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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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伟成只是一个探路的石子。”
    陈阳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真正想知道答案的人，是渔夫。”
    他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意：“那就让他知道。”
    “让他知道？”
    “对。”陈阳说，“让刘伟成‘找到’那份录音。但不是找到全部，只找到一段——一段关于魏国良的录音。”
    赵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阳的意思：“您要让他们以为，您手里的录音，只能威胁到魏国良这个级别的人，动不了渔夫？”
    “不。”陈阳微微一笑，“我要让他们以为，我手里的录音，只有魏国良这一段。其他的，都是虚张声势。”
    这样一来，渔夫会放松警惕。他会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陈阳的底牌，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而一旦他做出错误判断——
    他就会露出破绽。
    赵衍深吸一口气：“我去安排。”
    “等等。”陈阳再次叫住他，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贝贝到苏黎世了吗？”
    “到了。今早六点，李阿姨发来了平安消息，说贝贝已经安顿好了，情绪稳定，还跟妈妈视频通话了十分钟。”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渔夫以为自己在钓鱼。
    但他不知道，鱼饵的另一端，拴着的是一枚已经拔掉了保险栓的手雷。
    两天后，刘伟成果然上钩了。
    他通过那位刑庭书记员的渠道，辗转打听到了一条“内部消息”。
    郑永昌的案卷中确实附有一份录音证据，但内容仅限于郑永昌与鼎泰集团魏国良之间的通话往来，并未涉及其他人员。
    消息传回渔夫耳中，温哥华那边的反应很快。
    当天夜里，那个香港号码最后一次拨通了温哥华的号码，通话时长仅有二十三秒。
    此后，两个号码之间再无联系。
    渔夫相信了。
    他认为陈阳手里的录音只有魏国良这一段，所谓的“三百人名单”不过是虚张声势。
    既然最大的威胁已被排除，他便不再需要保持高度戒备。
    于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开始重新启用那些因郑永昌被捕而一度沉寂的联络渠道。
    赵衍监听到的第一条有价值的信息，来自一个深城的固话号码。通话对象是渔夫在香港的中转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货已备好，可以发货。”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贸易往来，但赵衍追踪了这个固话号码的归属——深城市福田区一家名为“华信物流”的小型货运代理公司。
    法人与林嘉豪毫无关联，股权结构层层嵌套，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陈阳看到这条信息时，只说了一句话：“查这家公司过去三个月的所有海运订单，目的地是美国的，重点标注。”
    赵衍花了一天时间，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华信物流在过去三个月内，以“电子元器件”的名义，向洛杉矶港发出了四批货物。
    报关单上的品名、数量、价值全都合规合法，没有任何异常。
    但赵衍通过一位在海关总署工作的技术领域朋友，调取了这四批货物的X光扫描图像——集装箱内部的结构，与报关单上描述的货物堆放方式，存在细微的不匹配。
    “货柜里有夹层。”
    赵衍指着屏幕上几张对比图，语气笃定。
    “正常电子元器件的包装箱堆叠方式是有规律的，但这几批货的内部空间利用率偏低，箱体之间有规则的空隙。空隙的大小，刚好足够容纳另一种尺寸的货品。”
    “能看出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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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出来。X光只能看到轮廓，无法识别具体物品。但如果要我猜——”
    赵衍抬起头，“走私。不是毒品就是货币，或者某种被管制出口的技术设备。”
    陈阳盯着屏幕上那些模糊的扫描图像，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要打草惊蛇。让这批货正常出关，正常抵达洛杉矶，正常交付。我们要看的，不是货柜里装了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我们要看的，是收货人是谁。”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渔夫以为他已经安全了，所以他开始重新织网。
    而这批货，就是那张网上最显眼的一个结。
    与此同时，国内的另一条战线也在同步推进。
    周昱珩用了三天时间，将郑永昌笔记中第一层的媒体暗桩逐一梳理完毕，按照“可争取、可敲打、可放弃”的标准分成了三类。
    名单交到陈阳手上时，他只看了一眼，就圈出了最上面的两个名字。
    “这两个，今天下午就办。其他的，先放着。”
    周昱珩看了一眼那两个名字，微微一愣：“张伟已经怂了，没必要再动他吧？”
    “张伟怂了，但他还没有付出代价。”
    陈阳放下笔，语气平淡，“一个人犯了错，如果没有受到惩罚，他就不会真正记住教训。而且——”
    他顿了顿，“我需要让其他人看到，背叛郑永昌的下场是什么。”
    当天下午三点，两辆不同的车分别停在了两栋不同的写字楼楼下。
    第一辆车停在《财经观察》所在的办公楼门前。
    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制服，径直走进大堂，在前台出示了证件。
    五分钟后，张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带走，罪名是“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他被带出办公室时，整层楼的同事都探出头来看，目光中掺杂着震惊、恐惧和一丝幸灾乐祸。
    第二辆车停在另一栋写字楼楼下，下来的同样是两个人，但穿的是便装。
    他们没有进大堂，而是在一楼咖啡厅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杯美式，静静地等了十五分钟。
    直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准备出门抽烟时，其中一人站起身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刘总，方便聊两句吗？”
    刘伟成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面前这个面带微笑的陌生男人，心脏猛地一沉，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镇定的表情：“你是哪位？”
    “我们是清阳科技陈总的人。”
    那人语气客气，但目光没有丝毫退让，“陈总让我给您带句话——您之前在深城见过的那个人，让我们替他向您问好。”
    刘伟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知道。
    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那人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了一条路：“陈总说，他不着急。您可以慢慢考虑。想清楚了，随时打这个电话。”
    他递上一张名片，然后转身，跟同伴一起走出了咖啡厅，消失在午后的人流中。
    刘伟成站在咖啡厅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名片，指节发白。
    冬日的寒风吹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只觉得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职务。
    但他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谁。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本以为再也不会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刘总，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