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银阁会的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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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国家网络安全局专家，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陈先生！”他用英语问道，声音低沉而缓慢。
    “您刚才提到的数据主权保障条款，是否可以纳入印尼法律框架下执行？如果出现争议，管辖权在哪一方？”
    “可以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适用印尼法律，争议由雅加达的商事仲裁庭裁决。”陈阳毫不犹豫地回答。
    “清阳科技愿意接受印尼法律的完全管辖。这一点，可以写入合同附件，作为不可撤销条款。”
    专家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他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巴哈鲁丁部长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陈述环节已经超时了五分钟。他敲了敲桌面，宣布进入短暂的休息时间，十五分钟后进行闭门讨论。
    陈阳起身走向茶水间。
    在走廊里，他与中村拓也不期而遇。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面对面站定，相隔不到两步。
    中村看着他，脸上已经没有那种从容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复杂的审视。他用日语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离去。
    陈阳没有听懂那句话的意思。但随行的翻译脸色变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他说：‘你赢不了这场游戏。’”
    陈阳端着咖啡杯，望着中村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没有回应。
    他喝完那杯咖啡，将纸杯丢进垃圾桶，走回了会议室。
    闭门讨论的结果，要等三个工作日才会公布。
    但陈阳心里清楚，无论结果如何，这场仗都不会在今天结束。中村那句“赢不了终点”，不是威胁，而是预告。
    东京的那条线，还没有浮出水面。
    评审会结束后的当晚，陈阳没有立刻离开雅加达。
    他在酒店房间里整理材料，复盘白天陈述的每一个细节。
    中村那句“你赢不了这场游戏的终点”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这不像是败局已定之人的虚张声势，更像是某种提前的告知。
    夜里十一点，赛义夫的电话打了进来。
    “恭喜你，陈。内部消息，评审委员会七票当中，至少有五票倾向于你。巴哈鲁丁部长已经在让人起草合作备忘录了。”
    陈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但是……”赛义夫的语调一转，“有个新情况。你听说过‘银阁会’吗？”
    陈阳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没听过。”
    “岛国最顶级的私人政商俱乐部，比经团联更隐蔽，比三菱、三井的社长会更难进入。”
    “会员不超过四十人，涵盖岛国现役国会议员、前内阁大臣、顶级财阀掌门人，以及少数经过严格筛选的‘特邀外国嘉宾’。”
    赛义夫顿了顿，“中村拓也是银阁会的正式会员。”
    陈阳握着手机，目光微微一凝。
    “这个俱乐部的存在，在岛国外部几乎没有人知道。我也是通过一个非常特殊的渠道才了解到它的存在。”
    “那位渠道告诉我，银阁会每隔两年会举办一次‘京都论策’，邀请全球少数顶尖企业家和战略家参加，讨论未来十年的技术与地缘格局。今年的论策，定在一个月后。”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赛义夫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今天下午，也就是你的评审会结束之后，银阁会的现任干事长通过一个中间人，向我的渠道传递了一个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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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口信？”
    “他们想邀请你，作为今年京都论策的特邀嘉宾。”
    陈阳沉默了。
    一个岛国最顶级的政商俱乐部，在中村拓也刚刚与他正面交锋之后，向他发出了邀请。
    这其中的意味，绝非简单的“交流”二字可以概括。
    “他们为什么要邀请我？”
    “渠道没有明说。但据他推测，银阁会内部对中村拓也的印尼行动并不完全认同。有一部分人认为，中村的方案过于依赖M国芯片，不符合岛国长期的技术自主战略。”
    “他们看到了你在沙特和印尼的做法，全栈国产、数据主权保障。认为你的模式，可能比中村的方案更有前瞻性。”
    陈阳走到窗边，望着雅加达的夜景，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邀请，我接了有什么好处？”
    “第一，你可以直接接触到岛国真正的话事人。不是台前的政治家，而是幕后制定游戏规则的那些人。”
    “第二，你可以摸清银阁会对东南亚的真实战略意图。第三……”
    赛义夫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如果你能在这个圈子里获得认可，那么中村拓也背后的那部分势力，就会被孤立。”
    “风险呢？”
    “风险在于，银阁会不是一个慈善组织。他们邀请你，一定是有所图。”
    “你要做好准备，在京都的茶室里，可能会有人向你提出一些……不太好拒绝的要求。”
    陈阳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银阁会的干事长，叫什么名字？”
    “小杉正明。前岛国央行副总裁，现任三井住友金融集团特别顾问。七十一岁，精通英语和中文，年轻时曾在牛津大学攻读政治经济学。”
    “据说，他是银阁会目前最有影响力的决策者之一。”
    陈阳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帮我回复渠道：邀请我接受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请他们发正式函件。”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陈阳说，“中村说我赢不了终点。我得去看看，终点到底站着谁。”
    赛义夫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一声：“那就祝你好运了，我的朋友。银阁会的门槛，可不是谁都能跨进去的。”
    两天后，评审结果正式公布。
    清阳科技中标。
    印尼通信和信息部宣布，将采用清阳的全栈国产架构作为国家智慧城市基础设施的首选标准，首批试点城市包括雅加达、泗水和万隆，覆盖人口超过五千万。
    消息传出后，清阳科技的股价在当日开盘后直接封上涨停板。
    国内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华国标准首次落地东南亚人口第一大国”“清阳科技拿下印尼智慧城市超级订单”“从百城到千城：清阳的全球化棋局”。
    陈阳的手机被祝贺短信塞爆了。
    方若雨发来两个字：“漂亮。”
    敬堂发来一条长长的财务分析报告，结尾是一句：“现金流够烧三年了。”
    温良的批注依然简短有力：“东南亚门户，打开了。”
    但陈阳最在意的一条消息，来自叶正华。
    岳父只发了五个字：“下一步更难。”
    陈阳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两个字：“知道。”
    他知道岳父说的是对的。
    印尼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硬仗，在东京，在京都，在那个叫做银阁会的茶室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