
    「————严重吗？」
    邓布利多很冷静地问。
    沃恩答道：「吸取的不算太快，目前来说，造成的损失大概相当于几天没休息好的程度，毕竟人的生命力是动态的，又不是水桶，吸走多少就少多少。」
    在魔法领域，生命力并非某种能够量化的，可求出固定数值的实体。
    它是一个抽象概念，是生命活跃周期的一种魔法式的状态表达，在魔法视觉中，它也是包裹在人体周围的许多灵光之一。
    有那种灵光，就代表这人活著，没有，就代表人死了！
    没有薄厚、多少的说法。
    因为它一直在动态产生，只要人的机体还在运作，细胞还在活跃，它就会源源不断。
    当然，如果一次损失太多，肯定会影响到机体。
    邓布利多自然明白这一点，立刻问道：「吸取的强度趋势？」
    「不好说。」沃恩微微摇头，「汤姆的笔记本落在卢修斯手中，十多年没见过活人，它现在很虚弱，毕竟载体只是一叠没有任何神秘性的羊皮纸————」
    不等邓布利多松口气，他话锋一转：「不过，随著哈利和笔记本里的汤姆的残魂继续交流，随著魂器的力量逐渐恢复，它对哈利生命力的吸取肯定会不断加快————直到哈利被彻底吸干！」
    「————」
    听到这句回答，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好一会儿，才叹口气：「你确定笔记本吸取生命力，是哈利和它交流的结果？」
    「当然，我对这两天哈利的生命灵光的变化，做了记忆备份，你要看看吗？
    」
    「————这算是隐私吧，随便备份是不是不太道德？」
    沃恩瞥他一眼：「嘁，不要算了！」
    「我只是表达一下个人道德层面的看法————开学后，到我办公室去一趟，我那边有专业设备。」
    老巫师眨眨眼，还挺乐观。
    但沃恩知道，这只是邓布利多无奈之下的强颜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