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继续做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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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立强他们几个人的动作，比陆阳预想的还要快上不少。
    就在陆阳确认让他们分头去和那几家国际顶级投行商谈CDS合约之后的第二天，顾城、白婧还有侯铭城三个人，就已经分别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带上几个助理，踏上了飞往不同方向的国际航班。
    按照陆阳定下的分工，顾城的目的地是美国，他主要负责去接触高盛和摩根大通这两家华尔街的巨无霸。
    白婧则飞往英国伦敦，她的目标是巴克莱银行。
    侯铭城的目的地是德国法兰克福，去那里和德意志银行的人碰头。
    当然，这只是他们第一波的初步接触。
    按照陆阳的整体部署，接下来他们三个人并不会死守着一家投行谈到底，而是会相互交叉，每个人都会轮流去和这四家投行的人见面、谈判，然后签约。
    这样做虽然麻烦一些，但是能够将陆阳的资金化整为零，降低关注。
    同时也能迷惑一些人，使得那些人对于陆阳究竟投入了多少资金很难全面调查。
    大概在他们三人出差之后的第三天，第一波初步的反馈，就通过徐立强那里，及时地汇总到了陆阳的办公桌上。
    办公室里，徐立强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文件，站在陆阳面前，一五一十地汇报着最新的进展。
    “陆总，顾城那边传回来消息了。”
    徐立强翻开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说道：“他已经和高盛那边负责衍生品交易的团队接上头了。高盛的人对于我们提出来的这笔交易，整体上还是非常感兴趣的。毕竟像我们这样主动找上门、要做这么大名义本金CDS的客户，也不算多见。”
    陆阳点了点头，没有插话，等着徐立强说下去。
    徐立强接着说道：“不过，因为我们提出来的条件相对多一些，特别是那份信用支持附件，也就是要求他们根据市值变动追加保证金的条款，让他们内部的合规和风控部门有些谨慎。”
    “所以，高盛那边初步给我们的报价，要比市面上普通的CDS费率稍微高一些。他们报过来的价格，大概是145个BPS。”
    这个145BPS，是金融行业里的一个术语，指的就是基点。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说，假如陆阳最终决定从高盛这里购买名义本金为一个亿美元的、针对BBB级垃圾次贷债券的CDS合约，那么按照这个费率，他每年需要向高盛支付的保费，就是一百四十五万美元。
    如果名义本金是十个亿，那就是一千四百五十万美元。
    这笔钱，就是陆阳为了赌那批垃圾债券会违约，而每年必须付出的“保险费”或者说“赌注”。
    徐立强汇报完这个数字，便停了下来，目光看向陆阳，等待他的决定。
    在他看来，这个价格确实比市面上常规的费率要高出了一截，算是一个需要老板来拍板的事情了。
    然而，陆阳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徐立强的预料。他几乎没有任何的思索和犹豫，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就直接开口了。
    “这个价格，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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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阳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诉顾城，让他不用在这个费率的问题上过多纠缠。只要核心的条款，尤其是那份CSA附件能够按照我们的要求签下来，价格方面高一点低一点，问题不大。让他放开手脚去做就行了。”
    陆阳心里很清楚，和未来那动辄数十倍、上百倍的潜在收益比起来，眼前这点保费上的微小差异，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为了纠结几个基点的费率，而把谈判拖入僵局，甚至引起对方更高层级的警惕和干预，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徐立强听到陆阳如此干脆利落的决定，心里有了底。
    他立刻点头应道：“好的，陆总，我明白了。我会马上把您的意思转达给顾城，让他加快进度。”
    汇报完顾城这边的情况，徐立强接着又简单说了一下白婧和侯铭成那边的进展。
    相比于顾城在美国那边的顺利接洽，去欧洲的两个人，进度就显得慢了一些。
    这倒不全是因为个人能力的问题，很大程度上，是和欧洲那边金融机构一贯的工作节奏和风格有关系。
    相比于高盛那种狼性十足、效率至上的华尔街文化，伦敦和法兰克福的这两家老牌投行，内部的流程要繁琐得多，反应速度也慢了好几拍。
    白婧和侯铭成虽然心里着急，但也只能耐着性子，一遍遍地发邮件、约时间、等待对方内部开会讨论。
    这种慢吞吞的效率，确实拖慢了整体的进度。
    陆阳听完，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欧洲人的办事风格他早有耳闻，急也急不来，只能让他们继续跟进。
    就在徐立强汇报完所有事情，收拾好文件，准备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陆阳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立强，你等一下。”
    徐立强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陆阳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了的文件，随手朝他递了过来，说道：“看看这个。”
    徐立强双手接过那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说是文件，其实就是一张薄薄的打印纸，上面的内容也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行字。
    那是五个公司的名字，就这么孤零零地列在纸面上。
    然而，当徐立强看清楚这五个名字分别是什么的时候，他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一下子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五个名字，分别是：雷曼兄弟、贝尔斯登、花旗集团、美林证券、美联银行。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看到这张纸，可能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徐立强是谁？他是跟着陆阳时间最久的人，是对陆阳的商业思路和行事风格了解最深的人。
    就在几天前，他刚刚亲耳聆听了陆阳那番关于美国房地产市场存在巨大风险、要大规模做空次贷债券的论断。
    而现在，这张纸上，又赫然列着五家美国赫赫有名的、深度参与房地产和次贷市场的顶级投行的名字。
    而陆阳在这个时候，把这样一份名单交给他，用意还用得着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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