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假路结出的真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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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锋城，核心研究区。
    厚重的隔离门缓缓合拢。
    经验球验证大厅里，足以把屋顶掀翻的欢呼和狂热，也被那扇门一点点挡在了后面。
    最后一条缝隙消失时，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林阳和林宇沿着走廊往回走。
    身后的研究员还在庆祝。七名【经验构造师】站在同一个公共职业池里，面板上的等级完全一致。有人吸收经验球，七个人同时升级；新人拿起职业卡接入以后，也会直接同步到整个职业当前的最高等级。
    那边每隔一会儿便会爆发出一阵新的欢呼。
    而两人已经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回到核心实验室以后，林宇关上门。
    半空中还悬浮着几份没有关闭的实验记录。
    一边是复归完整度检测仪连续五轮失败的数据。另一边是七名【经验构造师】同步等级以后，职业面板留下的完整反馈。
    一个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成功得不能再成功。
    林阳站在两份记录中间，看了很久。
    “为什么呢？”
    林宇也盯着那七条重叠在一起的职业曲线。
    “是啊，为什么呢？”
    又安静了一会儿。
    林阳抬手，把五台复归完整度检测仪的底层记录重新排成一列。
    “他真不是加权个体。这是咱俩亲自验的。”
    “不是。”
    林宇回答得十分肯定。
    “如果他是，那套【三相共振】理论哪怕有万分之一的逻辑漏洞，现实也会硬生生被他填平。可结果是没有？”
    他指向最后一台设备留下的空白区域。
    “实验缺口缩小到极限，现实也毫无动静。数值赋予也是，二十七次延伸，全军覆没啊……”
    林阳点了点头。
    “这说明他的认知边界清清楚楚，就在经验球、经验总量、职业面板这套他死磕出来的体系里。”
    他没有超越常理的现实修改能力，他的权重受限于专业领域。
    两个人已经用足够多的实验确认了这件事。
    “对。”
    林宇再次点头。
    所有证据都能互相对应。
    每一个结论也都没有问题。
    林阳看向另一边那七条完全重合的职业曲线，像是一口恶气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那他妈的……”
    “【职业公共经验池】是怎么出来的？！”
    “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两名技术人员得到了一个没有半点技术含量的最终结论。
    不知道。
    他们重新调档案，重新核对设备，甚至把邱明远从复活以后接触过的资料又过了一遍。
    结果依旧如此。
    林宇身上逐渐浮现出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暴躁与虚无。
    “那套【三相共振】是我他妈瞎编的啊！”
    他指着已经关闭的设备模型，难得有些气急败坏。
    “林阳，那是我从脑子里现拼出来的伪逻辑！我拿它去钓鱼，去测他的权重边界！结果他把我的鱼钩吞了，明明什么都没有钓上来，结果他自己蹦上来了？？？”
    林阳坐到实验台边缘。
    “他说他看到了‘共同锚点’。”
    “他说，既然三相能共振，那同一个职业的持有者，为什么不能靠共同的职业名称，映射到同一个公共结构上？”
    “他说都好有道理啊！”
    “可三相共振根本不能共振啊！”
    林宇越说越气。
    “一个人看了一本满篇胡话的伪科学民科书，然后指着里面一句‘水是剧毒的，因为喝过水的人都死了’，一拍大腿说我懂了，既然水会让人死，那我可以用水来下毒！水实际上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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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力指向公共经验池的成功记录。
    “可他居然下毒成功了！”
    “这合理吗？”
    “这合乎逻辑吗？！”
    不合理。
    也没有逻辑。
    可那七名【经验构造师】还站在大厅里。
    七个人的职业面板，就是那杯已经杀了人的水。
    这个例子其实并不太符合现状，因为加权集体的事，如果一群研究水的学者认为水有毒，实际上水是会有毒的，但也没更好的例子了，而且邱明远也不是那个研究水的学者。
    林阳回想邱明远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忽然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老头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不能像林阳一样，硬生生把不合理变成合理。
    他明明无法改写客观规则，却总能把假路走通。
    他从失败的死胡同里硬生生把经验球抠了出来，又从一套完全捏造的假理论里，硬是悟出了真东西。
    “未知这玩意儿……”
    林阳停了一会儿。
    “真是太他妈邪恶了。”
    林宇深有同感。
    “邪恶得要命。”
    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宇看着那几份互相矛盾，却又同时存在的记录，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错误不可怕。错误可以修正。”
    “但这种……你明知道它根子上是错的，它却结出了一个完全正确的果子，怎么办？”
    “我们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踩中了哪条尚未被人类发现的底层缝隙。”
    林阳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再继续追问为什么，两个人今天大概都走不出这间实验室。
    “先别管他是怎么悟出来的了。”
    “现在摆在眼前的……是这个东西，到底要不要用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两人的表情同时变得严肃了一些。
    林阳调出完全品经验球的产能曲线。
    “完全品经验球，固定时间指数级自我复制。”
    “只要基数足够，只要时间推移，这东西产生的经验总量会变成一个天文数字。然后邱明远又弄出了这个【职业公共经验池】。”
    “七个人只是测试。”
    林宇把军部现有的职业统计资料拉了出来。
    “如果放开呢？”
    “先锋城有多少个狂战士？军部有多少个侦察兵？整个人类社会又有多少个相同的通用职业？这还是职业卡没有完全铺开的时候……等完全铺开以后呢？”
    “影响太大了。”林阳说道，“我有点没主意了，我感觉这玩意有坑。”
    “但它能用啊。”
    林宇又把七个人的检查记录放到最前面。
    “七个人，生理指标正常，属性面板正常，力量反馈正常，没有任何精神污染或规则崩溃的迹象。”
    “技术本身是无罪的。”
    “可它是从假理论里长出来的。”
    “但它现在确确实实立在现实里！”
    “所以呢？”林阳抬头看他，“用还是不用？”
    “不知道。”
    两个人坐在实验台两侧，看着满屏幕能够把整个人类等级体系掀翻的数据，像两个对着算盘发呆的账房先生。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阳终于站了起来。
    “行了。”
    “别在这死磕了。再想下去咱俩脑子都得烧了，我有一计。”
    “何计？”
    “找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