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 洪剑锋的用意

    三人见孙焱和陈山河进来，收起了笑声。
    李仕山率先鼓起掌来，“两位，非常精彩。”
    梁革文点了点头，目光在孙焱和陈山河之间来回看了一眼。
    “你们配合得很默契。一个在前面攻，一个在旁边补。攻的时机准，补的落点稳。”
    洪剑锋作为专案组负责人，说话更收敛一些。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评价道：“表现得不错。”
    孙焱和陈山河站在门口，有些受宠若惊。孙焱先开口：“谢谢领导的鼓励。”
    陈山河跟在后面补了一句：“我们会再接再厉。”
    两个人一前一后，节奏搭得严丝合缝。
    李仕山看了看孙焱，又看了看陈山河，眉毛往上挑了一下。“你俩这么默契，去说相声一定能火。”
    这话他俩可没法接，一时间尬在了原地。
    洪剑锋见李仕山又要把画风带偏，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好了，说正事。”
    他指了指旁边的两把椅子：“坐吧。对你们两个人后面的工作，简单分个工。”
    孙焱和陈山河收敛了表情，在椅子上坐下。
    两人坐得都很正，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
    洪剑锋直接说道：“咱们这次进驻开发区，不光是查案。省里的意思很明确，查案和整顿要结合起来。”
    “根治开发区这些年的积弊，不能光靠抓几个人，得从根子上治。”
    “我简单分个工。工作组分成两个小组。”
    他先看向孙焱：“孙主任带一组，继续深挖冯松的案子。”
    “马立群后面还有没有人，周建设的资金链从哪里来，冯松被诬陷的完整证据链——都要查清楚。”
    孙焱点了点头。“明白。”
    洪剑锋又转向陈山河：“山河同志带二组，查赵国栋那个笔记本上记的事。”
    “每一笔赞助、每一笔捐款、每一个安插的关系户，都要核实清楚。查实了，配合开发区进行整改。”
    陈山河微微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李仕山那边偏了偏，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收回来，点头道：“明白。”
    洪剑锋转身看向梁革文，语气客气了几分。“梁书记，您看这样安排如何？”
    梁革文端着茶杯，笑了笑：“我觉得很好。就按这个来。”
    他今天过来本就是站台的，省纪委主导，市纪委配合。
    他不会多嘴，也轮不到他多嘴。
    李仕山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
    这本就是纪委内部的工作安排，他作为开发区书记，不能干涉，也不该干涉。
    但他看出了洪剑锋这步棋的用意。
    冯松的案子上，陈山河挖出了马立群，这是大功一件。
    按理说，该让他继续跟下去。
    可洪剑锋偏偏让他脱离这条线，转去查笔记本。
    这看似是把他从核心案子上挪开了，实则是保护他。
    冯松的案子，牵扯太深了。
    周建设和马立群背后肯定还有人，顺着这条线往上摸，说不定会碰到省里。
    案子越往上，越错综复杂，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陷进去。
    孙焱在纪委干了多年，经手的大案要案多了，知道什么线能碰、什么线要绕着走、什么线要等时机。
    这些分寸，是靠年头熬出来的。
    陈山河刚到省城，还不具备这种判断力。
    万一冒进，捅了不该捅的马蜂窝，轻则断送前途，重则把自己搭进去。
    让他查赵国栋那个笔记本，是给他一条更稳的路。
    笔记本上记的事都在开发区范围内，有李仕山这个书记在背后兜底，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阻力小，容易出成绩，而且安全。
    陈山河初到省城，最需要的不是惊天动地的大案子，是这样一个能站稳脚跟、积累资历的机会。
    案子办漂亮了，成绩有了，下一步才好安排。
    洪剑锋这是在替山河铺路。
    李仕山抬起头，正好对上洪剑锋的目光。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梁革文哪能看不出这样安排的用意。
    他的目光在陈山河脸上停了片刻。
    这个年轻人，看来背景很深啊。
    回去以后，要关注一下了。
    他在心里把“陈山河”三个字又默念了两遍。
    随后，梁革文放下茶杯，站起来。“行了，你们忙。我先回去。”
    洪剑锋事情多，把梁革文送到门口，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止住了脚步。
    李仕山作为东道主，一直跟着往下送。
    两个人走出办公楼大门，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暴雨，是细细密密的、像牛毛一样的雨丝，不急不缓，从灰蒙蒙的天上往下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水膜，映着门口那两盏灯，亮晃晃的。
    司机撑开伞跑过来。
    梁革文没有急着上车，他站在门廊下，看着外面的雨幕，看了好一会儿。
    雨丝像无数根银线，从天幕上垂下来，落在楼顶的国徽上，落在楼前那两棵银杏树的叶子上，一滴一滴地砸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场雨，下得好啊。”梁革文忽然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省城好多天没下雨了。该降降温了。”
    李仕山站在他旁边，看着同一片雨幕，应了一句：“是该下雨了。也该好好下一场，洗污去秽，留下清白。”
    “洗污去秽，留下清白。”梁革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好词。不愧是当年省委的笔杆子。”
    李仕山笑着摆了摆手。“随口胡诌的，当不起笔杆子的称呼。”
    梁革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上了车。
    李仕山站在台阶上，感受着雨丝飘到他脸上的凉意，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场雨，应该会下很久。”
    回到五楼，李仕山先去洪剑锋那边打了一声招呼，这才回了自己办公室。
    刚刚坐下，肖同将就抱着一摞公文走了进来。
    他把公文放在桌角，按照轻重缓急排好。
    李仕山没有急着看文件，随口问道：“让你细化的整改方案，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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