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归途与梦境使者

    第219章归途与梦境使者
    邓布利多已经等在这里了。
    「亲爱的，想逛逛这座城市吗————啊，我突然想起来，好像威廉·韦斯莱就在埃及古灵阁做解咒员？」
    威廉·韦斯莱就是沃恩的大哥，比尔·韦斯莱。
    是的，比尔其实是他的暱称，他的正式名叫威廉·亚瑟·韦斯莱。
    说起来，因为欧洲混杂的语言体系，沃恩也不明白，威廉为什么叫比尔，他问过亚瑟和莫丽，两人同样不知道。
    似乎把威廉叫比尔，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暱称。
    奇怪的演变。
    「城市没什么好逛的。」沃恩回绝，随后略带讽刺地答道：「至于比尔，如果你不是故意装糊涂的话，时刻调查我信息的你，应该知道比尔的工作探索古墓、解咒，正常时间里，他不会在开罗，而是在金字塔、狮身人面像之类的地方。」
    听著他的嘲讽，邓布利多笑眯眯不以为意，当先带著沃恩走出港口，走进城市。
    两人给自己都上了混淆咒和麻瓜驱逐咒。
    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埃及曾经也是英格兰殖民地，后来埃及独立，收回苏伊士运河运营权，还因此导致英法联军轰炸开罗港。
    而这件事，就发生在30多年前，约翰牛在这里不是太受欢迎。
    穿行在熙熙攘攘，四周建筑略有些破旧，却不乏异域风情的街道当中，沃恩注意到，邓布利多没有带自己前往开罗的魔法集市。
    而是一路来到整个开罗人群最稠密的地区，卡拉法死人城！
    这里是埃及最大的贫民窟，十几平方公里的区域，居住著几百万人，且居住地就是公墓群。
    「你要找的人在这里？」
    环视著环境脏乱差，与「死人」做邻里，或者干脆住在死人墓室里的麻瓜们，沃恩问道。
    「是的，不过不在现实。」
    邓布利多说著，拉著沃恩来到一座寺庙外，寺庙已经关门了，但是邓布利多将手握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推。
    呼—
    呼啸的风吹起来了，现实的城市轮廓从眼前仿佛车外迅速远去的风景，一瞬间退到视野尽头，漆黑的夜空迅速「明亮」起来，那是五颜六色的光，它们从地下弥漫出来，如彩带，如闪电，招摇舒展。
    这恢弘的景象，沃恩曾经见过。
    梦境边缘！
    在黄金灵魂理论的诠释当中，人的梦境将在出现的一瞬间，从现实世界「坠落」到集体潜意识。
    而集体潜意识，则在以太当中显现。
    但不代表现实看不到它们的痕迹。
    所谓梦境边缘，其实就是集体潜意识的入口，只不过，沃恩曾经见过的梦境边缘，只是埃塞克斯、杰克·格雷夫斯两人的。
    他们的意识已被「德桑蒂斯」入侵、扭曲，成为黄昏凝固的庭院。
    而此刻，沃恩看到的，是百万人计聚合而成的集体潜意识入口一一一座由无数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岛屿」汇聚起来的巨大「城市」。
    它们在漆黑无垠的平面上延展，蔓延，沉浮。
    不知从何而来的，虚幻的透明波涛，穿行在「岛屿」之间，也拖拽著邓布利多和沃恩，在岛屿间穿梭、飞行。
    沃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它已经变成半透明的状态。
    却又和曾经在以太见识过的不同，体表没有灰蒙的虚影，没有色块。
    仿佛只是现实的肉体，被转换成了虚幻飘忽的质地。
    「这是————」
    「这是我们的精神体，你可以认为是灵魂出窍，但实际与灵魂无关，只是那座寺庙的门把手，将你我意识的一部分，拖拽进了现实与以太的夹缝」之中。」
    沃恩恍然：「那座寺庙，是一件炼金造物？」
    「是的。」邓布利多微微点头，「它勉强算是一件奇物，以各种形式，分散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实际上，它主要的功能不是把我们带到夹缝里来，而是让一片区域所有生灵的梦境，都在夹缝当中留下入口，并显现出具体的景象。」
    「这是为了方便一些人，能够按图索骥，直接进入某个目标的梦境————」说著，邓布利多微笑著眨眨眼：「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奇物的授权，只有像我这样蜚声国际的巫师，才能破例。」
    「啧！」
    沃恩懒得搭理这个老小孩。
    他好奇地看著周围那些沉浮的「岛屿」，它们密密麻麻，无法计数，斑斓光影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除此之外，皆是黑色。
    黑色的地方不是空间，而是虚无，以太是无所谓时间和空间的地方，与以太有关的，所谓现实和以太的夹缝，自然也具备相应的特性。
    所以，实际上他和邓布利多，正在一片虚无中穿行。
    其实现实当中，两人还站在那座寺庙前，一手握著门把手，一动不动。
    这次虽然不是自己操纵，但毕竟拥有炼金术天赋，之前也尝试过入侵杰克格雷夫斯，因此，随著时间推移，沃恩渐渐感觉到，自己眼前出现另一副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的自己的视野，呆呆凝视著那扇寺庙的门，旁边是邓布利多，老家伙微笑冲自己眨眼。
    与此刻「夹缝」中所见的邓布利多的表情，一般无二。
    似乎察觉到他开始适应了，邓布利多笑道：「感觉怎么样？」
    沃恩眨巴著眼睛：「和利用记忆魔法，入侵别人心灵世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像我有了两双眼睛，两个不同的意识。」
    「当然，进来这里的是你精神体的一部分，它和你的主意识几乎没有区别，相当于你在一心二用。」
    「这是怎么做到的？」
    「黄金灵魂理论，孩子，想要了解以太，你必须用心钻研它————啊，找到了Ei
    」
    邓布利多解答的话戛然而止。
    沃恩闻声抬头，看到两人已经来到一座「岛屿」前，五颜六色，盛放光芒的岛屿边缘，一个身批斗篷，正欲拾阶而上的人，回头。
    看到邓布利多，那人用惊讶的，却又极为平淡的声音打著招呼：「阿不思，你怎么来了？」
    「亲爱的皮阿斯特，好久不见！」
    邓布利多上前，与那人热情拥抱。
    当然，只是邓布利多热情，那个用斗篷罩住全身，几乎一丝皮肤都看不见的人，回应很冷淡，甚至连手都没抬起来。
    「有什么话就说吧，你看到了，我还在工作。」
    他杵在原地，任由邓布利多抱了一下自己，冷淡地说道。
    似乎急于让邓布利多赶紧问完滚蛋，为此，他连邓布利多怎么来的都没问。
    「哦—皮阿斯特————」
    「你还有2分钟！」
    「好吧————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西奈半岛北边的事情，今天从苏伊士运河过来，我们看到那边死亡的麻瓜造成的大量负面情感，拉法、戈兰高地、约旦河————那些麻瓜越来越过分————」
    不等邓布利多说完，名叫皮阿斯特的巫师，打断他：「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讨论这件事，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愣了愣：「呃，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如果你是以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的身份，那么请让阿金巴德作为代表加入，并带来联合会授权你介入中东、北非事务的全部授权文件。」
    皮阿斯特语气冷冰冰的，满是敌意。
    邓布利多却仿佛没察觉到，依然饶有兴味地问：「那如果是我私人身份，和你讨论呢？」
    「那么，我会回答，这不是你一个英格兰巫师应该关心的事，埃及和巴勒斯坦已经独立几十年，不再是英格兰的仆从————」
    皮阿斯特声色俱厉。
    沃恩看著热闹，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有人敢这么当面硬刚老邓，即便在美利坚，那些目中无人的纯血，都不敢当面给最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脸色看。
    热闹看得正开心，一个飘忽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身边，垂首望著他。
    轻盈的，带著明显口音的英语，从那身影口中飘出：「沃恩·韦斯莱？」
    「是的，您是—
    「6
    「埃及梦境使者，皮阿斯特大人的副手，埃及人的名字有些长，您可以叫我萨拉阿米拉。」
    来人和皮阿斯特一样，全身罩著袍子。
    以至于若非她明显女性的音色，沃恩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同样的，他也分辨不出说这番话时，隐藏在斗篷罩袍下面的，是怎样一位女巫。
    只能听出她年纪应该不大，性格活泼。
    她看看那边的皮阿斯特和邓布利多，轻轻抬起手，遮住沃恩的视线，一边延请道：「走吧，让无聊的大人们去关心他们的政治，处理他们的冲突，我带你逛逛这片现实和以太的夹缝，怎么样？」
    虽在询问，但她的姿态，已经明确表现出「你必须接受」的样子。
    沃恩耸肩：「好吧！」
    实际通过刚刚简短的对话，沃恩已经猜到那位皮阿斯特为什么敌视邓布利多O
    皮阿斯特这个名字，很明显来源于埃及麻瓜，它是埃及麻瓜使用的一种辅币，据沃恩了解，科普特人（古埃及人后裔）喜欢用这类物体的名称，给自己孩子取名。
    虽然根据历史来看，1922年，英格兰就被迫取消埃及的殖民地身份，承认埃及是个独立国家，但实际直到1953年，纳赛尔等人推翻法鲁克，埃及才真正摆脱殖民地身份。
    距今也不过才40多年而已。
    这点时间，显然不足以令一位麻瓜家庭出身，经历过殖民统治的老巫师，忘掉对英国佬的仇恨。
    倒是面前的萨拉阿米拉，是典型的阿拉伯名字，估计是阿拉伯人，对约翰牛的观感没那么差。
    说不定还是个刚从瓦加度毕业的「孩子」
    因为她太话痨了。
    带著他离开后，嘴巴就没停过。
    「这些天我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过好多次你的名字，有文章说你在环太平洋扩散自己和WAC的影响力，也有文章说，你从北美铩羽而归，所以到底哪个说得对？」
    「————你猜？」
    冷淡的回应没有让萨拉阿米拉闭上嘴，严密的斗篷和罩袍，让沃恩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语气分辨，她好像一点都没生气，也不觉得尴尬。
    继续叽叽喳喳：「你知道吗，你在非洲很有名，因为狼毒药剂，这片混乱的大陆因为靠近阿尔干半岛，加上麻瓜政局问题，一直是那些黑巫师和狼人最青睐的地方，他们在外面惹出再大的事，随便往撒哈拉或者刚果丛林里一钻，就可以滋润地活下去。」
    「狼人在这片土地上早就泛滥了，埃及还好一些，听说中非很多国家，巫师们几乎没法干别的，全年都在处理狼化症和吸血症造成的麻烦，直到你的狼毒药剂问世，你都不知道，年初你和WAC的消息登上报纸，在瓦加度掀起多大的讨论热度————」
    原本，沃恩是不耐烦听这些的，他都准备放空思维，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归整理实验笔记，和新学期一应计划上面了。
    但萨拉阿米拉无心的话，却重新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抬起头，看著在前面带路的女巫，忽然出声问道：「你今年夏天刚从瓦加度毕业？」
    萨拉阿米拉猛然回头：「你怎么知道？」
    「刚刚你自己透露的，你说年初我和WAC的消息，在瓦加度有很多人讨论，如果那个时候你已经毕业，是不会把瓦加度作为叙事主要场景的！」
    「————很多人说你是天才，是不是天才我不知道，但显然你很可怕！」
    「谢谢夸奖。」沃恩笑笑，问道：「瓦加度为什么那么关心狼毒药剂的问题？
    」
    萨拉阿米拉不解：「我不是已经说了吗？非洲狼人泛滥的很厉害，瓦加度集合了整个非洲所有国家的小巫师，大家家乡或多或少都要面临同样的问题，你发明狼毒药剂，有望解决多年痼疾，大家讨论不是很正常吗？」
    她确实说过。
    但沃恩又一次询问，却并非废话，而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原本从官方层面，想要推动狼毒药剂和WAC的打算，行事太死板了。
    钻了牛角尖。
    以为狼化症是国家层面的问题，却忽略了，狼化症真正威胁的是什么？
    是魔法界的底层民众啊！
    统治各个国家的魔法部，其实对狼化症泛滥，是没有迫切的危机感的。
    毕竟统治者，怎么可能接触到狼人？
    他们对狼化症蔓延的认知，只是一线傲罗、魔法部工作人员、选民抗议信传递、反馈给他们的信息，情报。
    他们自身对狼人危害，是没有清晰了解的，更遑论感同身受。
    所以WAC建立，狼毒药剂国际贸易体系建立后，到目前为止，真正达成合作的多是小国。
    自己以前目光狭隘了，以为小国是因为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加上国土狭小，人口稀少，对狼人泛滥更敏感。
    却没考虑到，国土狭小和人口稀少，并非主因，而是因为这两者，使统治者能够明确感受到狼人带来的威胁，迫不及待想要解决它。
    而中、大型的国家则不同，它们有足够的纵深，缓冲狼人对统治阶级的威胁，使统治者们通常无法直观地感受到狼化症的危害。
    所以才对狼毒药剂贸易体系，表现冷淡—狼人再怎么作乱，无非是让老爷们案头多几张事故报告，报告里的伤亡数字多一些而已。
    耽误老爷们接著奏乐接著舞吗？
    当然不耽误！
    只有魔法界的底层民众，才是真正关心这一问题的人。
    沃恩察觉到，自己确实也被英格兰和平的环境同化了，居然没有考虑到这样显而易见的因素。
    「呵————」
    沃恩失笑一声，他一直吐槽英格兰魔法部粉饰太平的作为，使巫师们丧失了对危险的警惕。
    却从来没注意到，自己其实不知不觉也被影响了，之所在伏地魔的事情上保持警惕，只是因为他知道「剧情」而已。
    脱离剧情，他和其他英格兰巫师没什么区别。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无论前世今生，都没在混乱的地方生活过，和平，在他的观念里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舒了口气，沃恩一时间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光是察觉到WAC发展的新的突破口，还因为他发现，系统发布的任务，自己也找到了足以推动的方向一比如，国际高校交流学习！
    世界上好奇霍格沃茨的学生有多少？对狼毒药剂，对他沃恩·韦斯莱感兴趣的又有多少？
    瓦加度的热烈讨论，可能并非孤立，而是世界上广泛存在。
    他可以以狼毒药剂，或者魔药研发为主题，邀请世界知名的魔法学校，派遣留学生前来霍格沃茨交流。
    这是非常学术性，不沾染任何政治、利益，且光明正大能与东方魔法学校进行外交沟通的方法。
    正常来说，再封闭的国度，也不会拒绝单纯的学术交流。
    当然，细节还需要再思考一下。
    他完成系统任务，除非真的没有可供压榨的地方，一般都会顺势利益最大化。
    注意力从思考的问题中抽离，前面带路的萨拉阿米拉仍然叽叽喳喳，根本没有察觉到他思绪的变化。
    「————这处夹缝覆盖了整个卡拉法，容纳著数百万人的梦境入口，我从毕业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工作，这也是整个埃及所有巫师都向往的工作。」
    萨拉阿米拉语气很骄傲。
    沃恩知道，她确实有骄傲的理由。
    他听说过梦境使者，这是独属于非洲大陆的巫师职业之一，他们修行过特殊的魔法，能够在梦境中自由穿梭。
    但真正让萨拉阿米拉骄傲，让梦境使者这个职业伟大的原因在于一他们是小巫师的引渡者！
    世界上，每个国家引导小巫师的手段，都不一样。
    拥有接受之笔和准入之书两件炼金奇物的英格兰，无疑是最轻松的，每个小巫师觉醒的时候，都会被接受之笔记录在准入之书上，等到适龄，准入之书将自动发出邀约和契约，再由霍格沃茨转述，发送给契约者本人。
    所以霍格沃茨需要做的，只是付出一些墨水和羊皮纸的成本————哦，涉及到麻瓜家庭，副校长一般还得干些体力活，要一一上门访问。
    那么，没有接受之笔和准入之书的国家，会怎么做呢？
    萨拉阿米拉就给了答案！
    她指著漆黑空间中，层层叠叠绵延不知多远的，那些具象化的梦境「岛屿」，说道：「梦境使者的工作，就是巡查这些梦境，我们每晚遨游在这无数的岛屿之中，观察麻瓜们一天经历在梦境中的反馈，收集可能与魔力暴动有关的信息，然后再通过信息，锁定具体哪个孩子，疑似出现魔力暴动的迹象。」
    「接下来，他或她将成为我们观察的重点————麻瓜总是搬来搬去，我们必须要确保小巫师的地址，一直处于我们观测范围之内，这个过程通常是3—4年（魔力暴动一般发生在8岁左右）。」
    「而且过程中，我们要避免和他们接触，以免影响他们，或者触犯《保密法》，直到小巫师11岁，满足适龄学习的条件，我们才会出现在他们的梦境里，接引他们前往瓦加度————」
    沃恩有些好奇：「那你们工作一定很忙，瓦加度的学生也一定很多吧？埃及就已经很大了，何况整个非洲。」
    「————」
    出乎他意料，萨拉阿米拉沉默了下，缓缓摇头：「埃及和南非会比较忙，但在其他地方————麻瓜政局问题，带来的影响太恶劣了，事实上，瓦加度的学生没你想像的多，很多潜在的小巫师，根本活不到魔力暴动就————」
    她原本活泼的声音低落下来：「就算已经发生魔力暴动，被我们记录的小巫师，也难以避免意外的发生————战争．恶劣的治安，饥荒，疫病————有太多能带走他们的灾难了，我们————我们只是巫师，不是神，我们能做到的很有限————」
    一时间，沃恩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在无尽的黑暗与五彩斑斓的「岛屿」映射下，沉默地飘了一段时间，来到一座岛屿的时候，萨拉阿米拉的声音才重新振作起来：「瞧，这是我两个月前，发现的职业生涯中第一个小巫师，来吧，韦斯莱先生，我带你看看她今天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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