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暗中交易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两秒，随即传来她微微紧绷、彻底释然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好。”
    “顾先生，我信你。”
    “外人看我清高自持、公正不阿，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早已被俗世烂事困住手脚、拖入泥潭。”
    “我坚守公正、坚守原则数十年，可原则救不了我的家庭，救不了我的人生，挡不住无尽的催债与羞辱。”
    她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悲凉，也带着彻底通透的现实。
    “苏衡的才华，毋庸置疑，纯粹干净，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可天才不能帮我还债，不能帮我脱身，不能救我于水火。”
    “顾先生是唯一能拉我出泥潭的人。我没有理由拒绝，也没有资格拒绝。”
    顾振雄淡淡开口，语气体恤温和，不带半分逼迫，却自带掌控全局的威压：“我只是给你一个本该拥有的安稳人生。”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彻底放下所有矜持与顾虑，立场坦荡直白：“本次赛事，我全程站在顾言琛先生这边。”
    “评审打分、作品评级、现场点评，我都会秉持专业角度，最大限度偏向顾言琛先生，保证赛事结果稳妥落地，绝对不会让顾先生失望。”
    “往后在华国的所有发展、所有对接，我唯顾家马首是瞻，绝不反悔、绝不摇摆。”
    顾振雄唇角微勾，语气从容：“好。静待双赢。”
    简短四字，敲定第二枚棋子的归属。
    挂断电话，手机的震动依旧没有停歇，第三通、第四通、第五通来电接踵而至，密密麻麻、络绎不绝。
    每一个号码，都来自今晚宴席上那些看似中立自持、风骨凛然的国际评委。
    第三位来电者，是来自德国的顶尖设计评委海因茨。
    海因茨深耕国际设计圈四十余年，资历极深、辈分极高，是业内权威中的权威，一生获奖无数，唯独缺少一座全球设计终身荣誉院士头衔。
    这是他晚年职业生涯唯一的执念，是他毕生追求的最高荣誉，也是他穷尽人脉资源，始终无法触及的顶层头衔。
    他一生好名、重资历、惜声望，晚年所有的执念，都系于这一枚终身荣誉之上。
    电话接通的瞬间，海因茨一改平日沉稳威严的长者姿态，语气带着明显的热切与郑重。
    “顾先生，深夜打扰，万分抱歉。”
    他措辞严谨恭敬，姿态放得极低，完全不似一位老牌泰斗的姿态。
    “今晚宴席之上，您所言的资源扶持、荣誉举荐，句句真心，可否属实？”
    顾振雄语气淡然从容：“句句属实，绝不虚言。”
    “顾家深耕国际圈层多年，与全球设计艺术协会高层深度绑定、常年合作，手握核心举荐权。”
    “只要你我达成共识，今年年度的终身荣誉院士举荐名额，我会全权为你争取，打通所有关节、扫清所有阻碍，助你圆满晚年职业生涯。”
    一句话，精准戳中海因茨毕生最深的执念。
    电话那头的老人明显呼吸微促，语气愈发恳切坚定：“顾先生若能成全我毕生夙愿，海因茨此生铭记大恩！”
    “我活了六十余年，沉浮行业半生，早已看透所谓的公平正义。”
    “天赋再高，若无资历加冕、若无荣誉加持，终究是野路出身、难登大雅之堂。”
    “顾言琛先生出身名门、功底扎实、风格沉稳，更配得上顶层席位与至高荣誉。”
    “本次赛事，我必全力护航，公正评判、择优打分，绝对不负顾先生的举荐之恩！”
    顾振雄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安抚：“我信得过海因茨先生的专业判断。”
    “往后你的所有国际荣誉申报、圈层地位稳固，顾家全程保驾护航。”
    “多谢顾先生！”海因茨恭敬应声，立场彻底敲定。
    ……
    短短半个时辰，八通电话，八场交易，八份笃定承诺。
    全程没有威逼利诱、没有撕破脸面、没有肮脏胁迫。
    所有人都是自愿归顺、主动投诚、顺势而为、利弊自取。
    每一个人，都为了自己的欲望、自己的夙愿、自己的前程，主动背弃了所谓的公正中立。
    顾振雄一一接听、一一安抚、一一许诺、一一锁定。
    他姿态始终温和从容、儒雅体面，维持着顶级豪门掌权人的风度与格局，让每一场肮脏的利益交易，都裹上一层互惠互利、有来有往的体面外衣。
    直到最后一通电话挂断，手机彻底归于安静。
    休息室极致静谧，唯有窗外晚风轻拂落地窗，带起一丝细微的风声。
    顾振雄缓缓收起手机，抬眼望向窗外整片F国璀璨繁华的夜景。
    万千灯火次第盛放，霓虹流转、星河璀璨，世间繁华尽收眼底。
    他身姿挺拔伫立，周身气场沉稳冷冽，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沉沉的算计与掌控，唇角勾起一抹深邃凉薄、势在必得的笑意。
    全盘棋局，彻底落定。
    十位国际顶尖评委，八位尽数归心、全员受控、彻底站队顾家。
    剩余两位，是业内公认的耿直匠人、无欲无求、软硬不吃，从不被资本裹挟、不被利益撬动。
    可那又如何？
    八比二的绝对碾压局势，早已锁死所有结局。
    任凭那两人再公正、再执拗、再坚守本心，也独木难支、无力回天。
    他们的坚守，在既定的资本棋局、人数碾压、利益捆绑面前，渺小得可笑、单薄得可怜。
    顾振雄心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极致的通透与漠然。
    他再度想起那个一无所有、傲骨铮铮的苏衡。
    想起他惊艳绝伦的设计天赋、纯粹干净的艺术初心、宁折不弯的倔强傲骨。
    可笑。
    真是可笑又可怜。
    空有惊世天赋，却无匹配的家世底牌，不懂圈层规则、不懂人性利弊、不懂顺势低头。
    以为凭借一己才华、一腔孤勇，便能对抗顶级豪门的资本底蕴、数十年的圈层深耕、盘根错节的人脉棋局。
    以为仅凭世间公道、人心正义，便能在利益纵横的顶层圈层，撕开一道生路、逆转既定结局。
    天真、愚蠢、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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